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波又起
素梅咬牙切齒,只覺得心中激蕩的全是殺意。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活活打死張氏,她償命就是了!這世道逼得人活不下去,可就算是活不下去了,她也要拉個人給她墊背。
薛大富見素梅已經如同一頭瘋虎一樣了,這才反應了過來,幾步從屋前跑了過來,劈手去奪素梅手中的木柴。
素梅剛才打張氏能夠得手,一半是因為她心中全是殺意,不要命了;一半也是張氏疏忽大意,沒料到素梅竟然下得去這樣的手。
薛大富是有備而來,又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素梅這點力氣就不夠看得了。僵持了連一分鐘都不到,木柴已經讓薛大富奪了過去。
薛大富也十分生氣,跟這個時代所有的人一樣,在他看來,張氏打素梅那叫情有可原,可素梅打了張氏,就是大逆不道,是絕對不能容許的。
因此薛大富一奪過木柴來,揮手就是一下,正打在了素梅的手臂上。素梅猛然一疼,但是只覺得所有的怒火瞬間爆發了出來,幸而最後一絲理智還在,知道自己打不過薛大富,當時想也不想,轉身就向着院外跑去。
薛大富見素梅跑了,氣得跺腳罵道:“不孝女!有能耐你這輩子也別回來了!”
素梅此時還沒跑出院子,聽見這麽一句,頓時停住了腳步,轉頭說道:“好!到時候你別求着我回來就是!”說完,立刻又跑了出去。
素菊本來就站在院門口,把過程看了個清清楚楚,此時見素梅跑了出去,想也不想,立刻就追了出去。
素梅本是一怒之下跑出去,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裏。素菊卻只當她知道,所以也只是沉默的跟在她身後跑,也不知道問素梅一句。
素梅拼着一股怒氣,一直跑出了明水村,眼看着村頭一道河,此時已經結了冰,白的層次分明。心中一個念頭陡然升起,就算河水也會最終流向大海,可自己呢?竟是連天不收地不管的河水都不如,連個去處都沒有。
心中積壓的良久的壓力終于在一個瞬間爆發了出來,素梅一把撲向了河邊的一棵柳樹,抱着樹幹放聲大哭。
素菊看着素梅往河邊跑,就加了十分的小心,緊緊跟在她身後,此時見她在河邊哭了起來,心中頓時放松了下來,緊接着鼻子就忍不住一酸。
娘走的時候,她的年紀太小,對娘不過是個模模糊糊的印象。緊接着有了後娘,又是那個樣子的。可以說她生命中所有的暖意,到來自眼前這個瘦小的姐姐。
看見素梅傷心成這幅模樣,素菊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了素梅,跟她一起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說着,“姐,你別委屈了,委屈壞了你,你叫我怎麽辦啊?”
素梅心中越發凄楚,忍不住一回身,抱住了素菊。小姐妹兩個,你拍拍我,我給你擦擦眼淚,互相哄着。可越是這樣,心裏就越覺得凄慌,眼淚越發的止不住了。
“這是怎麽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接近着一張白白淨淨的鵝蛋臉出現了,年紀不大,二十來歲的模樣,長得不算好,但一雙眼彎彎的,是個親切的面容。
素梅不認識,只好借着擦眼淚不回答。素菊一轉頭,看了來人一眼,頓時又哭了起來,哽咽着說道:“嫂子,我娘打我姐,我爹把我姐攆出來了。”
素梅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這位就是薛嫂子。連忙放下了擋着臉的胳膊,也抽抽噎噎叫了一聲,“嫂子。”
薛嫂子的眉頭立起來了,“哪裏有大過年打孩子的?你娘也是……”似乎又不好說別人母親的壞話,“诶”了一聲,又說道:“那你姐妹兩個去哪裏?”
素菊茫然的搖了搖頭,素梅哭了一場,卻已經平靜了下來,擦幹淨了眼淚,說道:“我想帶着素菊先去明水鎮上,等過幾天爹娘消了氣再看看。”
薛嫂子點了點頭,口中為難道:“其實該讓你倆姐妹到我哪裏住幾日去,可我哪裏最近也有些不方便……”嘆了口氣,才又說道:“若是沒了法子,記得來找嫂子。”
素梅感激的點了點頭,她是知道好歹的人,雖然都姓薛,可其實已經是遠房的嫂子了。大過年的,誰家方便?人家能有這麽一句話,就實在是不容易了。
薛嫂子最後又從袖子了摸出了一角銀子遞了過去,說道:“就這麽多了,你別嫌少,好歹你姐妹兩個能找個客棧先住下。”
素梅倒是也沒客氣,接了過來,又對着薛嫂子道了謝。薛嫂子卻是一臉的不好意思,似乎沒讓素梅素菊來自己家裏,是有愧與人似的。
等薛嫂子走了,素梅和素菊兩個擦幹了眼淚,這才慢悠悠向着明水鎮走了過去。
素梅手腕上還有一個金镯子,其實不拿薛嫂子的銀子,也足夠她們姐妹吃住一陣子的。可問題是,兩個人都這麽點年紀,若是把金镯子換了錢,難保沒有人眼紅,若是只把錢偷了還好。若是連人也……
素梅打了個寒顫,冷靜下來之後,她已經不想死了,又開始惜命了起來。別說古代這種險惡的社會環境了,就是在現代,為了幾千塊錢殺人的,也不是沒有。
等到了縣城,也不過才中午的時候,素梅帶着素菊找了一家小小的客棧,沒敢住大通鋪,要了個最便宜的房間,正好兩個人住。
見是兩個年輕的姑娘住店,小二倒是有些意外,不過人家給錢了,當下也就收了她們的錢,帶着她們去了後院。
這是個小客棧,後院一共就五六間房子和一個馬廄。挨着馬廄的那間是間大通鋪,一個屋子住八個人。另外幾間是單獨的房間,一個房間裏兩張床,到有幾分現代标間的意思。
此時是年底了,并沒有什麽人還逗留在客棧裏,因此上,除了一個房間中住了人,其他幾間都空着,夥計也就由着素梅自己挑了一間喜歡的。
等兩個人進了屋,又殷切的倒熱水給她們洗漱。素梅落落大方的道了謝,又問道:“這院子裏還住了什麽人?”
原本是随口一問,可這一問,又問出了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