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實的世界?
安祯本來已經快要睡着,頭腦中昏昏沉沉都是一些混亂的片段,綠植茂密的古老城市,穿着怪異的長發人類,盛大安靜的婚禮儀式,每一幕都像他無聊打發時間看過的電影,鮮活地演繹着不同于現實的人生。
他不斷沉浮在破碎、詭異的畫面之中,意識清醒片刻又變得模糊,忽然,窸窣的穿衣聲顯得非常清晰,那些糾纏在一起的對話都如潮水般散去。
“你去哪兒?”安祯輕輕問道,微微半睜的雙眼瞥着身邊人,正是沒有睡醒的模樣。
岳兵戈系上腰帶的樣子格外好看,他說:“研究科。”
安祯醒了,哪怕大腦還殘存着夢境模糊的疲憊,他仍精神地翻身坐起來。“芯片?”他問。
“嗯。”岳兵戈回答道,“應該是有結果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安祯迅速地從床上跳起來,用行動表明,他要一起。
研究樓的二樓,不占用任何科研部門的實驗室,除了研究科科長,只有另一個資料員。
“芯片已經連續解析了四天。”資料員簡單說着現在的進展,解析器上進度條不斷地在前進,“發生過三次中斷,系統要求連接網絡,為了保證這臺解析器處于隔離狀态,我更改了三次算法,這一次比較順利。”
“還有多久?”岳兵戈問道。
“馬上。”他說道,“這是最後一個加密程序。”
解析器只能看到緩慢的進度條,變化并沒有相當的規律,安祯站在一旁默默數秒的時候,就發現它突然往前飛躍了一大截。
“是不是要完成了?”安祯看到毫無規律的進度條瘋狂往前增加,仿佛發力沖破牢籠,馬上就要破解完畢。
資料員見慣了這個場景,說道:“解析的速度沒有規律,經常會發生這種情況,偶爾也會倒退。”
倒退……安祯正在思考為什麽解析進度會倒退的時候,進度條開始凝滞不前,然後往後退回了一小格。
“嗯,因為解密程序遇到了終點,所以退回最初的分歧,繼續解密。”資料員補充道,“這個倒退算是比較短的了。”
在這短暫的倒退之後,進度條陷入了困境,然後毫無預兆地消失,變成了一頁代碼。
“中斷了。”資料員習以為常地說道,“本來覺得這次應該能行,專門讓科長叫你們來看結果,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這次解析到多少?”科長問道。
資料員在解析器上快速地輸入指令,不斷跳躍刷新的代碼,因為不能進行網絡連接,這些事情只能由他親手完成。刷過屏幕,混亂的代碼形成了新的秩序,重新出現的進度條,竟然沒有從零開始,而是在距離終點非常接近的地方,緩慢增加。
資料員都感覺相當詫異,每一次中斷重啓解密之後,都會完全回到原點。他說:“還有最後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在緩慢的進度映襯下變得尤為漫長,安祯幾乎是在計時一般,盯着解析器的屏幕。
岳兵戈皺起眉頭,說道:“不要緊張。”
安祯仿佛回神一般松開握緊的拳頭,他深呼吸地說道:“我覺得會出現可怕的場面。”
“別擔心。”岳兵戈看着那個即将完成未解析,“我們的意識并沒有和程序對接,它不可能對我們造成任何傷害。”
繁雜的數據終于被破解出來,簡單而清晰的屏幕上閃動着幾行代碼,形成了最後的成果。
“最後一個問題”,這幾個字如同古老的問答一樣,出現在解析器上,下面則是帶有破碎代碼的片段,需要人手動輸入,讓它繼續。
資料員的動作很快,不過兩分鐘,就補全了這段信息。
——我的名字是
“創世神。”安祯忽然開口,說道,“名字是創世神。”
仿佛收到他的聲音,剛剛還一片空白等候着手動輸入代碼的地方,忽然結束等候,就像誰輸入了正确的答案并按下回車一樣,屏幕裏的文字逐個消失。
“聲紋解鎖?”科長看到這樣的情況,不禁問道。
資料員看了安祯一眼,解釋說:“也有可能是普通的語音識別輸入技術,剛才應該是解析器自動把答案錄入了解密框。”
解析器收到了正确的答案,正在快速地形成應該展現的消息。
也許會出現一個人,也許會出現一個物品。安祯緊張地等待面前緩慢拼湊的答案,準備解除他心中的困惑。
為什麽他會記得餘安和周建的經歷,為什麽這個東西必須要解密出來?
然而,那個承載了四個人期待目光的解析器,并沒有出現任何影像,突然播放起一句語音。
“安祯,完成你的任務。”帶着斷斷續續的雜音,就像誰在極大的幹擾之中保留下來的語音資料,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目光都投向安祯。
“我不知道。”安祯沒法解釋為什麽一張芯片會說出他的名字,“這是什麽鬼東西?”
“很顯然,這就是解密出來的內容。”資料員說。
然後屏幕出現一個新的進度條,代表着解密工作又一個開始。
“還能讀取到什麽?”科長的态度充滿了戒備,千辛萬苦的解析,換來的這句話,足以讓他将安祯送到陸科長面前。
資料員繼續他手上的工作,說:“芯片裏存有很龐大的程序,如果要完全解開,必須要動用十六到三十臺解析器,現在這句留言,是它加密程序最外層的信息。”
極強的保密措施之外,留下的卻是這樣語焉不詳的語音,無疑讓在場人對安祯産生戒備。
安祯只能無助地看向岳兵戈,他覺得,這是唯一會堅定不移相信自己的人。
“岳兵戈,我必須上報陸科長這件事。”科長看到微微後退站在岳兵戈身邊的安祯,他們兩人的親密關系,幾乎整個軍區都有所耳聞,“既然你說餘安是因為這塊芯片失蹤,我現在有條件認為:安祯參與了這次行動。至少,不會沒有關系。”
短暫的沉默之後,岳兵戈低聲說道:“這是個陷阱。”
“它剛才聽到了安祯的聲音,留言才會出現他的名字。”岳兵戈說得信誓旦旦,并且将問題抛到資料員的身上,“你是專家,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對嗎?”
資料員看着他的目光,嚴謹地回答道:“如果它搭載了語音解析技術,很可能我們剛才的對話都被它錄了下來。剛才我們誰提到過他嗎?”
“我喊過安祯。”岳兵戈的語氣無比肯定,“雖然聲音很小,我相信解析器的收音效果應該能夠捕捉到。”
但是安祯清楚地知道,岳兵戈沒有。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專注在解析器上的兩位科研人員都不能完全地回憶起當時的狀态。他們只記得,岳兵戈與安祯,确實有短暫的對話。
“我會将所有可能性上報陸科長。”
岳兵戈微笑着說道:“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