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節
D燈突然一團亮,映白了夜空。
呂慕楚要約袁散一道兒去玩。
袁散說,自己就是一山裏出來不久的猿人,跟酒吧就像霓虹燈到月亮的距離。
呂慕楚說,有空還是去一趟吧,在那裏人們在掙紮中互相告慰和擁抱,尋找着追逐着奄奄一息的碎夢。
袁散就說呂慕楚要說話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背歌詞。
呂慕楚說自己很留戀那個酒吧,自己前兩個女朋友都是在那裏面認識的。多麽美好的回憶呀。
袁散說指不定那倆女的也在感嘆呢,多麽昂貴的消費呀!
呂慕楚說是的,那倆女的絕對不止他一個男人,所以他才選了趙悅悅做老婆。
呂慕楚說趙悅悅性格豪爽,自己就跟她談了戀愛,結了婚。拿錢買房、拿出三十萬讓她自己經營公司地,雖然不怎麽樣,也還湊合,可誰能想到,有一天,他得知趙悅悅原是夜總會裏的陪酒女,這怎麽能行,我也是個要做生意的,傳出去多丢人呀?
袁散說你自己也不是啥好人,幹嗎非得計較這個。
必須計較啊!我是在場面上混的人,碰到認識的人,多那什麽呀,所以沒二話,休了她。
袁散問嫂子為什麽去陪酒,呂慕楚說供自己的弟弟上學。
袁散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當初塞給自己幹糧,讓自己逃跑,這麽多年都沒敢聯系。
袁散說呂慕楚你真賤。其實嫂子挺好,如果有機會,我想認識認識她。
呂慕楚瞪着一雙紅眼張嘴就罵,你滾一邊去吧,還不知道你個破人,懷裏沒踹啥好主意。
呂慕楚說像袁散這樣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人,就是賤聖。其實他媽的就是一肚子的壞水。
“去你的吧,你老婆不賤,比你強,你他媽的到處沾花惹草,而她是到處被人欺負,好容易遇到你了,全心全意跟你,你他媽的像扔只臭鞋子把她扔了。你咋不去吃屎,你這賤人!”袁散喝完最後一口,就準備下樓頂。
這是周五的晚上,這倆年輕人在房頂上探讨周六去哪裏玩,順道也探讨哲學。
袁散從樓梯口爬下高高的鐵梯子,呂慕楚在樓頂喊,“唉!明晚你跟我去黑走馬行不?”
“沒錢!”
“沒讓你掏錢!”
“我要去看電影”
“切!老套,土包子。”
“和一個美女”
“吹牛,德性樣子!”
袁散跟呂慕楚這麽放肆地閑扯淡是因為戴琳不在家。
戴琳所在的報社明天組織的活動是登山。
因為要野營,所以周五就提前下班出發了。
山還是那座山,這座城市也就只有一座山——幕士塔格。
不知是哪一年,這裏的都市人興起了一種運動——徒步。
因此,從前寂寞的山峰,如今成了大家争相探秘的勝地。
時代給這些徒步的人起了名字——驢友。
今天如果你寫了錯別字,你絕不會被嘲笑了,你會被當做時髦。
旅友成了驢友,什麽成了神馬,沒有變成木有……
驢友們是勇敢的,在沖向森林深處的高山中顯示出無所畏懼的豪情萬丈。
他們穿林海、跨雪原,氣沖霄漢!抒豪情、寄壯志,面對群山。願紅旗五洲四海齊招展,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撲上前。
而袁散此時計謀着怎麽邀請梅微去看電影了。
現在周六到來了。
早上起床,袁散下樓去吃了個早餐,順道兒散去自己的酒氣。
吃飯的時候,他發覺自己的手略微地抖動着。
是酒喝得嗎?
回家後,他一連做了幾次深呼吸,使自己抖得不那麽厲害。
他站在浴室的鏡子前,他手持剃刀放在臉頰邊緣。
可憐的鏡子啊!
如何收拾一個新婚不久的男人的不軌之心。
他要打電話了,就要打了。打電話給梅微,約她一起看電影。
袁散撥出號去了,三遍竟沒能撥對,不是多撥一個號,就是少撥一個號。
唉!袁散自己嘆息着,怎麽自己跟呂慕楚的差距那麽大呢!
自己青澀得啊,就像《山渣樹之戀》。要是老謀子讓自己當主演一定演得好。
一剎那間,袁散差點想把電話摔了,可是他沒有,因為他沒有固定收入,他怕,誰知道哪一天又回到了沒錢過日子的地步。
袁散稍稍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重新撥了一次號,這次終于通了。
對面手機的音樂響起來的時候,袁散就自言自語了:啥都是一回生兩回熟的事兒。
“喂”,小小的黑色手機裏傳來了清晰、動聽的聲音。
在袁散的心裏,梅微現在可是什麽都好呢!
“梅經理,今天是周六了,我那兩張電影票都折得不成樣子了。”
“噢——可我今天,我今天忙……”
梅微吞吞吐吐的,顯然沒有做好足夠的準備。突然電話又聽不太清了,對面的聲音顯得嗓雜得很。
“你現在在幹嗎,怎麽那麽吵?”袁散問。
“你等等,等我到樓下跟你說。”梅微先挂掉了電話。
片刻梅微電話打了回來,“對不起,我在陪孩子練琴,裏面太吵,聽不清楚。”
梅微說得話只能算一半兒的實在。
吵是實在吵,可也沒有到聽不清聲音的份兒。
梅微這樣做是想先穩一穩自己的情緒,哪怕只是一分鐘,也能留個時間給自己冷靜一下,再理智地做個判斷。
梅微看了女兒一眼,慢慢地走出了教室,悄悄地下了樓,臉紅脖子粗,氣喘籲籲。
“到晚上再說吧,你能在那天橋上等我嗎?”
袁散無語謝蒼天,只感到一股暖流湧動。
29、昂貴的禮物
電話那端沒了聲音。
那是梅微的電話不合時宜的停電了。
接完電話的梅微,一整天都在迷糊了。
不時的走神,不時地發愣。一瞬間又痛恨自己是那麽地迷失自我。
她用手機上網,到處撲面而來的是婚外情的信息。連同許多**,暴胸的圖片。
整個時代就這樣了,人性的展露從來沒有像這個時代這樣的放縱無底。
那一天,梅微身似浮雲、心如柳絮,氣若游絲。
人的軀殼都似乎不見了,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連陪女兒的心思也沒了。
半下午的時候,梅微就把女兒送到母親家去了,又去麻煩母親替她帶孩子。
母親當然是樂意的。
梅微告訴母親,晚上單位有活動。
母親勸她多參加參加集體活動,多接觸接觸異性男人,若碰到合适的,還是成個家吧,母親說,女人沒男人終究是不行的。
梅微一聲嬌嗔,不再跟母親說話,回自己家去了。
老太婆哪裏知道,自己的女兒找得是有婦之夫。
梅微得洗澡,得打扮一下,打扮是精心的,精心到結束以後像是沒有打扮過一樣。
那是一種境界,是一種歷盡人世浮華對自己的洗練。
一切準備完畢,要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可是梅微全沒吃飯的心情。
她靜靜地依偎在自家客廳的沙發裏發愣,開始翻閱自己當姑娘的時代。
當然,梅微沒有忘記換一塊手機電池,她把高檔的蘋果手機放置在身前茶幾上,盯着那寬大的黑色屏幕上。
她在期待着那黑色屏幕的突然發亮,一個聲音的突然傳來……
袁散的手機響了兩聲,屏幕都沒有閃亮,因為袁散沒有錢,買不起寬敞的大屏幕手機。
就連接收短信的聲音都讓人覺得沒勁。
短信的內容更沒勁。
戴琳說徒步的驢友們要攀岩,想上幕士塔格山上的一座雪峰。
袁散問戴琳是不是也攀。
戴琳說不敢,女人有太多事情都不敢,不像男人那麽好,啥事兒可以試一試,女人可不行,下輩子一定做男人。
戴琳說晚上就不回來了,讓袁散自己照顧自己。
袁散說,這不是早就說好的事兒嗎?怎麽還吩咐第二遍。
戴琳就回短信說,兩口子在一起時間長了,就沒話說了,所以有時候就重複了。
袁散覺得特沒勁兒,跟這報社工作的文員結婚,咬文嚼字實在太讓人發愁了。
袁散發了最後一條短信,說攀岩的事兒,希望戴琳他們慎重考慮,自己在山裏呆了那麽多年,知道那也沒什麽意思,而且像他們這些機關事業單位的白領,既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也不具備攀岩所需的身體和技術。
戴琳就回了短信,說袁散別那麽小看人。
袁散無語了。開始計劃晚上約會的事兒。
袁散想着見了面給梅微送點東西吧,買鮮花,不合适,送別的,送不起,也沒有。
突然間,袁散想起有件東西或者可以送。
袁散急忙跑到地下室,那裏面有他在山裏帶回的一箱子寶貝,可是戴琳不喜歡這些,說袁散造孽。
袁散是理解戴琳的,記者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