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節
道兒擡這麽重的茶幾?亦或者為什麽副社長有什麽目的?居然跑來給自己搬家具?劉岚泡茶的時候,這些個想法一個個在頭腦裏飛速地閃現,加上這麽多年寫文章,這個單身的老女人早已練成了誇張、聯想的本事兒,把想象當結果,有時也是她慣用的技倆。
劉岚走出廚房,滿臉堆笑,把沏茶倒水放在茶幾上,又覺得似乎不妥當,也順便給袁散也倒了一杯。
副社長、袁散都急忙說不用不用。
副社長對劉岚說以後有什麽力氣活兒,盡管叫他做便是,都是一個單位、一個小區的,不必客氣,雖然自己是副社長,但其實在他眼裏,劉岚業務精通,在報社裏才更像是一個領導。
劉岚笑了,是由內至外,逐漸綻開的笑,那是真正的笑容。劉岚想留副社長多坐一會兒,可副社長要走,其實副社長特別不願意跟劉岚坐着聊天,他明白自己是運動員出身,而劉岚是玩筆杆子的文化人。文化人講究多,說不好哪句話,劉岚的臉上馬上就會晴轉多雲了。
劉岚看了袁散一眼,特別不想讓他在場,自己和領導在一起,偏偏這個外人在場。副社長走了以後,袁散仍沒有離去。劉岚就投去了一個奇怪的眼神。
袁散明白那眼神的意思,便說:“活幹完了,你看看這帳——”
噢,對!劉岚這才想起來,搬家具的錢還沒有付,“噢,你看,你看,我只顧着忙着準備路演的稿子了,都忘了準備錢了。改天我把錢給你得了,你看,咱們都一個小區的,我還能虧了你??”
袁散雖然不爽,也不好說什麽,說了一聲:那好吧。然後,退出了劉岚的家門。
袁散離去後,劉岚心裏都不爽。這人,真是沒有眼力勁兒,明明看到副社長跟自己聊天呢,還追着要賬,還能賴了你的不成??就二百塊錢的事兒。此刻,劉岚糾結的就是一個問題,那便是副社長究竟為了什麽,給自己擡家具。難道是自己要提職了?或者,是副社長認為自己的路演必勝,以後報社會圍繞自己搭創作班子?
庫萬是肯定不行了,這兩年徹底頹廢了,這兩年除了寫兩首應景的高調歌頌長詩,也就沒什麽重量級的創作了。和酒過分親熱的文人,就算是李白,也只知道去河裏撈月亮。倒是自己離婚後,一身撲在工作上,不斷地拿各種大獎,可謂是碩果累累!給報社的臉上貼了不少金。
後來,來了個戴琳,眼兒活,能下功夫,算是年輕人裏面最出色的,可劉岚不怕她,因為她是聘用的,一個臨時工,在這種單位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幹得再好,也不過是一個過客。
劉岚就是想得太多,袁散的社會是簡單的,副社長的社會可能是複雜的,但搞摔跤的副社長的社會也是簡單的。而劉岚的社會則是複雜的,一切本來很簡單,只是劉岚不想相信生活原來是那麽簡單。
簡單的袁散此刻也想不通,他又轉回來,敲響了劉岚的門。
“你還有什麽事兒”,劉岚發現袁散又轉了回來。
“倒也沒什麽事兒?就是你得把工錢結一下。”
“我不是告訴你改天,有錢了給你結賬嗎?”
“是的”
“那你為什麽又回來要錢?”劉岚問。
“我的錢,我可以過幾天要”,袁散說,“都一個小區的,我也可以不要,但是替你搬家具的時候,我叫了一個同伴,你也是知道的,他家有事兒先走了,是我墊付了一百元工錢,你應該把一百元工錢給我,我不能幹着活兒還墊着錢,你說是吧。”
劉岚看着袁散,停頓了幾秒鐘,沒有說話,轉身回裏屋去翻了半天,拿了一百元錢,走出來,遞給袁散。
袁散接過錢,淺淺地鞠了一躬:“謝謝!”
劉岚的臉上沒有表情,待袁散離去後,關上了防盜門。
劉岚因為這次路演的對手是戴琳,因此對袁散的印象不好,加上,袁散、呂慕楚、庫萬有事沒事兒就在樓頂折騰,劉岚對他的印象并不怎麽好。
但袁散根本不關心劉岚對自己好不好。劉岚這種職場強人,市晚報社的高級記者,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報紙有名,電視有影,電臺有聲,遠不是他袁散可比的。
袁散心裏想,我和你的關系就是你還欠我一半的工錢,我掙這錢靠得是力氣,拼得是血汗。我做了你就應該給我,你比我活得容易,我才是弱勢群體!
袁散拖着疲憊的身軀,緩緩地走下樓梯,走回自己的單元。一路上,袁散渾身的汗熱,逐漸變為一種涼爽,心底裏一股輕松升起,那是體力勞動後帶給人的身心愉快!
走到一樓徐大叔的店裏,袁散買了兩瓶啤酒和一包花生米,徐大叔正轉身拿開瓶器的時候,袁散已經用自己的牙齒咬開了瓶蓋,仰起脖子,随着喉結的蠕動,連飲了幾大口。
“怎麽咬開了”,徐大叔手裏拿着開瓶器,“年輕人,不知道保重自己的身體,就知道用牙咬!”
“謝啦!大叔,走了——”此刻,袁散打了個嗝,一股氣流從小腹深處像一個球向上翻滾,從嘴裏噴出來,舒坦!!!
46、第一次洗澡
這是路演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戴琳偏偏在這一天晚上回到了家。
為了路演,戴琳沒日沒夜,加班搜材料,準備了那麽多天都沒有回家。現在她終于準備完了,一切就緒。
成敗就此一舉了,戴琳是盡力了。她準備在路演前的最後一個夜晚給自己放松一下,讓自己輕松上陣,她甚至想跟人分享一下大戰前精心準備,勝券在握的心情。
但她找不到什麽人,雖然他在報社混得不錯,算是新聞界的新銳力量。但因為自己的身份,她顯得不倫不類。在單位更多的新人還是傾向于跟劉岚學習的。跟一個臨時工,能有什麽前途呢?縱然是這些剛剛走出大學大門的年輕人,想跟戴琳學,也會自覺不自覺地與戴琳保持距離。
當代的孩子都是聰明的,他們在職工的打拼,在沒有正式進入之前,就已經展開,也許這就是站隊的問題吧。
路演迫近了,戴琳感覺到了最後最關鍵的時候,她覺得還是應該和袁散分享,只有袁散是自己能靠得住的人。
于是那晚她回來到了自己的家,打開了402號的門。
一進門兒在你就震驚了。那锃亮的瓷磚地面、雪白的牆壁。和客廳裏新買的沙發電視,現在人在城市生活的擁有的一切基本上置辦齊全了。
戴琳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看了所有的屋子,看得心情激動,熱淚盈眶。她吃驚袁散在這麽短的時間,居然把家建設的如此地好。原來為了家裏的生活,袁散也是不舍晝夜的奮鬥的。自己一直錯怪了他,其實丈夫就是她戴琳碰到的最好的人,這是多少年裏也沒有的感動了。
戴琳急忙重新下樓,在小區外街道的店鋪裏買了些串串,以及兩瓶啤酒,這花錢極少,不超過四十元錢,但食品健康,有肥腸、牛頭肉,口條,羊肉,因為在邊疆,這些東西貨真價實,都是草膘牛、草膘羊,天然環保,味道獨特。有了這些,外加上啤酒,那對于袁散來說,可就是一頓豐盛的晚宴了。
戴琳是想和袁散來一次小資的慶賀,生活是平淡的,全靠人在平淡的日子中加入顏料。
戴琳走進衛生間,看了看,新裝的電淋,雖然容量不大,但對于他們兩口之家,也夠用了。戴琳插上電源,開始燒水。她要用新裝的淋浴器洗澡,在屬于自己的新房子裏,在裝修的幹淨可人的衛生間裏,第一次洗澡,因為袁散還沒有蹤影,戴琳想洗了澡,幹幹淨淨地等他吃這頓家庭的團圓飯。
戴琳走進衛生間,脫光了衣服,打開了光潔锃亮的籠頭,溫度體貼的水從中噴了出來,戴琳把籠頭拿在自己的頭上,讓水肆意地沖開自己的秀發,沿着自己青春的身軀流下來,瞬間就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
那是一種自己在這座城市有了根兒的感覺,戴琳試圖讓水沖洗掉自己的身體裏面所有侵襲進去的一切不自信、不幹淨的東西和過去,她分開了身體,任憑水用力的拍打着、沖洗着……忽然,一陣眩暈席卷了她的全部思維,她頭腦裏一片空白,她的身體開始痙攣,一遍遍地收縮和開放,她徹底失控了,她看不到了任何東西,包括水,她也找不到了自己的手,她感覺自己穿過山巅,飄向了美妙的雲端……
在幹淨的水中,戴琳發現了自己的身體內部的那種奇妙無比的感覺,也在水中找到了自己的愛情,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