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怕我哥嗎。
我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在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就是裴尚,我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他,連着我的五髒六腑碌碌一生,如果需要,我願意用我的命去換他的。
小時候我給他暖被窩,長大我給他當牛做馬。
誰叫他養的我,長兄如父,我欠他的。
我愛他,敬他,或許我也怕他。
我不願意承認,更不願意細想。
但昨夜,乃至于很久以前,他将還穿着王子戲服的我推進道具間,那些瞬間,我望着他,我就知道我是怕他的。
我不怕他打我。
但我知道他要做的,是比一頓毆打更為可怕的事情。
這陣子累積的壓力太大,我晚上去了柳玉煙那裏,她早早知道我要來,換了玫瑰紅的短款睡裙,雙肩披一層薄紗當外套,雖然洗過澡,卻化了很明媚的妝,精致的卷發梳在一側胸前,就這麽婀娜多姿在門口等着我。
我一下車,她就輕巧地撲過來,我伸手将她撈到懷裏,她站在我的皮鞋上,摟着我的肩膀,踮腳咬我的下唇。
柳玉煙是赫赫有名的交際花,手腕高超,她平時雖然熱情,但知道我喜歡賢妻良母那一挂,一直都很有分寸,這次我卻太久沒來,她可能擔心我把她忘了,所以有些失控。
正好,我也想失控。
“穿這麽點跑出來,不冷嗎。”
我拿外套包住她,輕而易舉就将她抱起來,柳玉煙伏在我肩膀上,摟着我的脖子,細聲細氣說:“想着您就不冷了。”
我笑了,側身用肩膀頂開門,她渾身冰涼,我把她放在床邊坐好,脫了外套挂衣帽架上,轉身去給她打水泡腳,柳玉煙不安地動了一下,我頭也不回:“我可不想被傳染上風寒,老實點。”
她就像個小女孩一樣天真地笑起來:“誕爺呀。”
我打好一盆熱水,握住她纖秀的雙足,試探着放到放到水裏:“會不會太燙?”柳玉煙撐着臉,眨也不眨地看着我。
我等不到回答,擡頭一看,她就湊過來在我唇角親了親,我失笑:“怎麽這麽愛鬧。”
“我想你了嘛!”她這有點任性的口氣,讓我想到周溪,也讓我想到沈譽,前者的任性是甜美的撒嬌,後者則是能愁掉我幾根頭發的折騰。
柳玉煙說:“誕爺想到誰了?”我回過神,專心給她洗腳:“沒誰,你泡一會兒,我去拿帕子。”
她一直很乖,不乖,也不會當上我的床伴,老老實實讓我給她擦幹淨腳,縮回被窩裏,我穿着襯衣馬甲去倒水,又熟門熟路在她衣櫃裏拿了自己的換洗衣服去沐浴。
正要進浴室,柳玉煙又喊住我:“誕爺。”
“怎麽了?”“不洗了,直接來吧。”
她将秀發撩到耳後,多情的雙眼凝視我,“我喜歡誕爺的味道,我等不住了。”
我在原地,沉默兩秒,偏頭松開衣領,大步向床上的女人走去。
雲消雨歇後,我有一搭沒一搭撫摸柳玉煙有些汗濕的脊背,她趴在我懷裏,像只乖巧的貓兒。
我又能理解我哥了,養貓确實不錯。
“誕爺有心事。”
她的手指撫摸我長出幾根胡茬兒的下巴,“能跟玉煙說說嗎?玉煙替您想辦法。”
我把她抱上來一點,讓她好靠着我頸窩,睡得更舒服。
我漫不經心道:“你能想什麽辦法,睡吧。”
“我才不呢,誕爺可不要小瞧人,外面都說女人是有大智慧的呢。”
她柔柔地道,“我猜一猜誕爺是哪方面的心事,猜中了,誕爺就要說給我聽。”
我拿這樣的女人沒有辦法,無奈道:“你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