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酥麻
臧白進班門的時候,就看到了空無一人的教室。自己座位那裏留着一本打開的習題冊,江沂桌子上也留着一本合上的習題冊。
哦,到晚飯點了啊。
臧白低頭擰開手裏的冰可樂喝了幾口,突然感覺有些無聊。可能真的是長時間不參加考試了吧。有些空虛,現在自己,也就只能在考試成績裏找存在感了。
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至少,他現在确定,那個不切實際的猜想也只是猜想而已。
他可沒見過,哪個心懷鬼胎的人會一直無視他。
臧白往後退了一下,正準備下樓再買點東西,就不出去吃晚飯了。胳膊肘突然打到了一個柔軟的胳膊。他轉身要道聲歉,
卻看到面前的女孩是松佳格格,臧白第一反應看着松佳格格平靜地眨了眨眼。
“格格?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剛想拍拍你,你就轉過來了。臧白,你能陪我逛一會兒嗎?”松佳格格都說了,臧白自然是不好拒絕,而且,看格格今天的神态有些不好,像是長久積郁着煩心的事情。臧白摸不準她要說什麽,又還算了解格格,她沒什麽重要的事,也不能來找他。
臧白看了一秒自己另一只手上的可樂,輕捏了一下瓶身,把它遞給了松佳格格:“操場有老師查,會被當情侶抓的。走吧,去大廳站着坐着都可以。老師只當我們是讨論題目。”
格格點了點頭,去了大廳,卻沒有坐在那裏。而是找了一個窗戶那裏,手裏攥着瓶身,胳膊肘撐着窗戶沿,靠在那裏,看向窗外。
盡管這是二樓,窗戶距離地面也不高。但臧白室友那次多少讓他有點警醒,他跟着站在另一扇開着的窗戶邊上時,還低頭望了一下有多高。
“臧白,你現在學習成績怎樣?”
“好久沒考試了,現在寫卷都手生。”
臧白現在這種虛僞的謙虛無疑在無形之中安慰到了松佳格格。
格格緩了一口氣,看着窗外逼近的黑暗和樹上葉子的紋理,慢慢道:“我們下下周要三模了。”
臧白聽着她說話,胃裏突然一陣抽疼,他蹙着眉應了聲:“嗯。”
“可我現在的心情比這天氣還糟,我這次二模排在我們班二十名開外了。平時測驗也在二十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已經很努力地在學了。可我的名次一直在中間不動,我爸媽還一直在說我沒有認真學,可他們都能看到我屋裏的燈一直亮到幾點啊。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感覺我一直學也沒有任何成效。只是在重複一樣的事情到麻木……”松佳格格隐忍着哭聲,表情也因為過于激動有了褶,她擡手擦了一把鼻梁上的淚水,哽咽道:“對不起,臧白,我是壓力太大了才找你說這些。我太矯情了,沒有人說,還非要來找你說。”
松佳格格是在奧班,奧班的競争激烈程度僅僅只是限于想象的範圍。她以前是班級的穩定前五,現在竟考出了二十開外。學霸都各懷心思,好勝心強。松佳格格好看還學習好,難免有人很羨慕。那時還沒演變為嫉妒,但現在松佳格格的考試成績掉下來了,自然會有一些暗面上的想法。最後的高三,能擠掉一個人就擠掉一個人,各自關心,松佳格格沒有可以表述心情的人很正常。
但松佳格格還願意說,不像他室友。他們都睡得晚,周嘉弈也從來沒跟他說過一些狀态心情之類的。臧白不是會找人說話聊天的人,周嘉弈更是只問過他要不要去洗漱,可不可以關燈的類似的話。很禮貌,也保持着生疏。
臧白摩挲着窗戶棱,到底是什麽,可以忍心讓那麽文靜的一個人生出了離開這個世界的心思。
如果神願意撫過一顆心髒,那将帶着囑寓和疼痛。盡管自己也遭受着難過,也忍不住去心疼其他人。
臧白從剛才超市買的東西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松佳格格,“那不是矯情,是合理發洩。我很榮幸作為一個聆聽者,就算學姐可能會給我即将到來的高三給予一定的壓力。”他把自己買的東西順便也都遞給了格格。
松佳格格用紙巾捂着鼻子,突然眉眼彎彎:“對不起,我忘了,我畢業了,你們就是下一屆高三了。”
“沒事,學姐,我如果跟你說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那可能相當于沒有說。你可以嘗試把自己看作一個壞同學,忘記以前自己的成績。你現在就是一個一直二十多名的成績壞的學生,壞同學會嫉妒前面的人的成績,壞同學不會哭,會拽,會無視別人的看法。孤注一擲,未必不是不好。”
格格聽着一直在點頭,突然擡頭時,就看到了臧白蹙着的眉。臉上的眼淚幹上了淚痕的印子,她擡手去摸臧白的額頭:“臧白,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哪裏難受嗎?”
胃裏的抽疼更厲害了,臧白沒忍住彎了彎腰,鼻尖碰到了松佳格格的額頭。格格擔心地伸手去扶他。
江沂從六班後面的樓梯上來,在六班前門口一回頭。看到的就是臧白彎着腰的後腦勺和女生摟着臧白的手,江沂扣着門縫的手指尖泛白,汗滴順着那張精致凜冽輪廓滑下。溫柔的白羽毛盡數變成了黑色的狼毛落下,江沂周身的氣壓驟低。
“我沒事,學姐。你們該上晚自習了。”臧白已經直起腰了,伸出手給她看了一下表,掩飾剛才的不自然。還有三分鐘高三上晚自習,現在跑回去,還來得及。
松佳格格又擔心地看了臧白一眼,只好走了。
看到她走了,臧白的手才捂上自己的胃部。好像,有點越來越疼了。
他準備回去提了書包請假,在門口的時候看到了最後一排靠在椅子上的江沂。
臧白放在胃部的手倏地落下,無意識打直了後背,筆直的長腿就向後排走去。
“你們接吻了?”
話不像是對他說的,某人也沒看他。但這班裏再沒有第三個人了。
臧白才反應過來,“你從哪裏開始聽的?”
他以為江沂是聽到他們說話了。無形之中有一些惱怒。
江沂沒回答他,像是非要聽到他上一句的答案不可。
“關你什麽事?”臧白很讨厭這種被人監視的感覺,脫口而出。
“啊。”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聲輕喘聲,臧白抽書包的時候,腿“邦”地一聲磕在了桌角上。
疼痛的麻勁兒還沒過去,方位突然偏轉,手腕便被攥在了別人的手裏。
臧白猛然擡頭,對上了某人陰鸷的眼神。
似乎是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
江沂攥着他的手腕擰在腰後,又逼近一步。另一只手掌搭在臧白的腰側,掐起來放在椅子上,手又移開拉起臧白的另一只手。指尖若有若無地摩擦過臧白的指腹間,在十指交扣中突然又轉換了位置。
只用兩只手指圈住了臧白的手腕,剩下三只将臧白的手扣在了後面的椅背上。
還是照顧着臧白的手腕,畢竟某人可不想看到上面有傷痕。盡管,現在怒氣使然,他已經不是自己了。
自己的胳膊腿兒還在別人手裏。臧白現在胃和腿的雙重疼痛,把他抽抽的有些沒了力氣。
臧白感受着自己被人壓在椅子上,對于這個姿勢。他內心跑過一萬只草泥馬……
草!監控啊尼瑪。
是的,他倆就在監控底下。老猴要是恰巧開了監控視頻,他倆必死無疑。
不過,這好像是監控死角。因為那攝像頭腦袋沒有轉,正在目視前方,底下是黑的外殼。
然而,臧白開口就是某人不想聽的SX話:“怎麽?在監控下面就要打架?”
江沂看着臧白嘴角輕佻的笑容,眸子已經暈染成了一團濃霧,他低下頭。在與臧白鼻尖對鼻尖只隔兩寸的距離停下,嘴角微動,聲線是臧白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沉而濃:“我怎麽會舍得動手,乖,回答我,上一個問題。”
說着不會動手,臧白卻分明感覺自己腦袋旁邊的手腕被捏緊了幾分。
媽蛋,威脅我?
偏偏他現在還使不上力氣,就算能使上。在江沂恐怖的力氣下面,有沒有掙紮的餘地。
兩人淺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江沂身上依舊是那個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江沂說話時灼熱的味道還在慢慢澆燙着臧白的臉頰。臧白微斂着眼簾,側頭躲開江沂的氣息。
面前的人,從開始見面時,就一直和他作對。搶走他的第一,對他假意的關心。卻在他發洩壓抑的自己時,阻擋他他的傻逼行為。還算有人性,沒有嘲諷他難看的表情。好像他臧白這輩子都沒有過的狼狽模樣,都被江沂看了去。但
就在他以為他可以把他當兄弟的時候,這人又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火,遠淡疏離,他臧白欠他的?
于是他更板着一張臉,擡眸看自己面前的人。
然而,心機婊江沂在他的背後,突然包緊了那只手。撐着他的腰窩,擡着他的腰往起撐了撐。
臧白的身體突然軟了下來,眉宇間不知何時染上了輕軟的桃色,就連睫毛上都蘊上了濕霧。
他扭動了一下手腕,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