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個月後,靳柯給我傳來消息,周老板的鋼材廠被我哥以極低的價錢買下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周老板被逼得跳了樓,沒死成,摔斷了一條腿,住進了醫院。
我去醫院想探望他,沒進病房就被他扔着東西趕了出來,周老板在裏面怒吼着:“姓裴的沒一個好東西,都給我滾!給我滾!”說罷又是一陣咳嗽,我聽見周溪在裏面不住勸他注意身體,我站在門外,剛才周老板扔出來的一本硬皮書砸到了我唇角,破了皮,我拇指抹過,一看,沾了點血。
靳柯在樓下等我,不然這傷十有八九得他來背,我不由慶幸我沒讓他和我一起上來。
很快,周溪就走了出來,我從牆邊直起身,不言不語看向她,她明顯哭過,臉色不太好,遠遠沒有上一次見面時那般活力滿滿,現在她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我跟着她去走廊另一頭,周溪忽然轉身給我跪下了:“裴誕,我求你幫幫我爸爸,鋼材廠是他的命,他一輩子的心血都在裏面,你能不能讓你哥哥把廠子還給我爸爸?”我要扶她,她卻一個勁兒往下跪,眼淚也在不停地掉,我生生把她架起來,強硬道:“要說話就好好說話,跪什麽跪,周老板有教你這麽自我輕賤嗎?”她無助地看着我,眼睛裏全是淚,我這段時間和哭泣的女人很有緣分,周溪是一個,柳玉煙也是一個。
裴尚真是辣手摧花。
“我回去勸我哥哥,但這事兒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證。”
我扶她在椅子上坐下,試着和她解釋,“但我不會讓你和你爸流落街頭的,廠子的錢一分不會少你們,你放心好了。”
“可是……”“好女孩,聽話,你現在該做的是好好陪你爸爸,讓他養傷,不要多想。”
我壓低嗓子,“相信我好嗎?裴誕不會騙你,我會幫你的。”
她痛苦地點點頭,這段時間的挫折使她壓力承受到極限,此刻終于伏在我肩頭壓抑地哭,我虛虛摟住她,深覺世事無常人生操蛋,而玩弄他人命運的裴尚簡直是個王八蛋。
他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看不透我哥的想法,不到萬不得已也不願招惹我哥,可我肩頭擔着一個女孩的眼淚,她很愛彈琴,她的生命不應該和無盡的債務扯上關系。
我去裴宅找他,管家說他出門辦事了,我問清了他去了哪裏,就直接追了出去。
巧,他又是參加上次那個飛爺舉辦的宴會,我來到莊園門口,說我是裴尚的弟弟,他們立刻就放我進去了。
我這次沒帶靳柯,另外帶了倆手下,我讓他們去到處找裴尚,自己則大步走進宴會主廳,結果剛進去,老遠就在一片衣香鬓影中看見了裴尚。
他端着一杯紅酒,身形高大,在所有人中格外醒目,靠着柱子,臉上挂着漫不經心的笑意,和舉着羽毛扇的女士說話。
好你個裴尚,斷我的情路,自己卻在這裏逍遙。
我冷眼看了一會兒,正想走過去,肩膀被人重重一拍,不待回頭,沈譽那欠揍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你也來這兒?”一轉身,他那精致的小臉湊得特別近,幾乎要把下巴擱到我肩上,我皺着眉退後,他臉上露出了點憤憤之色,又帶着點委屈。
本來他要立刻咆哮,可看見我換上了他送我的那對袖扣,他的火氣又立刻消散了。
“你來這兒幹什麽?”最後,沈譽趾高氣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