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散又一次欣賞梅微那削瘦、凄美的身影。
梅微趁着複印東西的空當,一手插着腰際,一手伸到脖子上,用自己纖細的手指按壓着自己的脖頸。
袁散覺得自己的行為叫偷窺,這樣直接地看人家,也許并不那麽仗義,因此,點了一支煙握在手裏,用香煙上飄起的煙霧,來遮擋自己的目光。
只三個證件,不消片刻功夫就複印完了,梅微走回來。袁散已經急匆匆地轉身回來,坐在客人坐的沙發上了。
“哎呀,你怎麽還抽上煙了,我們這裏可是無煙辦公室,哎喲,要是被行長發現,我就慘了。”
“噢,對不起”,袁散連忙掏出自己身上掏出一個空的煙盒,摁滅煙頭。
梅微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用個紙夾子抽打空氣,盡力驅散着這流動的煙霧。
袁散看得清楚,梅微的手腕上,有一個明顯的壓痕,袁散不清楚那是什麽圖案,他在思索着,那個壓痕是怎麽形成的,盡管在他眼裏梅經理的皓腕上,有這個一個淺紅的壓痕也并不難看。
梅微草草驅了幾把散不盡的煙霧,就坐回自己的轉椅上開始給袁散建檔案了。
袁散還在惦記着微腕上的那個印跡,他還惦記着這跟自己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兒了。
梅微用自己細瘦的手臂迅捷地翻閱着一摞一摞紙檔。
臂腕深處,滑落下來一條紅繩,紅繩上系着一個精致的小玩意兒,放射着黃澄澄的光,袁散知道,這首飾是黃金做的。
“梅經理,你的飾品很好看。”
“噢,一只小兔子”
“壞了嗎?”袁散說指着那梅微手腕上那只金兔子說話的時候,他的心裏确是咯噔了一下,他心裏盤算着,如果梅微是屬兔的,年齡得比自己大多少歲呀!
“沒有,本來就這樣的,哪有那麽多錢買實金的,這是镂空的,只有一面裏面是空的。”
袁散的心涼了,拔涼拔涼的。
梅微腕上那個壓痕此刻已經轉移到袁散的心裏了。而且這個壓痕在此刻是比房子的檔案更重要的事兒了。
其實這世上要求物質的永遠是女人,男人對物質生活的要求是相當低的。男人通常把這些都只當做生活的累贅。
在袁散的眼裏,生命只是一個旅程,家庭只是一張床。
“哦,我帶的是我女兒的屬相,我比你大一歲不到,剛才替你複印身份證的時候看了。”梅微說這些話的時候,頭都沒有擡一下,甚至連她馬尾辮前留下的那一绺劉海也故意配合似的,在她明淨的額前拉起了簾幕。
袁散的心裏笑了。
“我看起來有那麽老嗎?”梅微在桌子的對面,悄悄地轉動着自己的碳素筆。
梅微那一低頭的溫柔,洩露了她自己珍藏的嬌羞。
在袁散的眼裏,這就是最好的風景。
袁散覺得自己不應該騙梅微,他應該把自己沒有交夠的手續補上,人起碼應該真誠。
于是他把手伸進包裏,拿出了那兩份購房合同遞了上去。
“我本不應該騙你的,合同我也拿來了,只是沒一下子給你。”
梅微看看袁散,“不給我你留着幹嗎?”
“我想留着,留着下午再來一趟。”袁散說話的時候,臉已經紅了。
梅微沒有吭聲,眼睛迅速地從空中搭了下來,只低低地看着離自己一尺遠的桌子,“咱們是鄰居,以後見面的機會多呢!”
袁散平偷偷看了梅微一眼,梅微顯得有些混亂,起伏的有那麽一點點劇烈,她拿着合同,轉身出走出門去複印了。
袁散這次沒有借煙幕的阻擋,他抽出一支煙,放在嘴邊聞了聞,在房門口大大放放地看。
“好了,現在就缺你們夫妻的收入證明了。”
“我沒有固定收入,怎麽寫?”
“好吧,回頭我打印兩份我自己制的收入證明樣本給你。”
“你怎麽會有,難道你也貸款?”
“那倒不是,我們是新進本市的銀行,僧多粥少,每一筆生意都是從別家銀行的碗裏挖肉,所以一定要講究服務質量,想打破銀行既定的格局并不是容易的。”
“所以你連客戶應該提供的收入證明也替他們設計好了範本。”
“是,是這樣,您真聰明。你晚上到我家來拿。”
那晚,袁散并沒有去梅微家,戴琳非讓袁散去陪她一起參加同事兒的聚會。那晚梅微在家裏一直在等,仿佛袁散一直在門外,卻一直沒有叩響自己家的那扇門!
22、小區的戶主大會
到家?袁散有那麽一點詫異,總覺得到一個初識的女人家去似乎有點唐突,或者太暧昧還是怎麽說。但袁散還是及時打着招呼,“好!謝謝梅經理,真的很感謝你,你的服務态度可真好。”
“我都說過了,以後別梅經理梅經理的,咱們是鄰居,別那樣叫,太生分。”
“那好,我以後就不叫你梅經理了?”
“是啊,不用叫。”
“那我應該叫你什麽?”
“那你自個兒想一個去吧”,說完梅微臉上綻放出微微一笑。
“好了,你先忙去吧,別貧了,晚飯後,你到我家拿收入證明,別忘了。”
“好!”
袁散走出了銀行,感覺天氣很好,心情更好。
他連蹦跳走下了銀行外面的臺階,走上了十字交叉路口的天橋,他望着橋下迅速穿行的車流,心裏想,如果城市的人都能像梅微這樣和自己相處多好、多和諧。
袁散坐上了二路汽車,巨大的玻璃窗外,景物慢慢向後倒去。他回想着在銀行裏的一幕幕,梅微那一彎淺淺的微笑傳染到袁散的臉上,他沒什麽文化,在南山那林子裏伐了幾年樹,這正想着好好查查,查查《辭海》。可這也不過是一時的想法,離開銀行回家的路上,她又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法,特別的荒唐。
袁散拿出了電話打給戴琳,說貸款的事兒辦得很順利,銀行的女經理很友好。
戴琳說,她不關心這個,她只關心貸十萬塊錢每月具體還多少。
袁散就如實彙報,說如果貸十萬期限十年,每月要還一千三。
戴琳就從電話那邊一通算帳,算完就發火了:什麽,貸十萬塊,十年還她就要多還五萬六!!!銀行怎麽那麽會掙錢。你辦完貸款以後,離銀行的人遠一點,一幫放高利貸的惡鬼。
得,袁散服軟了,再不敢在戴琳跟前提銀行服務好的半個字來。
晚上花園街小區全部居民召開了居民代表大會,為這個新入住的小區籌建一幫子管事兒的人,院裏還到處可以看到因為裝修堆在樓下的建築垃圾。
國人當官的文化源遠流長,喜歡當官的心理自然一刻也不曾放松過,就這麽一個小型自發的會議,居然也讓小區裏住的在市上最大的領導來發言。
戴琳還沒有回家,又去參加那些莫名其妙地宴請。黨政機關幹部總是能混個肚子圓的。
袁散自然作為臨時戶主去參加。
這講話的人先拿幾張紙站在院中間,挺着吃了黨和國家幾十年的腐敗肚說:“首先,我先給大家自我介紹一下,本人金克太,是省建設廳垂管設計院的調研員,我享受副廳級待遇!”
“噢——”呂慕楚和幾個年輕一點的男性家長就在院裏起哄了。
“在領導的帶領下,我們的小區一定興旺發達!”起哄最兇的當然是呂慕楚。
袁散本來還想更起哄呢,就像是在南山伐木休息的空當那樣,結果一回頭看到了梅經理,在身後給他打着手勢,意思是叫袁散等會兒散了會到她家去拿收入證明。
受梅微氣場的影響,袁散蔫了。
呂慕楚覺得很奇怪,為什麽袁散突然跟他劃清了界限。
裝修房子的時候,他們倆可以一起在這樓上打過地鋪的室友。
呂慕楚和袁散一樣,是內地流浪過來的“口裏娃”,但呂慕楚比袁散有頭腦,也更實際。在美女面前,呂慕楚一向奉行有你無我,有我無他的理念,比當年袁散打群架的時候還爺們兒。
袁散跟呂慕楚搞裝修的時候,對于袁散來說,呂慕楚顯示了自己超強的經濟能力。
更讓袁散感動的是,呂慕楚雖然比他有錢,但并不小看自己。袁散感覺與呂慕楚的相處還算惬意。
呂慕楚最大的智慧是和袁散一樣的面積,而比袁散少用三平米的木地板。袁散實在搞不明白,就到呂慕楚的卧室看。
原來呂慕楚把床底下的都空了出來,他說床底下沒人看,鋪木地板也沒必要。
呂慕楚是山西人,晉商可能就是這樣把生意做起來的,充分體現了精打細算的智慧。
呂慕楚更猛的地方是,袁散是為結婚買房,而呂慕楚是為離婚買房。袁散買房花光自己辛苦攢下的積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