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6
白潇楠放好了相冊,轉身去卧室拿了點東西上樓,打開閣樓的門,裏面的光線昏暗的讓他眯着眼睛才能看清。
阿蕪的姿勢跟昨晚一摸一樣,一點都沒有變,當然,這主要是因為他變不了。
他雙手高高的吊着,頭靠着自己的胳膊,眼睛閉着,好像睡着了。從表情看他睡的并不安穩,時不時皺着眉,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口水無法控制的從他嘴邊流下,弄髒了他的下巴和光裸的前胸。
相對而言,他的正面非常幹淨,沒有一點傷痕或青紫,比他布滿紅腫的後背要好的多。昨天他沒有給阿蕪上藥,消腫會慢很多。
他安靜的睡覺的樣子也很漂亮,閉着眼睛的時候看不出那股小狼崽子一樣的狠勁兒,顯得非常脆弱,彷佛一碰就碎。
但是白潇楠清楚,他遠遠沒有外表看上去這麽脆弱,只要給他一點點溫暖,一點喘息的空檔,他就能從傷痛中恢複過來,再一次張牙舞爪的反抗。
對于一個一生中什麽都沒有擁有過的人來說,這樣的生命裏真是頑強,值得敬畏。白潇楠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給了他這種力量,還是他其實只是憑着本能反抗一切讓他覺得不安的事情。野草總是比溫室裏養出來的花更善于汲取陽光,這一點毫無疑問。
在他端詳着阿蕪的這段時間裏,阿蕪已經漸漸的醒了,他睡的不沉,很敏感的感覺到有人來了,警惕的擡起頭,看到白潇楠,含糊不清的嚷嚷了些什麽,白潇楠沒聽懂,但是猜的出來不是什麽好話。
他在心裏笑了笑,還能叫罵,看來精神還不錯。
他拍了拍阿蕪的臉,阿蕪躲開了,憤憤的看着他,就像又回到了第一天的狀态,但他們兩個心裏都清楚這只是虛張聲勢,而且很容易帶來不好的後果。
果然,阿蕪并沒有瞪太久,還沒等白潇楠說話,他就自己先挪開了目光,嘴裏又含糊的說了點什麽,這次的語氣稍微好了一些。
“這種表現,可不像是能被放下來的态度啊。”白潇楠笑着搖搖頭,阿蕪的眼神抖了抖,表情立即看起來有些猶豫,但不想這麽快就放棄。
白潇楠今天沒有太多的耐心讓他猶豫,他扳起阿蕪的下巴,把帶來的一杯電解質水灌進了他嘴裏,有些順着他的脖子流了下來,阿蕪嗆了幾下,大口的吞咽着,喝完了之後連連的咳嗽,憋的臉紅了,眼睛裏出現了水光,這讓他看起來更加憤怒。
白潇楠等他咳嗽完了,又從地上拿起第二杯水,問道:“還要嗎?”
阿蕪猶豫了一小下,很快就點了點頭,他很渴,也很餓,他嘗出來剛才的水裏有甜味了,應該是加了糖還是什麽的。他不想再屈服,可首先他必須有體力撐下去。
白潇楠笑了,把第二杯水用同樣的方式倒進了他喉嚨裏,阿蕪這次有了準備,嗆的不那麽厲害,很快就喝完了第二杯。
白潇楠最後拿出來了一個針管,阿蕪的瞳孔猛烈的收縮,搖晃着鐵鏈想往後退,白潇楠抓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營養針,不用躲。”
阿蕪沒有再躲,白潇楠熟練的把針打了進去,他并不擔心白潇楠打的是什麽,他不想把自己弄死,這點他很清楚。他擔心的是,白潇楠又是給了他水又給他打營養針,這是打算把他困在這裏多久?
阿蕪有點慌,但是白潇楠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更慌,他把針管扔到一邊,拉開了自己的褲子拉鏈。
“剛給了你這些東西,你總要有個辦法報答我吧?我說了我不養閑人。”
阿蕪驚恐的看着他,口中發出無意義的抗拒,很快就被徹底的堵在了嘴裏。
結束之後,阿蕪咳的很無力,眼淚流了滿臉,他已經顧不得白潇楠在看了,這樣的疼痛和屈辱讓他只想哭個痛快。只想哭,也只能哭。
“嗯,哭得挺漂亮,不錯,下次想好了要求我的話,不如早點哭出來試試。”
說完,他摸了摸阿蕪的臉,又一次走了,把他自己留在那裏,對阿蕪帶着哭腔的嗚咽充耳不聞。
阿蕪慌亂的叫了幾聲,希望他能留下,希望他能回一次頭,可是沒有,他甚至沒有一絲的停頓就離開了。他的态度就像是來完成什麽任務一樣,發洩完了就走,沒有必要關心完成任務的工具。
阿蕪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也從未如此害怕過一個人,更糟糕的是,他也從來沒有如此盼望過一個人。他幾乎是慶幸的,因為他不能說話,不然他怕他自己一定會開口哀求他不要走。
他不想被繼續留在這個地方,如果他一輩子都要這樣度過怎麽辦?什麽自由,什麽逃走,在現實面前都只是個笑話。
阿蕪絕望的哭泣,他想起那個唯一救過他,保護過他的人,可是那個人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出現了。
因為保護他才死的。
阿蕪絕望的想到,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被白潇楠的人帶走,手下的人才會不聽話,最後他才會在掩護自己逃跑的時候被打死,如果不是自己悄悄的對他說,他很害怕,他不想再被賣掉,也許他就不會死了。
小子,你惹上的都是什麽人啊?
臭小子,你麻煩大了,白潇楠可不是咱們惹得起的人。
臭小子,你別管了,我拖着他們,你想法跑吧。
他從來沒有對阿蕪笑過,因為額頭上那道疤,他很少笑,因為他覺得笑起來很吓人。可是最後的時候,最後一面,他抓着阿蕪的腳踝,竭力露出了一個笑容,他說,好好活下去啊臭小子,好好活下去,別讓我白死了。
阿蕪哭的泣不成聲,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他當時沒有掙紮過,如果他好好的聽從命運的安排,是不是他就不會死了?
是他自己害死了他,唯一一個對他好的人,下場就是因為他而死。
阿蕪絕望的想,也許掙紮是錯的,聽話才是對的。白潇楠反正可以想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他,為什麽不盡量讓他溫柔一點呢?
但他腦海裏還有另外一個聲音在小聲的質問他:那你的自由呢,你的尊嚴呢?這些你都放棄了,你對得起死去的那個人嗎?
阿蕪甩了甩腦袋,想把腦海裏的那些聲音甩掉,告訴他怎麽做,誰能告訴他怎麽做,才能讓這一切變得不那麽痛苦?
這些胡思亂想一直持續了幾個小時,阿蕪不知道确切的時間,但感覺是過了很久,有一個念頭占據了他所有的想法,讓他再也沒有辦法去想別的:他想上廁所。
阿蕪直到這個時候才驚恐的意識到,他甚至沒有辦法求救,他的聲音連這個屋子都傳不出去,就算能傳出去,他也害怕這種叫聲會引來別人,而白潇楠什麽時候會再來看他?
那一瞬間,絕望差點淹沒了他,随後,他又不可抑制的想到,白潇楠不是說他犯了什麽錯誤都會原諒他嗎,不是說擁有他,永遠不會放棄嗎?現在算什麽,那些話還算數嗎?
世界上唯一沒有放棄他的人,永遠不會放棄他的人,這樣的人真的存在嗎?
阿蕪嗚嗚咽咽的哭着,直到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才又一次昏昏沉沉的睡去,直到不知多久以後被白潇楠粗暴的晃醒。
雖然他的動作很粗暴,可阿蕪看到他的時候幾乎是歡喜的,至少他還記得來,至少他還沒有放棄。
阿蕪含糊不清的說了什麽,白潇楠咧嘴笑了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很有意思的東西一樣,他拍了拍阿蕪的臉,照例從帶來的托盤上拿起一杯水,擡起了阿蕪的下巴要灌。阿蕪哼哼着叫了兩聲,眼神已經軟了,稍微躲了兩下就閉眼咽了下去。
白潇楠滿意的點點頭,又拿起一杯讓他喝了,然後同樣的給他打了營養針,最後解開了自己的拉鏈。
這次阿蕪幾乎沒有掙紮,只是麻木的讓他拎着頭發随便他動作,他的下巴和嘴角都已經疼痛難忍,漸漸的要麻木了,白潇楠每動一下都會提醒他長期無法收縮的肌肉有多痛苦。
阿蕪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哭了出來,但他感覺最後幾下白潇楠還算溫柔,他穿好了褲子後看了他一會兒,甚至伸手幫他擦了擦眼淚。
“想上嗎?”他問道。
阿蕪渾渾噩噩的點頭。
白潇楠把一個桶踢到他面前,低頭給他解開了他的束縛。
阿蕪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他哆哆嗦嗦的哭了一會兒,才慢慢的深呼吸,放松了小腹的肌肉。
白潇楠抱着手臂,好心的吹了兩聲口哨。
這次跟在浴室裏完全不一樣,那水聲讓阿蕪擡不起頭來,他眼前被淚水弄的一片模糊,而他也不想再看清了,看得越清楚,他心裏就越冷。
白潇楠拍了拍他的臉,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哭喊,聲音中已經沒有了憤怒,只是簡單的表達着痛苦。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他還能說什麽呢?叫罵,還是哀求?
不管哪一樣,都不會讓他好受一點。
所以他沒有再發出什麽聲音,不管是憤怒的還是哀求的,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淚。眼淚是他唯一宣洩痛苦的方式,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白潇楠嘆了口氣,摸了一把他的頭發,又一次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虐完了哈(自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