第25章 澤淵
“……”白翎陽吃了個啞巴虧, 想到自己之前許下的諾言,說是要見面和澤維爾說什麽來着?
……有點不敢開口啊。
澤維爾沒有放過他, 緊緊地将他抵在巨石與自己身體中間, 按住他說:“你的答案呢?”
男人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放開你的架勢, 白翎陽輕咳一聲, 按了下戴在脖子上的機甲空間鈕。黑色機甲瞬間恢複成原樣, 流暢的黑色外殼, 堅如磐石的機身, 無一不是在彰顯着這架機甲的與衆不同。
“澤維爾,這個是送你的。”
白翎陽拉着澤維爾的手放在黑色機甲上認證成為黑色機甲的主人。
澤維爾灰藍的雙瞳中閃過一絲驚訝, 握住了白翎陽到手,“翎陽,這是?”
白翎陽果斷的笑笑,眉眼舒展開, 精致的五官在這一片廢墟中清澈明亮的仿若月光下的河流。
“之前我不是說過,我會好好考慮嗎?”
澤維爾一顆心髒提到了嗓子眼,他緊了緊自己的雙手,白翎陽和他交握的手中熱度燙得他的血液也跟着沸騰。
“這就是我的答複……還有, 我可不是隔着全息屏表白的小傻子,還有禮物哦。”
白翎陽身子前傾,吻住了澤維爾的薄唇, 這個吻轉瞬即逝,卻讓兩個人都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悸動。
沒有什麽能夠比得上一直暗戀的人肯定的答複更讓人激動。
澤維爾竭力控制着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将白翎陽攬在懷裏, 看着對方微紅的臉頰,只覺得秀色可餐。
“我可以吻你嗎?”他征求着白翎陽的意見,唯恐白翎陽反悔。
白翎陽臉紅的快要炸裂,只覺得這個男人怎麽突然變得冒着點傻氣,他都主動吻了澤維爾,澤維爾現在還問他是什麽意思。
少年睫毛輕顫,閉目點了點頭。
澤維爾輕捏住白翎陽精致的下颚,深深地吻了下去,火熱的雙唇重新和白翎陽的唇瓣相貼。
這個吻比剛剛的還要熱情和深入,引動着兩顆火熱的心髒緊貼,兩人的精神力緩緩交纏在一起。
帶來靈魂深處的愉悅,和穿越亘古不變的情感。
兩人分開,澤維爾注視着白翎陽泛着一層潋滟水光的眼睛,如被陽光照射波光粼粼的塞納河,唇瓣變得嬌豔欲滴,他心中的愛戀控制不住地宣洩着。
一顆早就被他打磨好的寶石被澤維爾放在白翎陽手心裏。
白翎陽打開手心,寶石約有拇指指甲蓋大小,但最為難得的是,這顆寶石和他的眼睛是同樣的顏色。
明亮又柔和的淺茶色。
星際中的礦石還沒有找到這種顏色的,不知道澤維爾是從哪裏得來的。
澤維爾牽着戀人的手,喉結上下滾動緩緩說道:“這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我在安貝爾星球上有時聯系不上你,就開始打磨着這顆寶石,他像極了你眼睛的顏色,但卻沒有你的眼睛中耀眼的神采。”
他沒有說出的是原本想要等戰争勝利後,做成戒指再送給白翎陽,現在的激動卻讓他按捺不住自己,恨不得把世間最美好的東西通通獻給白翎陽。
白翎陽猜出澤維爾的心意,輕輕吻了吻他灰藍色的眼睛。
這一刻歲月靜好,但卻不是永恒。
戰争還在繼續。
兩人休息沒有多久分別上了機甲,白翎陽打開通訊向澤維爾說出了自己的推測:“蟲後産卵這麽多的話,一定是只能固定在某個地方,我們直接從坑洞下去,找到蟲後先殺死,戰事就能得到緩解。”
澤維爾贊同着少年的觀點。
兩人就近進入一個坑洞,徑直往下走。
一直深入地下,白翎陽速度快負責偷襲,澤維爾正面攻擊,兩人動作契合行為默契,就像是合作過無數次一般。
一路上幾乎沒有受傷終于踏入了安貝爾星球中核油最密集的地點。
這是由白翎陽推測的,生育産卵,能量一定要充足,既然那麽多普通蟲族都在為蟲後供能,蟲後所在地只會需要更多的能量,而不是更少。
檢測出核油最豐富的地方,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存在蟲後。
事實果然如兩人所猜測,在穿過無數坑洞後,發現一個坑洞中有許多分岔,猶如螞蟻的窩,各個分岔的終點都要數量龐大的剛産下的卵。
一個坑洞中卻穿來了與衆不同的吭哧吭哧的聲響。
這種聲音就像在用鋸子一點點地磨着樹幹,咔嚓咔嚓,令人無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白翎陽和澤維爾對視一眼,悄悄走進坑洞附近。
這是一個往下墜的T型坑洞,坑洞的兩邊都是粘稠的紅色核油,在坑洞地段,一個體型巨大得堪比數十個機甲的巨型蟲繭安然倒在其中。
兩人走進細看下才知道這不是蟲繭,而是因為生殖道過度發育肥大的蟲後。
但蟲後身上有一張澤維爾和白翎陽都無比熟悉的臉,是蓋比斯教授的臉,自從學考後就沒人見過蓋比斯教授,原本以為他是在研發實驗,卻不料他什麽時候被蟲後吃了個幹淨。
他們不知道的是,想要馴養蟲族的人,最後居然變成蟲族養料的這一可笑故事。
生殖道從蟲繭中掉落,但上半身的頭部卻依舊牢牢卡在蟲繭中。
這個位置是安貝爾星球到核心部分,蟲後的半個身體都在核油中不斷汲取着能量。
這個場景實在令人作嘔,白翎陽面色稍有不适,澤維爾擋在了他的身前。
“沒事吧?”澤維爾關切地問道。
白翎陽搖搖頭,他們進入坑洞時就聯系了地面上的副官,一路做了标記,預計再過不久就有增援來到。
但奇怪的是原本應該被層層保護住的蟲後,身邊卻沒有一個蟲族。
澤維爾率先試探性地瞄準了蟲後的腹部發射一記粒子炮。
“轟——”的一聲巨響。
待煙霧消散後蟲後居然毫發無損。
兩人震驚地對視一眼,白翎陽操縱機甲提起激光劍就瞄準了蟲後最為脆弱的生殖道。
明明看上去只有薄薄一層的生殖道,一劍下去硬是沒有損失分毫,遲鈍的蟲後這才回過神來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
安貝爾星球上原本正和人類厮殺的蟲族聽見響動立馬鑽入坑洞中朝蟲後湧過來。
原本正帶領隊伍前進到地下的副官立馬展開了對澤維爾的通訊。
“澤将軍!所有蟲族暴動,通通往地下湧!”
澤維爾瞬間下達了指令,“你們現在通通離開地下,不許下潛!”
他和白翎陽在蟲後第一聲嘶叫後,就躲在一個坑壁上,蟲族往下瘋狂湧動,那麽他們想要上去暫時是不可能的。
随即兩人就看見了被激怒的蟲後奮力扭動着巨大的身軀,在坑洞中四處找尋着他們。
白翎陽仔細觀察着蟲後的動作,胡亂地擺尾,觸角亂揮。
“澤維爾,蟲後應該是沒有視力的,長期在地下坑洞,視力和行走能力都退化,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非常嚴峻。”
“它看起來像是殺不死的。”
澤維爾目中一絲暗芒閃過,“不對勁,微縮核彈這種能毀滅小型星球的武器都炸不開它的皮,一定有什麽特殊的東西被我們忽略了。”
一點盈盈閃動的光芒突然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澤維爾你看。”
白翎陽放大了蟲後蟲繭中的一個小點。
那是一根藤蔓狀的植物,綠油油地發着紫色的光芒。
在已知的星際中還沒有出現過這種樣子的植物,細看下蟲後雖然暴走,但一直圍繞着蟲繭沒有離開那根藤蔓。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那根藤蔓就是關鍵所在,但眼下貿然進攻不是一個好做法,坑洞外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變大。
蟲族圍到了坑洞附近。
當第一只蟲族進入坑洞中的時候,白翎陽和澤維爾也明了,為什麽蟲後會孤身待在坑洞中了。
蟲後完全暴走,直接伸出長長的觸手紮透了那個蟲族,随後一把扯過來,大嚼特嚼,原先咔嚓咔嚓的聲音竟然就是蟲後吞噬同類的聲音。
白翎陽皺眉,用精神力入侵了一只蟲族後控制着它進入坑洞,悄然隐藏起來。
外面的蟲族騷動不安地扭曲着,白翎陽和澤維爾的默契早就應該到了光憑借眼神就能夠互相明白。
兩人一個直接打破了外界蟲族和蟲後之間的隔斷,一個直接騷擾着蟲族。
澤維爾灌注全部力量的一劍雖然沒有給蟲後留下傷痕,但疼痛的感覺還是有的。
蟲後身上的絨毛立馬炸開了尖銳的口器不斷四處戳着,落在地面上就是一道深深的坑。
白翎陽将洞壁打穿,蟲族一下子都出現在蟲後的眼前。
蟲後敵我不分,瞬間吃了數十個蟲族。
剩下的蟲族雖然都有着智力想要逃開,但是蟲族的天性就是屈服。
只能眼睜睜看着同伴被蟲後吃掉,剩餘一部分直接和澤維爾戰鬥起來。
就在這個混戰的時候,白翎陽控制那只蟲族悄然移動到蟲繭的後面,前肢一把摸到了藤蔓,直接就要割下來的時刻。
蟲後扭動着臃腫不堪的下肢,直接撲在核油中,口器直接朝被白翎陽控制的蟲族襲來。
白翎陽反應奇快,立馬直接砍破了蟲繭,扇子徑自打飛出去一發炮彈,直接一扯住藤蔓往外拉。
“嘶——嚎————”
蟲後發出一身驚天動地的嘶吼,随着藤蔓的扯動整個生殖道居然開始迸裂,往鮮紅的核油中流出淡黃色的組織液。
即将奔潰的蟲後卻瘋狂掙紮着口器在洞穴中四次亂揮。
直接掉落不少坑洞中的碎塊,砸中了離蟲後最近的白翎陽,他駕駛着扇子,一時不查,不慎被擊中,直接落入核油中。
澤維爾臉色煞白,“翎陽——”
向來沉穩的王子頓時慌亂不已,全力駕駛着機甲沖進鮮紅的核油池中,拉住白翎陽的機甲就往外拖。
白翎陽身體雖然沒有受傷,但白色機甲的飛行器被核油堵塞,加上坑洞石塊的襲擊,已經變形。
扇子:快出去,外殼要融化了。
白翎陽:什麽,怎麽可能,等我啓動機甲智能脫離程序再……
扇子打斷他:別怕,你先走,澤淵來接你了……
沒有來得及奇怪澤維爾稱呼的問題,白翎陽咬牙道:你懂個屁,智能程序沒備份以後就消失了,你可是我的完美作品,休想消失。
扇子在他的精神海裏發出了一聲輕笑,說:還會見面的小陽。
說完,機甲竟然自行把駕駛人彈出去了,澤維爾駕駛着黑機甲從上空正巧接住他,兩人一起坐在了黑色機甲裏面。
蟲後瘋狂的最後攻擊,地下坑洞開始坍塌。
白翎陽咳嗽兩聲,“快發動機甲,逃出去!”
澤維爾緊緊握住他的手,汗如雨下,“翎陽,出不去了……”
白翎陽震驚地擡起投,發現原本被他的機甲手部攥緊的那根發光藤蔓,居然紮根在核油中,正在汲取着蟲後屍體的能量,一個靠近它的蟲族受到影響。
尾端瘋狂變大,而同樣開始變化的還要其他的蟲族。
一旦進化完成,這将會是數量達到數十個的蟲後,人類毀于一旦。
且下墜開始坍塌的坑洞已經把來路堵塞了個嚴嚴實實。
這是一條他們必死的路,他們能做的就是和這些蟲族同歸于盡。
白翎陽察覺出澤維爾的想法,目不作聲安慰地拍了拍澤維爾的手,澤維爾深吸一口氣,拿出通訊儀向安貝爾星球表面的副官下令。
“通知全體,五分鐘之內全部撤離安貝爾星球,離的越遠越好。”
副官僵硬地看着另一邊澤維爾和白翎陽的臉,“澤将軍!為什麽!”
澤将軍面無表情,“這是命令。”
将通訊儀的視角轉換到核油中,令衆人看見了正在崩塌的坑洞和發育中的蟲後。
澤維爾将上百枚微縮核彈投入核油中,五分鐘後将會爆炸。
“為了國家的榮譽和人類發展,必然會犧牲一部分人。”
這一幕是被投射到星網中,無數人看着那正在發育的蟲族渾身顫栗,惶恐不安地對人類未來感到絕望。
白翎陽注視着正在說話的澤維爾,眼神深邃又認真。
澤維爾突然勾唇一笑,将他攬入懷抱中,親吻了他的額頭。
他在白翎陽耳邊低聲說,語氣中帶着歉意:“這回勝利之吻可能不管用了。”
白翎陽坦然一笑:“怕什麽。”
得到了他的鼓舞,澤維爾勾了勾嘴角,對着自己的光腦,對着星網上所有的“我想在最後五分鐘,讓所有人知道,我最重視的戀人,我的靈魂伴侶白翎陽,是世界上當之無愧的天才……我連累了他。”
星網上無數人落淚,看着面目冰冷的澤将軍對着懷裏面容平靜的少年溫柔的吻着額頭,這個吻滿是珍重的意味,但他眼中卻都是數不清的後悔和心疼。
接着信號中斷。
在通訊後的白翎陽笑着咬了一口澤維爾的喉結,面容中滿是無所畏懼,“如果我們不能一起回去,我覺得和你死在一起也不錯。”
這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情話,澤維爾緊握着愛人的手。
澤維爾原先想要将白翎陽拼死也要送出去,在那一瞬間想了無數白翎陽一個人出去後,和他人幸福快樂地過着一生,而自己只能成為他年老時一個模糊的影子。
他做不到看着這樣的事情發生,卻也不忍看見白翎陽陪同他葬身在這個漆黑的坑洞底下。
可不管怎麽樣,坑洞合上了。
白翎陽察覺出他的慌亂,細細密密地淺吻着他冰冷的指尖。
“我不可能留你一個。”
“我愛你。”
兩句話戳穿了澤維爾的小心思,他控制不住肆意的念頭,深情和白翎陽擁吻在一起。
兩人靠在一起,白翎陽貼着男人的胸口,語氣輕快:“你知道嗎?我其實有個夢想。”
澤維爾手指捏着白翎陽的耳尖,低聲說:“說來聽聽。”
白翎陽擡頭一笑:“我原本想等未來能有一天,能當個星盜來着。”
澤維爾一愣,這件事情,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怪不得每次白翎陽看到王兄和那個星盜的時候都有些激動。
笑了笑,白翎陽無所謂道:“看來這輩子沒機會了,等下回吧。”
兩人絲毫沒有即将死亡的緊張,澤維爾被他的情緒感染,雙眸深情地看着白翎陽。
“我從來不相信有什麽來世今生。”
“是你讓我對着來世有了一絲憧憬,答應我翎陽,如果有來世……那你還要和我在一起,不許和別人在一起。”
白翎陽對于沒辦法許諾的承諾一向都不會同意,他卻被澤維爾所感染,主動吻了吻澤維爾灰藍色的雙眸。
看着其中倒映着他自己的面孔。
“好,我愛你,無論現在還是未來。”
白翎陽許諾下這個美好的承諾後一線,澤維爾的腦海中一條閃爍着黑色光亮、威風凜凜的龍倏然出現。
一個名字不斷地重複在耳邊,讓他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
這個聲音仿佛穿越亘古洪荒,不斷地重複着其中深沉的情感。
“翎陽?翎陽……”
白翎陽看着澤維爾的金發突然無風自動,從金色短發變成了純正的黑長。
原本灰藍的瞳孔也漸漸凝聚成深沉的黑色,裏面滿是複雜的深情。
澤維爾緊緊攥着他的手,仿若多年未見,不肯松開。
兩人的身體緊緊靠在一起,對澤淵來說面前的人面容熟悉的驚人,千萬年的思念和白翎陽的面孔重疊心愛一起。
原來他沒把他弄丢。
在這個世界,自己也沒有完全失憶,至少還保留着對于名字的記憶,用‘澤淵’這個星網名字去找到了翎陽。
長嘆一聲,男人手指微動。
白翎陽感覺到一股奇妙的感覺包裹住了他的身體,覆蓋着他的全身,聽着擁抱着自己的人嗓音變得更加磁性好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說:“叫我名字。”
白翎陽喉嚨滾動,張了張嘴,喉嚨有些沙啞。
原本想說澤維爾,可不知為什麽,被一股寬廣宏大而又清潤沁人的力量沖擊着精神海,這股力量引領他念出兩個字。
“澤淵……”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忽然間從二人相擁的身體下盤旋而起兩股相交的閃耀星光。
妖異的藤蔓與蟲王那光芒隔絕在外,世界變得安靜,熾熱也褪去,只剩下他們兩個。
澤淵輕聲說:“乖。”
頓了頓,男人竟然暗笑兩聲:“你叫我叫得如此深情,果然失了記憶也甚是思念本尊吧?”
白翎陽頭痛欲裂,在這種場合,這人竟然還開玩笑?
蟲族可能下一秒就要把他倆踩死。
可是男人語氣沉穩而又寵溺,沖淡了那一絲絲的面對未知的恐懼。
在他懷裏,與他擁抱在一起,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澤淵骨節分明的手指在白翎陽後頸摩挲着,他垂下眸子,手指微動,瞬間在白翎陽看不到的地方,漫天的黑暗降下。
億萬人類想被按下了停止鍵一般全部停止了動作。
同時正在入侵人類領地的蟲族,竟然一個個地都露出了非常恐懼的表情。
那無邊的黑暗四散開來,凡是沾染到一丁點黑暗的蟲族紛紛被融化消失。
伴随着蟲族們尖銳的叫聲,它們的屍體像風化一般碎裂。
黑暗散開後,從那些蟲族的屍體碎末裏飄出了許多綠光。
綠光扭曲着集合到了一起,慢吞吞地挪到了白翎陽和澤淵的面前。
澤淵沉默着摟着白翎陽,淡淡開口:“區區妖族,也敢來三千界搗亂。”
那綠光猙獰着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你以為你們能活着離開嗎!”
澤淵絲毫不懼,冷淡道:“啧,放肆。”
而那綠光凝結成了一個凝實的炸彈模樣,竟然是要炸了的樣子,它陰恻恻的,“那你們就給這個世界陪葬吧!”
白翎陽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澤淵低沉開口。
他說:“陽陽別怕,不會疼的。”
纖長的手指覆蓋住翎陽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弄的他手心癢癢的,他俯下身,将懷裏的少年抵在機甲上,吻住了他的唇瓣,他含着他,說着美妙而動聽的情話。
“抱歉,來不及保護你……下個世界,你要等我。”
砰————
遠離了安貝爾星球的人民卻看見了這一天星際宇宙中爆炸的絢爛光芒。
整個安貝爾星球的随着中心的微縮核彈爆炸,點燃了核油,釋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徹底将安貝爾星球炸碎成粉末。
且巨大的能量爆炸産生了黑洞。
将這個戰鬥了數月,埋葬了無數優秀将領的星球徹底吞噬。
永遠消失在茫茫宇宙中。
一年後。
奧古斯帝國徹底消滅了安貝爾星上蹿逃出的蟲族,伊恩奧古斯汀疲憊不堪地從會議室出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坐在了維亞達曾經無比想要擁有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眼日期,喃喃說出一句話,“今天是他們的忌日了……”
一年前,随着安貝爾星球的爆炸,已經知道澤将軍真實身份就是三王子澤維爾的老國王,直接突出一口鮮血。
伊恩抓緊最後的時間,駕駛着星艦和盧修斯到達安貝爾星球的時候,只能看到出現的黑洞,吞噬了剩下的碎片,連帶着所有光亮。
不久老國王就直接去世了,二王子被關押,三王子戰死,王位只能由他這個完全沒有興趣的大王子必須坐上。
那端在星網上廣為流傳的戰火表白,令無數人落淚,也有人在星網上提出三王子澤維爾和澤将軍是否是一個人。
但人已經離去,伊恩派人封鎖了奧古斯軍事學院的中關于澤維爾的消息。
澤維爾既然不喜歡三王子這個身份,沒有必要在死後還強行桎梏着他。
然而總有一些人身上的光芒在離開世界後才被爆出來。
比如白翎陽。
因為視頻的廣為流傳,必然有人好奇被澤将軍如此珍重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有着和戀人一起赴死的決心。
後來才知道是白翎陽,他作為帝國首富白井的長子,和大名鼎鼎的澤将軍相戀并且一同葬身戰場的消息傳來後。
有些人嘴裏不幹不淨地仇富嘲笑着白翎陽,認為他配不上澤将軍,和澤将軍一同赴死真是撿了個大便宜,連現任國王伊恩·奧古斯汀陛下都因為此事,要給白家爵位。
但是白井拒絕了爵位,也許是長子的逝去對他造成了很大傷害,一直神采奕奕的白井一年中消瘦了許多。
人們對白井到這番行為惡意揣測,認為白翎陽定是靠外表欺騙了澤将軍的人。
這番言論火速被人封鎖了,随着人們對白翎陽的深入了解。一些關于白翎陽的事件漸漸出現,不少曾經在白翎陽那裏定制過武器的學生們紛紛表态。
白翎陽的離去是機械界的一個巨大損失,他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天才。
他入學考試均是最高分,頂級的精神力和體質,憑借卓越的天賦和努力,入學不久就參與了蓋比斯教授的實驗項目。
并且枭龍軍團很多武器都是由他研發制造的。
他提出的很多機械理論至今都是實用的,對推動國家機械發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他不僅是帶動了帝國經濟的首富之子,更是天才科學家。
帝國授予白翎陽特等軍功章與科學特殊貢獻特等榮譽。
人們收起了心中的猜測,對于這樣一個天才,與帝國的傑出貢獻者,任何的妄加評論都是對他的不敬。
伊恩站在王宮的最高點,蟲族被消滅,二王子勢力也被打壓,維亞達被判決無期關押,已經是一片相安無事。
但站在這個高高的半空中,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這番和平都是白翎陽和澤維爾的犧牲換來的。
伊恩沒有來地感受到一股冷意,盧修斯倏然從後面擁抱住伊恩,兩人的默契足以讓盧修斯明白伊恩在恐懼着什麽,他溫暖的懷抱環繞着伊恩,言語中滿是鄭重。
“我和你在一起。”
“嗯。”
伊恩牽起愛人的手,淺吻着愛人的眉心,兩人一起凝望着遠方。
……
在六界廣袤博大多彩的世界裏,同時有九個形象各異的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有的高大俊美,有的冷肅凜然,有的玩世不恭……
還有小童子頭上頂着角,萌萌地看了一眼天上。
他們心念同時一動,感受到了一陣神魂之中的震動。
甚至有的人瞬間還變了個形态,唔,搖了搖尾巴。
父、父君的神魂,要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