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驕陽去衛生間洗了個手,再回到電腦前時,公屏上三個人已經摩拳擦掌準備來一場技術上的對決。其實她并不是很懂為什麽這兩方互相看不順眼,但還是十分順從地按照他們要求換了十星随機歌曲。看所有人都準備好,索然無味地點擊開始對局。
十星歌曲對她來說,意味着哪怕手指打廢掉都趕不上人家一小指甲蓋的分數,于是果斷選擇放棄。才剛洗過的爪子閑得發癢,最終重新伸進了薯片袋子裏,捏了一小撮薯片渣渣,末了津津有味地吮了下殘渣的美味。
等一袋薯片被她這樣解決地連渣都不剩,第一場對局已經結束——
李狗蛋、大胡子和大灰狼的分數分別是77萬、69萬和65萬。
驕陽驚訝不已。
【小太陽:@月光下的大灰狼天吶我也就一個星期沒跟你一起打歌而已!這一個星期你都幹了些什麽快告訴我我也要變大神!】
【月光下的大灰狼:其實十星歌只要手速跟的上,P還是很好P的。只要多練就好。】
【月光下的大灰狼:剛剛只是熱手,狀态不是很好。】
【李狗蛋:呵呵。】
【李狗蛋:太陽,開反。】
驕陽:“……”
啧,大神之間的對決真是無法理解。
反鍵,是在正常游戲基礎上,增加了一級難度的玩法,需要在系統給出的方向鍵的基礎上,按出與之相反的方向鍵,才算按對。驕陽之前跟他們玩過——身處對局反應那叫一個遲鈍,根本活不過第一小節。
對局開始,直至第一小節結束,三人勢均力敵。
驕陽看着屏幕當中三個小哥哥整齊劃一的舞步,與他們頭頂齊頭并進的P數,覺得自己仿佛步入了神的領域——乖乖,這得是單身多少年才積攢起來的手速啊?一行她還沒來得及看完整就過了。
她目不轉睛盯着屏幕,呆呆地張着口也忘了閉上。忽而系統提示音接二連三響起,緊接着左下角公平被系統提示瘋狂刷屏——
【系統提示:鑽石六級玩家[叫爸爸]進入房間。】
【系統提示:鑽石四級玩家[去幼兒園的車]進入房間。】
……
竟然一口氣來了十幾人觀戰!
驕陽大驚失色。
什麽情況?
【去幼兒園的車:握草厲害了,十星還他媽開反!】
【空白:大神的世界我等只有仰視的份。】
【叫爸爸:狗蛋,幹他!】
【我不懂:胡子哈哈哈哈哈哈你幹嘛打一半不打了是不是被虐地懷疑人生?】
【大胡子:老子他媽的又不會玩反!】
……
瞧着他們七嘴八舌讨論地熱烈,驕陽打眼一掃李狗蛋和大灰狼的分數——握草!狗蛋居然被反超了!
原本兩人勢均力敵,可狗蛋不知是什麽時候掉了P,連P的分數加成一下中斷,到現在為止,已經落後大灰狼十多萬分的差距。
【正弦定理:是不是,他難道要A?】
【幼稚鬼:十星開反還AP,實不相瞞,這樣的人我從來沒見過。】
【叫爸爸:打雙鍵盤還是有可能的,早幾年鯨魚開反A過這首歌。】
雙鍵盤就是左右開弓。這個驕陽懂。左手WASD,右手上下左右,兩手配合,事半功倍。
對局結束,大灰狼理所當然第一。
驕陽悶了會兒,沒加入公屏的讨論,尤其看着李狗蛋沒說話,她也就跟着沉默。
……會不會大受打擊啊?他。畢竟上次可是輕松單方面碾壓,大灰狼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而這次,大灰狼忽然就跟他勢均力敵。更別提剛剛那場對局還穩如泰山地AP。
系統提示還有十秒鐘自動開始對局,驕陽索性裝作不在撒手不管了。
事情到這一步好像變了味。
接下來的幾場對局,李狗蛋像是心态崩盤,每局的分數都比上一局要少。直至後來某局結束後,他一聲不吭地退出了房間。
驕陽蹲在椅子上,食指撓撓額頭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急轉直下的局勢。
偏偏這個時候,大灰狼還不嫌事大一樣——
【月光下的大灰狼:太陽,你朋友心态不行,穩不住。】
驕陽依稀記得,上次他說沒意思先下了之後,忘記是誰也這麽說過他。發現豬隊友居然是潛在大神的那種興奮感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個一幹二淨,她現在只覺得不舒服。
但具體,也說不出來是哪裏不舒服。
【叫爸爸:@月光下的大灰狼 朋友,能否提供一下對局錄像?】
【月光下的大灰狼:?】
【大胡子:說實話,朋友,我懷疑你開挂。】
【月光下的大灰狼:笑了。】
【月光下的大灰狼:打不過就說我開挂?】
不是打不過才懷疑開挂,而是這年頭AP被懷疑開挂的簡直太常見,之前跟團裏大手子們一起娛樂的時候,驕陽就看到他們也被懷疑過。當時叫爸爸一句“不服氣老子可以把對局錄像發你”之後,那幾個嚷嚷着“挂逼死全家”的人也就這麽不了了之。
回過神,大灰狼已經離開了房間,最後留下這麽兩句話——
【月光下的大灰狼:我看全區第三的時光團也不怎麽樣,團員素質不高,沒水平,沒實力。】
【月光下的大灰狼:太陽,我先下了。到時候聯系。】
驕陽:“……”
這話聽着就叫人很不舒服了。
什麽叫不怎麽樣?素質不高?沒水平沒實力?
以往跟大灰狼聊天時并沒有這種感覺,而現在,她似乎感受到了他刻進骨子裏的不可一世。
……他是不是忘記了她也是時光團的一員?
驕陽盯着屏幕,半晌,唇角微勾,笑了一下。
游戲房間,一行聞聲而來的吃瓜群衆随着兩位主角的離開一下去了一半,剩下幾個行家讨論着剛剛那小子開挂的可能性有多少——
【叫爸爸:不用看錄像了,百分百開挂。】
【去幼兒園的車:剛剛帶團說不就是想轉移視線引開話題?我看也是做賊心虛。】
【正弦定理:是吧。一停不停打了半個多小時完全零失誤,叫我我是不信的。】
大胡子這邊安慰完李狗蛋,回來就看到他們技術性的探讨。他上下掃了一眼,覺得這幾人把他想說的話差不多都說完了——
【大胡子:太陽,你胡子哥哥我還是覺得這小子不靠譜,我勸你還是別跟他面基。】
【小太陽:沒事。】
……沒事?
大胡子呵了聲,毛躁地抖了抖腿。最後,他摸起手機,給自己那剛拎着箱子回家住的舍友,打了個電話。
晚上接近七點鐘,在驕陽一邊悶頭抄作業,一邊感嘆文靜寫字真好看的時候,宋優趾高氣揚地挎着最近新換的名牌包,高跟鞋踩得“哚”“哚”直響出了門。
驕陽連頭都沒回,埋首奮筆疾書,照葫蘆畫瓢。
婁月一蹬腳下的轉椅,“嘩啦”一聲,椅背磕上了驕陽的:“今兒這麽安靜,轉性了啊?她出去你怎麽連吱都沒吱一聲。”
驕陽沒回頭:“吱。”
婁月:“啧。說話。”
“我就是覺得吧,”她寫好一頁,放下筆就當休息一下,扭着身子趴到椅背上,“可能我越跟她争,她越來勁。”
婁月:“然後你就認慫了啊?”
“這哪能叫認慫。”驕陽打了個哈欠,“個人認為她這種人最受不了別人無視,我決定從今往後處處晾着她不理,把她給晾死。讓她哪怕壓我一頭覺得爽快,也爽快不到心底裏去。”
“……不是很懂你說的這些彎彎繞。”婁月白眼道,“你就直接說怕跟她吵架吵不贏丢面兒呗。”
驕陽臉不紅心不跳:“當然也有這個原因。”
婁月“噗”地笑了。
“你笑什麽,這叫根據自身限有條件指定策略。”驕陽扳着指頭,“你說一我沒男友,沒法跟她比秀恩愛;二我也沒進學生會,今晚總不好跟着她一塊到餐桌上拼個你死我活;三她一天到晚四處飄有時候還夜不歸宿,我還能跟她比這個嘛?”
“你是沒進學生會,可你有你的蘇景俞學長啊。”婁月腳蹬着地面連帶椅子一起跟着轉圈,“你都強行把人給抱了,讓他帶你去聚餐也不是什麽難事吧?而且他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別再提那個照片了行不行?ballballyou了啊姐姐!”驕陽捂臉,“我是真喝大了至今沒想起來哪怕一丁點可以讓我回味一下的片段……”
“還回味?你個女流氓!”婁月啐了一聲。
那可不得回味麽?抱都抱了,又不能跟兩分鐘內發出的消息似的還能撤回。
不過話說回來,相對于回味來說,她心裏更多的情緒是心虛。心虛到事發過後四天,也就是截至這一分這一秒為止,她跟蘇景俞都沒有任何聯系。
哪怕她不斷說服自己說——我不玩貼吧。什麽照片?我不知道啊。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打斷了她的自我催眠。
驕陽順手摸過來看了眼,身體立馬繃緊挺直。
是蘇景俞。
“喂?”她聲調頗有些怪異。
蘇景俞的聲音倒是自然:“吃飯了嗎?”
“沒、沒有。”驕陽說。
心裏卻緊張地仿佛千軍萬馬失去铠甲。
蘇景俞:“有點事和你聊。方便嗎?”
驕陽:“你不是要聚餐嘛?”
蘇景俞“嗯”了一聲:“一起?”
驕陽:“……”
雖然她非常想借這個天上掉下來的機會狠踩宋優一腳,但是,蘇景俞該不會是要跟她聊那天晚上……
“我、我沒空!”驕陽當機立斷,“我現在和我舍友在外面,你要有什麽事就電話裏說吧!”
最起碼見不到人,她還有點底氣。
被“在外面”的舍友婁月莫名其妙地回頭看驕陽坐姿如軍人,背脊挺直雙腿并攏,兩只手捧着電話……雖說出口字句铿锵有力,但是個人都能聽出她在撒謊吧?
“這樣。”蘇景俞短暫地停頓了下,“我聽胡子說你要跟人面基?”
驕陽:“啊……”
這事怎麽傳到他那兒了?
蘇景俞:“什麽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驕陽愣了:“……啊?”
蘇景俞耐心重複:“我說,告訴我具體時間,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