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6)
斷續續的下了一個星期,可苦了安程和龍眸,二人得不定時的跑道外面清理塑料棚上的雪水。裏面的魚兒倒是過的清閑,好在并沒有停電,這個村子離新修的繞城公路較勁,接電的設備都是新的,性能還不錯。二人白天照顧一下牲口,制作一些吃食,比如紅薯絲、鹹菜幹什麽的,日子也就過了。
“這雪還不停,剛才幺舅給我打電話,說過來拿些菜,外婆住在大姨家幾天沒吃菜了。”龍眸剛給牲口為了食,看到安程在院子裏鏟雪,院子裏已經堆了小山一樣的雪堆。
“這路還能走麽,就不能再忍兩天?“村子外面的馬路都被大雪覆蓋了,也沒人去掃,根本就開不了車。
“外婆年紀大了,大姨家裏還有個小孩兒,不吃菜恐怕不得行。”龍眸說罷回屋換了一身厚厚的衣服,站出來道:“我開車給他們幾家都送點兒菜去,幺舅的貨車還了,要是騎他那個摩托三輪來,非出事不可。”
“那面包車咋開,你沒開上馬路就滑溝裏去了。”安程聽了連忙攔着龍眸。
“那咋辦!”龍眸也是抱着試一下的心态,早知道當初聽安程的買輛好車了。
“天氣預報說過兩天就停了,再等等看吧。”
“媽蛋一個星期前就說要停,停了嗎。” 龍眸罵道,這雪下得也不大,就這麽慢慢的飄,真是磨死人。
“要不然咱們借項贊家的。”安程提議道,項贊家裏就是輛皮卡,說是包山後家裏給買的,性能還不錯。
“也只能這樣了。”龍眸同意道。二人冒着雪跑到項贊家去一說,沒想到項贊也想趁這個時候出去賣菜,富貴險中求。不過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項贊還不敢,萬一車子打滑了二人推都推不動,多了安程和龍眸,項贊的膽子也大了些。雙方一合意,都各自準備東西去了,龍眸蔬菜水果準備了兩筐,又拿了些鹹魚和鹹鴨蛋。想必也夠幾家人吃一段時間了,而項贊這邊,估計把山上收的菜都給搬車上了。
☆、又一年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開着車朝縣城去了,村子裏的路因為一直沒有掃雪,最難走,開到村外馬路上就好了些,一直開導繞城高速上,幾人發現這裏的雪似乎清理過,看來城裏的情況沒有他們想象中的糟。項贊他們不是雲水縣人,不過對于哪裏有菜市還是很清楚的,龍眸卻說這個時候不能去菜市賣,把車開到小區門口去好些。于是項贊夫妻先把車開到陳雲蘭他們小區門口,龍眸打電話讓大姨下來拿菜,不一會兒,就看到陳雲蘭帶着葉勝勤還有大表姐葉勝欣下來了,龍眸有些好奇怎麽沒有看到葉元貴,被告知感冒了,沒讓他出來吹風。龍眸跟陳雲蘭說了項贊他們是來賣菜的,陳雲蘭就高興的跑道小區裏面吼了一嗓子:“外頭有賣菜的,要買的快來哦,別人馬上走了。”
不一會兒,一群人就跑出來把項贊他們的車子圍成了圈,龍眸把自己的兩筐菜搬到一邊,不去妨礙項贊他們做生意。兩筐菜分成了六份,陳雲蘭這裏自然是最大份的,其他幾戶也要送點兒,借了葉勝勤的車送完回來,項贊這裏的菜也賣得差不多了,本來他們還想是不是要換個地方賣的,沒想到附近小區的人聽到消息度跑了過來,還有好多人都沒有買到。
“這生意做得,明天再來。”一路比較順利,項贊賺了不少錢,也算是嘗到甜頭了。
“你還有菜麽,田裏那點兒也就夠自己吃了。”曲沐言算是比較理智的,她跟村子的老婦學了做泡菜,準備做些等過年慢慢兒吃。
龍眸他們送完這次菜,雪非但沒有小,反而變得更大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能聽到外面風雪吹動樹枝的聲音,一天夜裏,魚塘上的塑料棚被雪壓垮了,紅外線燈和電線全部掉進了水裏,引起了電線短路。
“你到底會弄不,當時我就說弄個保險,你說沒問題。”龍眸看安程整了半天也沒反應,不由得說道。
“你再叨叨。”安程瞪了龍眸一眼,對方立刻就安靜了,又查看了一下,确定沒什麽問題後打開門往村子裏看了眼,一片漆黑:“不會把村裏的保險一起燒了吧?”
龍眸又連忙給項贊打電話,問他家裏有電沒,項贊說他們家裏也停電了,現在正準備上山開發電機呢,有些藥材凍不得。安程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說道,估計就是村裏停電了,魚塘的電線連的是家裏的總保險的,燒不到村裏去,龍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電一停就是好幾天,估計是哪兒的線路出了問題一直沒有人維修,村裏有人試着打電力公司的電話,那邊說等天氣轉好就會派人檢查,龍眸聽了就無語了,什麽叫天氣轉好,你就說雪停了就檢查我也信你好麽。于是村子裏開始過起了摸黑的日子,龍眸家裏也就是維持着溫室的用電就行,家裏的電器也都不開了,偶爾給手機沖沖電。
這天起來,就聽到村子那邊在吵着什麽,現在這個雪已經轉成間歇性的了,一天下個五六個小時,有時候晚上下,有時候白天下,反正不出太陽,溫度也上不去。說起來就算出太陽了,雪化的時候也是最冷的,一般人都不愛出門。這個時候沒下雪,龍眸便尋着聲音過去看看,村子裏幾戶人家站在三叔公家院子門口商量着什麽,一問才知道出事了。村子西邊的雷木匠今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田裏躺着個人,已經沒了氣息,凍死了,手裏還拿着個蛇皮袋。這人也不是村裏的,大家猜可能是進村來偷菜的,村口的大門關着進不來就走旁邊的田坎,結果失足摔下去了。不管是幹什麽的吧,總之人死了,大家都提議報警,三叔公拿出自己的老年手機打了110,說起還是老式的手機好用,這麽多天了,還有電。
半個多小時後後,回水鎮派出所的人來了,看了一下現場沒說什麽,又隔了一會兒,兩輛警車開了過來。龍眸一看,帶頭的居然是秦海峰,秦海峰跟龍眸點了下頭,帶着人去田坎附近轉了一圈,昨天晚上沒下雪,這人估計是出來偷菜的,周圍除了雷木匠的腳印沒有發現其他人的,仔細盤問了一下雷木匠發現屍體的經過,案子就定了。接下來就是找家屬來認人了,秦海峰下令收隊,見其他人都在準備撤離了跑到龍眸跟前說道:“眸子,給我弄點兒吃的。”
“怎麽了,你們機關單位還能少了吃的?”龍眸不相信。
“我拿去孝敬未來丈母娘,人生大事,你看着辦吧。”秦海峰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又看了看他那些這種天氣出來辦案的同事,龍眸湊了兩筐蔬菜水果給他,還把魚塘裏那些死魚也一起給了他,反正這種天氣也不會壞,當冷凍魚吃呗。安程似乎對秦海峰有追求目标了挺高興,又搬了一箱鹹蛋和鹹魚給他,搞得龍眸莫名其妙,這家夥以前對秦海峰沒這麽熱情。
刑警隊那邊留了一輛車等秦海峰,還有兩個同事,見秦海峰往車上搬東西就開玩笑說他盤剝老百姓,秦海峰一人給了一拳說這是我哥們兒,瞎逼逼什麽呢。龍眸也說這些東西秦海峰自己留點兒,其他的分給你們單位同事吧,這種天氣出來辛苦了,那兩人也連忙道謝。這種時候,跟執法機關的人打好關系是不會錯的。
雪停了,糟糕的天氣也沒有過去,南方陰濕的冬季在用魔法傷害侵蝕着大家的意志。轉眼就進入一月了,新的一年又來了,農歷的新年也即将臨近,村子裏在元旦的前一天通了電,村民們就窩在家裏看着各種晚會,以往年關經常能看到的民生新聞沒有了,報道的都是一些國家大家和風雲人物。網上最近查得也比較嚴,也有亂的,不過亂中有序,統一口徑就是總有刁民想害朕,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借機生事,聰明的網民表示決不上當。
雪停了以後龍眸又開始做起生意來了,他估摸着政府現在在盡量維持社會穩定,糧食方面暫時應該不會缺,就算真的要出問題也要等到今年第一波早稻收成的時候。龍眸想趁問題出現之前再多存一些日用物資,問題是錢快沒了。空間裏的東西也存了不少,是時候該拿出來賣了。安程是個精明的,用自己剩下那些錢去付了個首付,買了一輛路虎,底盤高得吓死人那種,說就算路況再壞,也可以橫着走。二人就一人開着面包車,一人開着路虎開始進城做買賣了。陳雲山也加入了賣菜的隊伍,魚已經沒有了,從大雪壓垮塑料棚之後龍眸就不打算弄那玩意兒了,忒累人,把存的那些鹹魚都給了陳雲山,讓他自己看着賣。三個人分三個地方賣菜,每天都是早出早歸,通常攤子擺出去沒多久就被搶購一空,快過年了,龍眸還摘了不少水果來賣,價格可以說的杠杠的。這個時候市面上有湧出不少豬肉,價格也不高,不過都是冷凍的,說起來就是以前新聞聯播裏的僵屍肉,不過這次不是國外進口的了,而是國家的儲備肉,政府都出來證實了,說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一個好年。
今年過年,龍眸就得到幾個阿姨家去吃團年飯了,當然也要帶上安程,目前問就說是自己的合作夥伴。祖屋和溫室都有人家的投資呢。大家也沒說什麽,不過言語間還是催龍眸趕緊交個女朋友,畢竟現在事業也定下來了,這個時候安程就會用奇怪的眼神瞪龍眸一下,龍眸裝作不知道。
年三十這天,龍眸把外婆接到了祖屋過年,一起來的還有陳雲山一家,陳雲山是獨子,現在住的地方是租的,龍眸就想着過年還是讓他來祖屋住。陳雲山的女兒萍萍在客廳了來回的跑,龍眸不時的抓一把車厘子和糖果給她吃。陳雲山現在也不出去打牌了,有牌友約他也都說沒空,讓龍秀琴見了很是高興,心裏念着龍眸的好。晚上,陳雲山和外婆一家留在客舍這邊的客廳看春晚守歲,龍眸卻說明天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一早,龍秀琴就起來準備早飯了。她是個能幹的,昨天晚上就發了湯圓面又做了餡料,現在正在包湯圓呢,見龍眸起來了就先下了一盤下去。龍眸這邊要去給龍家大伯拜年,拜完年還要和幾個堂親去上墳,吃了湯圓就出門了,陳雲山自然也要去上墳,不過外公的墳沒有遷多遠,不費事。
龍眸開走了那輛路虎,百萬的豪車是時候發揮它裝逼的功效了。龍眸的大伯今年快八十了,和外婆一般年紀,龍安仁是龍家最小的一個兒子,爺爺去世後就只有大伯能管他,可是大伯因為在戰場上受過傷,早幾年開始身體就不大好了,要不然龍安仁也不敢鬧得這麽不像話,說離婚就離婚,還跟一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
龍眸敲開了大伯家的門,大伯有四個子女,下面還有孫子孫女,此刻都在家裏。見龍眸來了,手上還提着那麽多有錢都買不到的水果,連忙給龍眸搬椅子倒茶,因為是小輩在做,龍眸也不客氣,給大伯拜了年,又給幾個小輩發了紅包。
“今年上墳我是去不了了,你們幾個小輩去吧,龍軍你找得到路撒。”龍安國坐在火堆旁邊,看起來不怎麽有精神。
“找得到,就是今天不好坐車。”龍軍是龍眸這一輩的老大,女兒結婚了,比龍眸小不了幾歲,大伯家也就他有車,肯定坐不下這麽大堆人。
“龍山他們有車,到時候你開一輛,龍慧一輛,你七舅爺不是也有車嗎,眸子你打個電話,把你爸也叫上,對了,不許帶那個女的,一天簡直不像話。”龍安國開始安排起來,那種不三不四的女的,肯定是不能去上墳的。
“難得喊他,我自己開車來了。”龍眸也不想叫龍安仁,一行人合計了一下,最後十幾號人開了四輛車,幾個小的見了龍眸的路虎都要吵着要坐。其他兄弟也都開玩笑說龍眸是發財了,龍眸也是笑笑,沒有多說。
坐在龍眸副駕駛上的是六叔的女兒龍冰,比龍眸大兩歲,兩人算是一起長大關系比較好的。大學畢業後龍冰嫁到沿海去了,可是因為當地的風俗習慣跟雲水這邊實在差太多,女人地位也太低,龍冰受不了離婚了還帶回了一個兩歲的女兒,住在家裏一直沒有往外說。要不是感覺自己情路不順想祭祀一下先人求保佑,估計現在也不會出面,龍眸看到龍冰也是驚得不行,還聽說她幾乎是淨身出戶,就帶了女兒回來後又是一陣同情,好在六叔和六嬸都是有退休工資的,家裏不至于負擔太重。
“孩子還好吧,也不帶出來我看看。”龍眸一邊開着車,一邊問道。
“身子虛,營養跟不上。”龍冰憂郁的回道,可不是麽,為了養這個孩子,最近可花了不少錢,父母雖然沒有說孩子什麽,但是話裏話外都說她傻,居然都不給孩子争取撫養費。
“回頭我給你送點吃的去。”
“現在菜這麽貴,還是算了,你在雲川那邊也不好過。”龍冰知道一些大城市的情況,比雲水還糟呢。
“早就不在雲川了,回來種地了,家裏雞蛋蔬菜的還是有些的。你吃沒有,小侄女吃還是有的。”龍眸開玩笑道,他發現龍冰眉宇之間始終挂着一絲憂愁,而且又像是沒睡好的樣子,想起之前龍冰給他說過她可能得了産後抑郁,當時龍眸還沒當回事。
“回來種田了?還是你會打算,我回來也想找點兒事做,可是一直不知道做什麽,整天呆在家裏都要煩死了。”
“過完年找找看吧,總是呆在家裏還是要不得,出去工作換換心情。”龍眸也只能這樣說說,過完年什麽情況還不知道呢。
“換換心情什麽的都是說着好聽的,我現在要掙錢養孩子啊。”龍冰倒是直接。
龍眸沒有想到這麽大幾家子去祭祖,居然就龍山一個人準備了祭品,還就是一塊五花肉和一袋糖果。還好龍眸車上還有一些水果,又在車廂裏找到一瓶茅臺,安程這家夥真不知道他那兒來的酒,還喜歡亂扔,龍眸一看還是沒開過的,也顧不得這些,打開酒瓶做祭品了。
龍家親戚多,除了和龍冰稍微關系好些,其他的都是多年不聯系的,龍眸心知以後也顧不了許多,祭祀完畢後,就獨載了龍冰一個人回了祖屋這邊。到了祖屋,龍冰簡直是眼前一亮,沒想到龍眸居然在村子裏整出了一副這樣的桃源景象,興奮的在溫室裏走來走去,龍眸注意到,龍冰的臉色第一次出現笑容。
☆、救濟糧
“東西多拿一點,我還沒給六叔拜年呢。”龍眸給龍冰裝了許多東西,龍冰一開始還挺高興,後來看的确太多了就要拒絕,龍眸卻說是給小侄女的,你拒絕什麽。又裝了幾罐蜂蜜,說是給小侄女補身體,才把龍冰送回家。回到祖屋時安程都驚了,說從來沒有看過龍眸這麽大方,難道今天祭祀良心發現了。龍眸氣得要去過踹他,外婆看到了卻說大年初一的不興打人,挨了打這一年都要挨打,龍眸才罷休。晚上安程又要那個,龍眸也懶懶的丢出一句,大年初一的不能挨x,不然一年都要挨x,安程卻不管不顧,說最好是這樣。
陳雲山一家一直在祖屋住到大年初三,陪龍秀琴去了一趟娘家後才搬進城去。這一趟去龍秀琴家陳雲山也是長足了臉,之前賣魚上電視的事情加上他賣菜也掙了錢,家裏幾個姑爺,就他帶去的禮最多最好,丈母娘一改以往那幅愛答不理的樣子也變得熱情起來。
之後的日子,龍眸和安程又做起了生意,用得來的錢囤積物資,空間裏又搭了一間倉庫,還是不夠放的。到了五月的時候,南方的第一茬糧食開始抽穗了,問題也就出來了。農民們發現這一季的稻穗居然三分之二都是空的,比去年還不如,急的農民們團團轉,都說老天不讓人活了。而政府這邊,也是愁雲慘淡,去年國家領導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動用國家儲備來穩定市場的,希望的就是今年能轉好。可是如今糧食歉收甚至絕收的事情已經成為各國政府之間共知的秘密了,各國的科學家都在致力于解決這個問題,還成立了一個聯合小組,可是一點兒進展都沒有。更讓人擔憂的是,家禽牲畜類的繁殖率也在降低,就連人類,去年新生兒的降生率也有明顯的下降,可是沒人能道出這其中的緣由。
到六月的時候,感覺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了,沒有人敢在網上亂發言論,也沒有人敢出來鬧事。有些人發現不對了,也不會張揚,只是默默的開始囤積物資,不過這個時候拿着錢能買到的東西已經很少了,當然也有很多商品丢在哪兒無人問津。
六月的雲川省是最炎熱的時候,可是很多人都還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不安,整個城市,乃至整個世界,仿佛都像一顆即将爆炸的炸彈,就差一根□□了。龍眸的生意再次停了下來,城裏卻有不少人問着找到了下水村,村口那扇門起了不小的作用,可是有些人是攔不住的,這裏面有有權有勢的,也有看上去十分可憐的,時不時的圍在村門口,倒不說都是沖着龍眸來的,也有問着村裏人要買糧食買菜的,附近幾個村子都遇到了這樣的情況,還有不少人家都被偷了。可是村民這個時候哪裏還肯賣東西,自己吃都不夠,糧食今年幾乎就沒收成,地裏種的紅薯玉米也就那麽恹巴巴的幾個,這地就跟生了病似的,完全沒有了地力。
遇到村口人圍得太多了,三叔公就會把村裏人找到一起,去給他們解釋,說村裏也沒有吃的了,今年糧食幾乎顆粒無收,地裏的菜大部分都枯死了。這些人不信,就讓他們選幾個代表進去看。選的自然都是那種看上去還講理的人,帶到村子裏轉一圈,連龍眸的溫室都讓他們看了,如今裏面只有一些開得還不錯的花,其餘的都讓龍眸收起來了,留了幾盆蔥放在牆角,估計這些人也看不上。院子的牲畜家禽也都收了,就留了兩頭羊,喂喂青草麥稈什麽的。有人就想出高價買羊,就會被村子裏陪同的人一頓亂罵,說就你們城裏人該活,咱們都該餓死是不。
那些人看了村子裏的田地,也都失望的離去了。新聞裏說政府正在想解決的辦法,有人建議開始發放定額口糧。可是全國這麽多人,國家儲備再多,又能堅持多久,當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就是出了什麽問題。
到了八月份,雲水縣這邊已經堅持不下去了,政府在各個街道設立了糧站,本地居民持戶口本和身份證每月可以到所屬街道購買糧食,按人頭算,每月20斤粗糧,5斤細糧,十二歲以下六十歲以上的每月10斤細糧,10斤粗糧,價格也不便宜。這樣一來,社會又安定了不少,不過這個是對城鎮居民的待遇,而像下水村這樣的村子,就要由當地民政部門的官員考察後,再決定給不給這樣的待遇了。于是全國上下又開啓了一次堪比春運的回家潮,外地漂流的游子們都紛紛回鄉,下水村這裏卻沒有多少人回來,那些進城了的戶口也都是遷走了,留在當地會比較好。雲水縣裏人突然就多了起來,龍眸偶爾進城去給親戚們送點兒吃的,看到街道兩旁停滿了的車,灰凝了厚厚的一層,估計放這兒就沒怎麽開了。
說起來龍眸的戶口還在雲川,當時買房子落的戶,安程有時開玩笑問他要不要回去吃口糧,龍眸都說要不你也回北京去算了,我養不起你。
“明明是我在滋養你。”安程捏着龍眸的臉道:“你看你現在臉色紅潤多了不是。“
”滾“龍眸打開安程的手。
民政局的今天來村子裏考察,村裏幾個老人陪着,跟龍眸沒關系,他的戶口不在這裏,陳雲山卻住在縣城,不過如果到時候分下來救濟糧,陳雲山肯定也會領的。想到這裏,龍眸用鞋盒子裝了一盒鹹鴨蛋過去三叔公家,三個民政局的幹部正在這裏和村子裏的人閑聊,身旁擺了幾個黑色的塑料袋,都遮着也看不見裏面是什麽。見龍眸進來了三叔公笑着介紹,這就是那戶高牆的人家,他舅去年在城裏賣魚還上過電視呢。三個幹部都說知道,龍眸就把鞋盒子遞過去,說家裏也沒什麽了,去年做了些鹹鴨蛋,幾位嘗嘗吧,便離開了。
過了幾日,村裏的指标就下來了,沒有城裏的高。大人每月粗糧10斤,細糧10斤,12歲以下60歲以上的粗糧五斤,細糧10斤。有總比沒有好,民政局的幹部說現在情況比較特殊,村裏人自己有地還是要多擔待一點,等到情況好轉,國家是會想着村民們在這件事情上吃了虧的。村裏的老人都說理解,怎麽說咱們日子現在也比城裏人好過不是。指标下來了以後,村子裏又回來了一群人,倒不是回來吃指标的,他們每月在城裏領了糧食,然後回村子來生活,村子裏好歹還能找到些其他吃的,也不說誰貼補誰,這個時候放老人們單獨在家也不适合。
村子裏人多了,龍眸就更不愛出門了,就連平時往城裏送吃的都少了很多。現在大家的地裏都長不出東西,就你能拿出這麽些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別人會怎麽想你,關鍵時候親戚也信不過。三叔公的二兒子前些日子打電話說要回來,他們搬出去較晚,當時農村戶口已經很值錢了,就沒有遷到城裏去。也就是在外面混的還不錯,所以一直沒有回來,現在村裏有指标了,幾下處理了城裏的房子和貨物,一家三口也就準備回來了。
項贊他們也沒辦法,你說讓三叔公他們退錢,錢有什麽用,也就是交交水電費了,每月買糧那點錢真不算什麽。兩口子只能準備又搬到後山去,那幾間簡易屋這個天氣真不能住人,就算後山涼快,太陽曬下來也能熱死人。龍眸實在不忍心,加上這單時間和項贊他們關系處得也很好,還是答應讓項贊他們住到客舍裏去。項贊也不跟龍眸來虛的,直接說用蔬菜和糧食交租,龍眸沒要他們的,後山上他種的那些糧食也算是費了,蔬菜的話還是有的,不過也不多。好在那些藥材似乎沒有受到什麽影響,長得還不錯,也就是為了這個,兩口子才堅持在這裏守着,每月從鄰縣買了口糧就回來。
“糧食你不要,那就用柴油交房租吧。”說起來項贊之前存了不少柴油,這個龍眸倒是收下了。
說起來項贊住進來還是有些不方便,畢竟就客舍那邊有廚房,做飯也只能一起,平日裏龍眸和安程的生活開得不錯,這下想着只能收斂一些了。說是要收斂,結果卻發現項贊着兩口子生活開得比他們還要好,這對夫妻之前在後山上養了一群羊,雞鴨兔子什麽的也都有,搬進龍眸家的當天,就叫來村裏的屠戶宰了一只羊,又殺了一只雞說是要加餐。知道殺羊了,村裏好多人都趕來說要買些,這大熱的天你也吃不完不是,項贊一開始還猶豫,龍眸告訴他,村子裏就是這樣的,你殺了羊賣給大家一些,到時候別人家宰牲口,你也去買點兒,這樣一年四季大家都能吃到肉。項贊也就自己留了一腿肉今天吃,其餘的全都賣給了村民,這些村民也不含糊,都是拿糧食來換的,三斤細糧換一斤肉,龍眸看那些糧食都是政府發的救助糧,就知道這些村民家家戶戶存糧肯定都不少。
見大家高興,龍眸又留住宰羊的師傅,讓他幫忙殺一頭豬。要說龍眸放在外面養的這五頭豬養得比村子裏好多人家都肥,屠夫看了眼前一亮,剛才宰羊他也沒有收工錢,羊下水都是他的了,跟龍眸商量了一下,除了大腸和連貼其他的下水和豬血都歸他了,臨走,龍眸又給了他一塊五塊肉,屠夫笑咧咧的自己又買了幾斤肉,高興的回去了。
這頭豬一半都給村民們買去了,就嫁到附近村子的婦人也都聽到消息過來買了兩塊肉,依舊都是拿糧食換,不收錢。趁着天色還早,龍眸把剩下的半邊豬肉給分了,自己家留了二十斤的樣子,項贊他們也買了二十斤,剩下的龍眸就開着車往城裏送了。
第一家送去了四姨那裏,外婆已經搬到四姨那裏住了,陳雲翠和丈夫開了個私人幼兒園,因為要解決孩子午餐的問題,所以政策上還是有一些照顧的。加上龍眸這裏時不時的還給他們送些雞蛋和蔬菜,陳雲翠除了外婆的一份,大部分也都投進去給孩子吃了,不過這學期馬上就要結束了,陳雲翠表示暫時不會再經營幼兒園了,上面也是這個意思,說幼兒園的補貼這學期完了也就結束了。
“咋個拿這麽多肉,殺豬了?”陳雲翠看着龍眸搬進來的東西,有些驚訝的問道。
“嗯,村裏殺羊,我就順便殺了頭豬,看情況,年前可能還要殺兩頭,多了養不起。”現在村子裏養豬的都是上山割豬草,這玩意兒吃了不怎麽長膘,龍眸倒是混了紅薯和玉米面進去,不過也不能一直這麽做。外面人飯都吃不飽了,你拿糧食喂豬被人看見了算什麽。
“殺豬怎麽不喊你歐叔和幺舅去幫忙,不是叫村子裏陳老六殺的吧?”陳雲翠問道,心說這個時候拿豬下水給外人可是虧了,等聽到龍眸說确實是請的陳老六不停的叮囑,下次殺豬一定喊你幺舅,找外人幹什麽。
外婆看到這些吃的倒是高興,關心的卻是陳雲山那邊有沒有吃的,龍眸知道外婆偏心陳雲山是到底了的,就說待會兒就給那邊送,外婆便又說,給你幺舅說,把東西看好了,不要讓龍秀琴往娘家送。龍眸聽了也是無語,便起身要走了,陳雲翠叫兒子歐宗城跟龍眸一起,怕龍眸一個人載着這些吃的路上不安全。
歐宗城比龍眸小五歲,也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了,看上去比龍眸壯了一圈,坐在副駕駛上和龍眸閑聊,龍眸說你這個樣子就知道這兩年沒挨餓,又說了下次看到朋友圈有什麽不要亂說,否則把你拉黑知道麽,他還沒有忘記就是這個家夥洩露自己辭職賣菜的信息的。
☆、面包果
把幾個阿姨家都送過了,龍眸才去了陳雲霞家裏,這地方他還是第一次來,如果不是歐宗城帶路,可能還找不到。敲開門,就聽到屋裏一陣女孩兒的哭聲,陳雲霞臉色有些不好的來開門,裏面龍眸那個便宜妹妹正抱着孩子跟她丈夫發火,說女兒都餓成這樣了,也不見你出去想點兒辦法。龍眸問了問陳雲霞有沒有事,陳雲霞只說他們兩口子吵架,沒自己什麽事,見龍眸送東西來了,裏面也不吵了,便宜妹妹抱着孩子出來跟龍眸打招呼,龍眸才想起來自己連這個妹妹叫什麽都不記得了,點點頭笑了笑,從後備箱又拿出來一罐蜂蜜遞了過去,說是給孩子補身體的,那邊也客氣的收下了。這本來是給龍冰的孩子的,那才是侄女,這個說起來跟龍眸沒什麽關系。
“家裏殺了豬,給你們送點兒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龍眸搬完東西便走了,之後又去了龍家大伯和龍冰家,龍眸走進大伯家就看到一屋子人擠在哪兒,這是全家人都搬回來了的節奏麽。将東西交給大伯母,龍眸也沒有逗留,心說大伯家的日子估計還行,家裏大大小小的接近二十口人,光口糧就能領不少,合在一起應該是夠吃的了。龍冰過完年本來準備出去找工作,沒想到情況惡化,也只能呆在家裏,他們家裏就兩個人可以領正常的口糧,六叔六十多了,孩子還小,日子過得也難,龍眸把東西放下後看着人又瘦了一圈的龍冰臉色卻比以前好多了,頗有些欣慰,龍冰告訴他,家裏老的老小的小,自己再讓人操心,一家人就過不下去了。六嬸拖關系幫她在社區找了份文員的工作,每月除了工資還能領到10斤糧食的補助,不過龍眸猜想用不了多久這份工作也會被取消的。龍眸開始發愁起來了,他無法做到不聲不響的去養活這麽大一家子人,一旦被人知道了,空間的秘密遲早會被人發現,到時候後果會多嚴重,龍眸不敢想象。
回到村子,看見三叔公家旁邊的小院已經在開始收拾了,估計是他那個二兒子陳雲忠回來了,龍眸沒看見三叔公,也就沒有過去打招呼,倒是陳雲忠有些好奇的看着龍眸的豪車。
院子裏,安程和項贊正在洗紅薯,洗幹淨以後切成絲,曬幹再烘烤,就是一種不錯的小食了。不過其實很大一部分洗幹淨了都會被龍眸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