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媚骨香
第二日,蘇宅收到了一封來自譽王府的邀請函,長蘇拆開信函,上面寫着;三月桃夭灼灼,雨後萬物逢生。正值良辰美景之際,本王府中喜得一株千載難逢的獨占春,幽蘭逢春盛開清香淡雅。今特邀先生與京中文人雅士在拙園小聚,一起品茶煮酒舉行一場迎春蘭會,望先生能莅臨品鑒。
黎綱看到帖子的內容後有些奇怪的問:“宗主,這好好的譽王怎麽會想要邀請您去賞什麽蘭花,會不會有詐。”
長蘇合上帖子問:“知不知道譽王還邀請了那些人。”
“好像京城中不少達官顯赫都去了,靖王殿下和寧王殿下也在邀請之中,言公子和蕭公子也收到了請帖,其它的還有一些文人墨客,宗主這件事您怎麽看。”黎綱繼續問。
“還不明顯嗎?譽王這是在試探,如今他連折兩位大将,他恐怕心裏有些急了,想要試一試京城大臣們的風向而已,即然他擺了這場鴻門宴,我豈能不去。”長蘇解釋。
黎綱看着長蘇突然說:“宗主是因為靖王殿下才去的吧,最近晏大夫把您看的太緊,您和靖王現在也有小半個月沒有見面了,是不是想他。宗主,屬下在這說一句不中聽的話,您的身子和其它人不一樣,藺少閣主可是特意交待過的,您不能情緒太過于激動。您如今所謀之事,本就損耗壽命,慧極必夭啊宗主。”
長蘇笑着說:“我跟景琰是之間是水到渠成,誰也無法分開。你們的擔心我知道,放心上一次的事情我已經吃藥了,不會有什麽結果的。黎綱你一直跟在我身邊,不管是林家的事情還是祁王之事,他們是我的執念,我放不下沉冤之事,就算是死我也無法入輪回的。”
黎綱看着微笑的長蘇,他淡淡地的開口:“宗主……。”地獄歸來不可久留,宗主不知在世間還能駐留多久呢?
院子外頭樹枝上的新芽已經冒出枝頭,嫩綠的草地開始裝點大地,春天的已經完全到來。
日落時分譽王府門前車水馬龍,雅致的院落內高朋滿座,長蘇攜帶着禮單和飛流一起走向譽王慶賀。譽王看到長蘇出現,立即滿臉笑容的上前招呼道:“蘇先生肯來,可真是讓本王太驚喜了。”
長蘇遞上一支精巧的玉淨瓶道:“譽王殿下盛請,蘇某怎會不來。”
這時候景琰也與寧王一起到達,在看到譽王跟長蘇親密的站在一起,他眼神微微低沉閃過一絲冷冽。
景琰上前招呼道:“譽王兄。”
譽王看到景琰也來了,立刻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說:“景琰也來了,真是讓皇兄大吃一驚,來人還不伺茶。”譽王走上階梯笑得非常和氣的說着。
這一次宴會,明面上是譽王舉辦的迎春宴會,實則是在拉攏和試探京城勢力的走向。
宴會上觥籌交錯,長蘇借着不喜太過嘈雜的理由坐在了一個角落裏。一株綠竹之下,藍衫溫潤的青年似美玉一般溫潤無瑕。長蘇的氣質看似溫和無害似水一般,但是卻無孔不入。
景琰看着長蘇端坐在角落裏,他端着一杯茶輕輕上前說:“蘇先生……。”
長蘇也看着起身微笑道:“靖王殿下。”
景琰趁着周圍沒有人注意,悄悄的把一個小物件塞到長蘇手裏,長蘇拿起一看,原來是一只小水牛的木雕,一頭大眼可愛的小黑牛正對着他微笑,原來是石罅鎮的石雕啊。
長蘇看着站在一旁,一臉邀功模樣的景琰說:“蘇某謝過殿下。”
景琰還想說什麽,他看着秦般若出現在人群中,只好假裝和長蘇客套了一會後便離開。只是之前他手裏拿的那杯茶也與長蘇無意識的調換了。此次譽王府用來招待的器具皆出自景德鎮的官窯,每一幅器具都可以自行組合搭配,器具以釉花底紅壓色,又着淡淡的金色雅致卻不失威嚴。
秦般若出現後,宴會開始笙歌麗舞,紅袖招的舞姬們跳着一曲采桑舞緩緩而來,曼妙的舞姿,年輕的女子,濃郁的胭脂香味開始飄散在這一座院落內。
這時候秦般若來到長蘇身前揖禮賠罪道:“那日在蘇宅冒犯了先生,般若在此賠罪還請先生莫怪。”
飛流對于這個打壞他玩具的秦般若一點好感也沒有,他看到秦般若出現後,立刻站在長蘇身前做出保護的姿勢,用行動告訴秦般若,我不喜歡你,離我蘇哥哥遠點。
長蘇見此微笑說:“飛流不得無禮,飛流有些敵意,還請秦姑娘莫怪。”
秦般若給自己倒了杯茶對着長蘇說:“那麽般若在此給先生賠罪,往日恩怨就讓它煙消雲散如何。”
長蘇看着秦般若的模樣,可是又看不出她的目的,為表敬意他也端起自己的茶杯道:“自然,只是蘇某閑雲野鶴慣了,還請秦姑娘不要見怪。”
秦般若只是笑了笑把杯中茶飲盡,最後款款離開。長蘇還是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麽目的,另一旁的關注長蘇的景琰也是不解,這個秦般若到底是什麽意思,她為什麽要刻意去跟長蘇套近乎。
這時一群帶着異香的舞姬開始跳一曲胡旋舞,舞姬們旋轉跳躍,時而鶴手柳步時而呈反彈琵琶的舞姿,绫羅綢緞飛揚。長蘇對這些豔舞不怎麽感興趣,眼看天色差不多,飛流也鬧情緒了,該客套的也差不多了,他就想起身告辭。
就在長蘇起身中,景琰那邊傳開異常,景琰手中的杯子落地,晃着腦袋站起身,他的動作吓壞了他身後的列戰英和身邊的寧王。
紅袖招有一媚香喚名媚骨,此香與情絲繞不同,媚骨能使人暫時性神智不清,從而聽從施媚者的指令。媚骨是滑族的秘術,這些年來秦般若就是利用媚骨,通過內闱來控制朝庭的一些大臣,從而得到有力的情報。
而要施媚香,中香之人必須要服下特殊的紅嶺花根汁。紅嶺花長在毒蟲沼澤之地,它本身無毒,有類似麻沸散鎮痛效果的麻醉藥。但它的根卻有劇毒,服下後會令人産生神智不清思緒混亂之感,中毒輕者嘔吐頭暈目眩,重者死于內髒衰竭。
滑族經過多年的提煉改進,熟練的掌握了紅嶺花的特殊功效,無色無味的紅嶺花根汁,能與任何液體融合,服下之人也毫無感覺,再施以媚術,就造成至今都無人知道的一種媚術———媚骨香。
由香味來刺激和掌控中媚者,事後卻又查不出任何原因,這就是秦般若的手段,只是這一次她的對象無意間弄錯了。
景琰感覺腦袋沉重得很,似乎還有什麽聲音在他身邊餘音缭繞,似乎是誰在說着:“先生……蘇先生…先生的手段奴家是着實佩服的…先生…私炮坊的事情……先生…”
耳邊一直有一位妖媚的女聲在耳邊環繞,聽得景琰有些無法控制自己。他推開桌前的食物,掙開壓制他的列戰英和寧王,感覺自己跌跌撞撞的走向某個人。為了不受女聲的控制,景琰劃破自己的手腕,刺痛和鮮紅的血液讓他清醒了片刻,最後腦袋似乎有什麽東西炸開一般,他整個人倒了去下。
長蘇看着昏迷過去的景琰,心中忐忑不安上前說道:“靖王殿下怎麽了。”長蘇握着景琰的手腕,他自己都不自覺的慢慢開始顫抖起來,景琰……。
列戰英看出了長蘇的擔心他開口說:“有勞蘇先生擔心了,我家殿下需要回府靜修,譽王殿下,請允許屬下把靖王殿下帶回府中看治。”戰英看着一旁的譽王堅決的說着。
譽王見此急忙解釋說:“景琰作為本王的兄弟,他如今在本王府中昏倒,理當在本王府中靜養,列将軍還是讓景琰在我附中安置吧,本王立即去請太醫前來。”
戰英卻不吃這一套,他已經把景琰扶起,對着譽王欠身,然後離開。一旁幫忙扶着的寧王還時刻的在喚醒景琰說:“景琰…景琰你沒事吧……”
只是景琰依舊臉色蒼白,沒有絲毫醒來的意思。長蘇看到這連忙跟譽王告辭說:“譽王殿下,蘇某也告退了。”
長蘇離開之後,之後也陸陸續續有官員離開,譽王的這一計算盤打砸了。
此刻譽王府南園一角,秦般若走進屋內看着一位虛弱無力的女子驚訝的問:“怎麽回事墨蘭,媚骨沒有成功。”
那位名叫墨蘭的女子起身說:“姐姐,那位梅長蘇似乎是一位意志非常堅定之人,墨蘭用盡全部力量都沒能控制他,反而被他所反噬。”
秦般若驚訝的說:“怎麽可能,梅長蘇就是一個病秧子,他的身體怎麽可能逃得過你的媚術,一定是哪裏出問題了。”
這時候一位侍女急匆匆走進來說:“姐姐…不好了,中了媚術之人不是那位江左梅郎,是靖王殿下。”
秦般若這下坐不住了,她起身說:“難怪,我就說以墨蘭的媚術怎麽可能降服不了一個梅長蘇,靖王出身沙場,他的意志絕非常人所能比拟,算了,我現在出去看看。”說完她就離開了南院。
譽王這一次的宴會不僅沒有得到預期的目的,反而還給了東宮一次彈劾的機會。因為此事,譽王對于秦般若的信任也大大下降。在後來秦般若的眼線被長蘇拔得差不多後,她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