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節
天,總是車來車往、人聲嗓雜。
雖然小區名叫花園街,其實沒有花,不過是在一片戈壁荒灘建起來的新小區,到處一片瓦礫堆,連一片像樣的綠草地也沒有。
享受副廳級待遇的大官金克太常常帶領一幫居民到房産公司鬧騰,幾經交涉,還是有一點效果,房産公司裝模作樣地拉了兩車土,倒在院子的中間。買了草的種籽,卻沒有人種。
院子裏倒處亂糟糟的。
金克太倒是比較看得開,他說建立一個新世界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他這話說得倒是對,尤其是在戈壁灘上建這麽一個小區。
袁散下樓看到院子裏堆了兩堆土,土堆上放着些紙袋,知道這些東西是種花、種草用得東西了。
他看見金克太在院裏背着手,東看看、西轉轉。
袁散猜這是小區裏沒有人願意幹平地種草的活了。
公務員制度雖然沒把金克太養成貪官,卻至少讓他得了只用嘴不動手的官場傳染病。
袁散想着自己也沒有什麽事兒,他打算自己先把這活幹了,反正閑着也是閑着,這樣反充實點兒。
可結果卻被幾個是小區裏年齡偏大的民族人制止了。
他們說這活早就在頭次選樓長的會議裏得到了明确。這些活都是他們的了,用不着袁散幹,需要袁散操心的是每月三十元的物業費,袁散應該盡快湊齊。
袁散不敢吱聲了,因為這些家夥雖然表态願意承擔小區裏的打掃衛生、種植花草樹木,而且能夠做到無怨無悔、持之以恒地表态,但在具體工作的時候,他們卻只記得喝酒宰羊了。
而且他們收來的物業費,也根本供不起他們排場闊氣地吃喝,每每月亮升起的時候,他們便在樓前的空地裏,架起一堆篝火,烤起羊肉串,彈起都塔爾、冬不拉。
而早已把那些活計忘得無影無蹤。
呂慕楚常說,見過活的潇灑的,就沒見過能活到院裏這幾個清潔工這麽潇灑的。
袁散沒種草種花,就只好去那一大車家俱跟前看看熱鬧。
大車頂上是一個婦女的巨幅照片,照得極為精致、極為考究。雖然稍顯豐腴,但仍然看得出是大制作,有明星的範兒,漂亮得好像現實版芭比,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議。
袁散看呆了。
漸漸那幾個民族人也走上前來看。
“大家好,來搭把手,幫幫忙”,呂慕楚從車上下來遞給在場所有的人每人一支煙。
有人接過了呂慕楚遞來的煙,也有人沒有接。
“來,請大家幫我搬搬家俱,我可以付錢的”,呂慕楚說。
那幾個清潔工,翹着腳尖看了看這些家俱,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搖搖頭,“太重了,太重了,幹不了,幹不了。”
“哎!哎!”呂慕楚再怎麽喊也是白搭。
袁散對他笑笑,“沒事兒,我可以幫你的。”
“你總不會一個人搬?”
“我一個人肯定搬不動,就咱倆搬吧,再有錢,我建議你也要省着點花。”
“有屁錢,家俱城的老板欠我的錢,還不了,就拿這些家俱抵債,沒辦法,不要白不要。”
哥倆兒玩命開始搬家俱,累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走不了幾層臺階,就得喘口氣休息。
“媽的,這家俱城的老板真不地道”,呂慕楚說,“說是給我賠一套剛進口的洛克威登家俱。讓一小姑娘陪我去挑。小姑娘長得賊漂亮,聲音真甜,說是今年上的新款。結果,我走上前去,一拉抽屜發現拉不開。”
“怎麽回事兒?”
“小姑娘說,噢,對不起,放在這裏三四年了,抽屜粘上了。”
哈哈哈哈,我笑得直不起腰。
“我說,那你能不能給換套?小姑娘倒是熱情,立馬兒打電話,打完回來告訴我,說四川那邊廠家放假,得等一個月以後!嘿!你說說這導購,一會兒出賣老板幾次。發現我發現了她的謊話,伸着粉嫩的舌頭就給我賣萌,可憐我呂慕楚是男人中的男人,竟不怪她,定下了拿這套家俱的狠心。”
“唉!你這家俱拿得也忒重了,上五樓可真費勁兒!”袁散說,“你值嗎,你把這麽好的家俱,搬那麽高的樓上。”
“哪天,我若是不想在這院子住了,也許便宜賣給你。”
“去!我可用不起”,袁散說,“這搬家俱,還真的是專業技術活兒,慢點兒,慢點兒,這樓道拐彎也忒窄了。”
“你應該是訓練有素的,說這種話,對得起你在山上砍樹的經歷嗎?”
“嗨!勞動人民真可悲,受了罪,如果言語一聲,都對不起自己的稱謂。”
……
那天,袁散跟呂慕楚搬完了所有的家俱,累了個半死。
呂慕楚則請他繼續喝啤酒、吃烤肉。呂慕楚要給袁散五百元的托運費,袁散死活不要。呂慕楚打算請袁散去洗桑拿,袁散也不去。
呂慕楚沒辦法,第二天,趁袁散不在,扣響了戴琳的門。
袁散關心的是那巨幅照片裏的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美女到底是誰?袁散瞅着那巨幅照片半晌沒有言語。那呂慕楚是什麽人,早看穿了袁散的心思,直接告訴他別問,說自己并不是要保存照片裏的人,而是要保存這個框子,以後找個人照了換了她。
呂慕楚說男人是一架高速行駛的列車,一個女人就是一個經歷,事實上,一個男人不可能在同一個驿站停靠!說這話的時候,呂慕楚從包裏掏出了兩只中華煙,史無前例地大放起來,在五樓呂慕楚的客廳裏惡狠狠地抽了起來。
袁散敏銳地捕捉到呂慕楚身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緣于他進入南山林場砍樹以後,對自己的十幾年人生做了深刻地反省,從那時起,他就變得異常的小心翼翼,而且非常敏感。
他從呂慕楚看那巨幅照片的表情裏看出了那幅照片的背後有着與呂慕楚相關的重大故事,可是他知道,呂慕楚是不會輕易把背後的故事告訴他的。
男人嗎?總不能老是嚼舌頭根子,所以袁散也不想多問,就算自己和呂慕楚的關系再好,也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哪裏能無限制地坦白。
33、感情是錯亂
天已經黑了,窗外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時間不早了,也許戴琳還在等着自己做飯呢。袁散起身走出了呂慕楚的屋子,準備回家。
呂慕楚起身送他,“拿去吧,謝謝你幫忙。”
袁散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覺得呂慕楚有點可笑。
“你別不在乎錢,裝清高,這世道都是錢錢錢,沒有錢的誘惑,哪裏有那麽多惡心的事兒!”
咣!呂慕楚把門霸道地關上了,一次好無禮貌的舉動。
有錢人,真你媽的惡心。袁散在心裏罵道,罵完轉身下樓回家去了。
“回來了?”戴琳問。
“嗯”
“找到工作沒?”
“還沒。”
“沒有明天繼續找,至少得能養活自己吧?”戴琳說着,給袁散盛了一碗米飯,菜都有些涼了,看得出來,戴琳已經等了袁散很長的時間。
袁散沒有說話。坐在飯桌上悄悄地吃飯了。袁散覺得自己沒找工作,卻吃着戴琳盛來的飯,像是有點兒虧欠她似的。
其實呂慕楚長得不難看,非旦不難看,而且很有型、很潇灑,雖然不多笑,但敲開戴琳的門,見到戴琳的時候,嘴角确是露出一絲迷死人的微笑。
當呂慕楚介紹自己的時候,戴琳的反應本來應該是厭惡的,因為一直以來,呂慕楚把自己的老公帶壞了。可是戴琳沒有,不僅僅是待客之道,是她從心底感覺呂慕楚并不可惡。
尤其是,呂慕楚說昨天實在是謝謝袁散的幫忙了,那麽重的家俱,連民工都不願意幫他搬,而袁散可以無私地幫他的忙。
呂慕楚說,現在這樣的朋友少了,沒了,他給袁散錢,袁散就跟他翻臉,所以特地給戴琳送過來六百元,就是個市場價,不太多,請戴琳就別推辭了。
戴琳在慌亂中還是推辭了,但推來推去的結果,是自己柔軟細嫩的小手被呂慕楚捏在手裏好幾次。戴琳只得抽回手去躲避,幾次三翻呂慕楚還是把錢塞到了戴琳領口的衣服裏。
呂慕楚覺得自己有點失手,所以自己的手停在空中抓了兩下空氣,似乎有點不知所措,然後轉身跑到樓上去了。
戴琳愣在當場,總不能當着呂慕楚的面,從衣服裏把錢掏出來。
呂慕楚走了,戴琳把門關上,站在客廳,臉漸漸地紅了,胸脯劇烈地起伏着,她把手從衣服裏伸了進去,一張一張掏出那些鈔票,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填補了自己。
她說不清是什麽感覺。眼裏的眼淚竟溢了出來,眼前一片模糊。
但戴琳确定,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