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走出她幽居的小樓,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洋房還是我送給她的,她第一次來這裏時,挽着我的手,像只小雀一樣叽叽喳喳地問,她真的可以收下嗎。
這兩年,我無數次乘車前來,她身披薄紗,永遠在路邊等我,車燈打在她身上,勾勒出一段曼妙的風情,她就露出大大的笑臉。
我不會再來這裏了。
柳玉煙陡然對我關閉了門,觸動了我的神經。
我想我猜到了什麽。
我開車回裴宅,門衛見是我親自開車來,都跑出來恭恭敬敬為我打開大門,我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方向盤,在心裏念着佛經。
等會兒見了人,一定要冷靜,不能激動。
我哥就在書房。
我推門而入,他從堆得老高的文件後看了我一眼,輕描淡寫道:“有事找我?”我雙手撐上桌子,彎腰看他,一字一句道:“哥,停一停,看着我。”
他筆尖果然停了,我哥把那支鑲着名貴珠寶的鋼筆放在一邊,十指指尖撐住下巴,仰頭看我。
我說:“柳玉煙,是你放在我身邊的人嗎?”他似乎有些驚異,眉梢揚起,随後覺得很有意思一樣笑起來:“為什麽這麽覺得,那可是你的女人。”
“早就這麽覺得了。”
我平靜道,“現在的重點不是讨論她究竟是不是你的人,我想問你,你對柳玉煙吩咐過什麽。”
被我這樣逼問,我哥居然還有點高興。
他靠着椅背,很放松地打量着我,半晌才說:“沒吩咐什麽,就讓她好好伺候你,你有什麽情況記得彙報給我,還有就是,時候到了,就自覺從你身邊消失。”
我眯起眼:“什麽叫時候到了。”
“這你得去問她,我把這點交給她自己判斷。”
我沉默了,我哥又笑,戲谑道:“怎麽,被甩了?被甩了就來跟哥哥鬧?”他捏了捏我的下巴,親昵道:“不怕,下次哥給你找個更合心的,還怕世上沒女人嗎?”“那我要周溪。”
我直視他,“如果我說,我要和周溪談戀愛呢?”我哥立馬僵了,我能感覺到,他捏着我下巴的那只手變得又冷又硬,像石頭。
随後,他心平氣和道:“上床玩一玩,對象倒沒什麽緊要,談戀愛就不一樣了,是要付出時間心血的,那個周溪太普通了,配不上小誕,你再多看看。”
“我覺得她挺好,跟我挺合适。”
我哥不說話了,眼神有點冷,我觀察着他的表情,驀然一笑:“但哥既然這麽說了,那我就再看看吧,我才二十四,不急。”
我掐着他的手腕,讓他不要再捏着我下巴,我近乎珍惜地把他的手擱回桌上,畢竟對待貴重物品就得輕拿輕放,我又說:“不過哥,我也這麽大了,談幾次戀愛很正常,你別太擔心,啊,不說了,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下次回來和你吃飯。”
我倒退着出了書房,一路他沒有喊我,只是用那幽深寂靜的目光跟随我,描摹我,關上門後,我靠在門邊,無聲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