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2
阿蕪望着他,眼中的絕望已經觸手可及,他閉上眼睛回想了自己短暫的人生,到了這個地步反而也沒什麽可怕的了,他輕聲說道:“你一定要這樣的話,不如你殺了我吧。”
“真不想活啦?”白潇楠故作驚訝,語氣很誇張,随後又對他微笑道:“好啊,我不介意幫你這個忙。”
阿蕪都沒有任何時間反應和準備,白潇楠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他都來不及吸口氣,就被狠狠的按進了游泳池裏。
阿蕪下意識的奮力掙紮,白潇楠很有技巧的左手按住了他的身體,以防他掉進游泳池裏,右手用力掐着他的脖子,保證他無法掙脫,也無法把腦袋從水中擡出來半分。
阿蕪毫無防備的被按進水裏,又驚又怕直接就嗆了兩口水,他在水中咳嗽着又立刻吸入了更多的水,幾乎馬上就覺得前額酸疼的難以忍受,胸腔一陣一陣的憋悶,很快就開始炸裂一般的發疼,他反應過來開始憋氣,可是肺裏根本不剩多少氧氣,阿蕪覺得眼前開始冒白光,他拼命扭着身子,可是他的手被綁在身後,一點力氣都使不上,白潇楠按着他的手跟鐵打的一樣,他半分都撼動不了,他開始漸漸感到絕望,掙紮的頻率越來越快而力量越來越小,就在他以為他這次真的要死在這裏的時候,白潇楠把他拎了上來。
阿蕪的頭擡出水面,他大口的吐了一口水,還沒來得及說半個字,就又一次被按入了水中。
這次出水他根本沒來得及好好喘口氣,再一次入水的絕望比上一次更加使人害怕,他嘴裏嗚嗚的說着什麽,卻只能化作幾個氣泡,無聲的飄在水面上。
阿蕪的手竭力想要掙開繩子,最終只是動了動手指,他拼命的挺腰擡頭,他用最後一點力氣的拼命掙紮,都只是白潇楠手下兩個不能引起任何注意的小動作。
阿蕪覺得自己的肺幾乎要炸了,他憋的無法思考,只是下意識的不讓自己吸入池水,又過了兩秒,或者是兩個世紀,他張開口大口的喝着水,腦袋疼的厲害,而他根本連動都動不了。
就在這個時候,白潇楠再一次把他拎了出來,還是沒等他說一個字,就再次把他按回了水裏。
幾次以後,阿蕪甚至都開始習慣了這種疼痛,他在水中昏昏沉沉的想,既然總是這樣,他何必還要再吸那一口氣呢,幹脆憋死了不就好了?
死了,就不會再痛苦了。
可是下一次他被拎出水面的時候,他還是會張開嘴,盡他最大的努力,哪怕多吸一口氧氣也好。
白潇楠重複着這個把他拎起來又按下去的動作,沒幾次阿蕪就已經不再掙紮了,他一點力氣都沒有,身體軟的就像個娃娃一樣任由他操控着,擡起來,再按下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他浮出水面的那一秒鐘多吸一口氣。
如果不是阿蕪的手還被綁着,而這個畫面太詭異,這個過程暢快的簡直就像阿蕪在主動配合着他一樣。
白潇楠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痛苦的掙紮,從有力的擡身到漸漸無力的順從,他的手無意識的伸向自己,生怕自己一松手,他會徹底的跌入水底。他看着阿蕪出水時那一霎那的表情,從開始的驚訝和憤怒,到現在的恐懼,逐漸趨于麻木,他冷靜的判斷着,直到他覺得阿蕪已經到了極限的時候,才終于把他整個身體拎了起來,放到岸邊。
剛出來的幾秒鐘裏,阿蕪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他如同一條死魚一樣躺在泳池邊,僵死的頭腦還沒意識到他已經回到了岸上。
突然,他睜開眼睛,哇地吐出一口水,然後瘋狂的咳嗽起來,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可是他根本來不及感到狼狽。阿蕪翻了個身,打着滾遠離了游泳池一點,大口的喘着氣,拼命的把肺裏的水咳出去,這完全是本能支持他在掙紮,等到呼吸順暢一點後,阿蕪徹底的癱倒在地上,腦子裏像有把刀在來回割着,五髒六腑裏沒有一樣不疼,出氣多進氣少的躺在地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不剩。
白潇楠等他咳的差不多了走過去看了看,阿蕪強争着想要遠離他,奈何實在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走過來,站在自己身邊居高臨下的打量自己。
白潇楠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太陽,正好在他臉上投射了一片陰影,阿蕪實在是又累又怕,他掙紮不了,幹脆閉上了眼睛,反正這個人要真的想殺自己也是易如反掌。
“喂,別裝死。”白潇楠用腳尖踢了踢阿蕪的臉,阿蕪羞憤難當的睜眼蹬他,白潇楠卻嗤笑了一聲,道:“有本事你就接着瞪我,再找死我就直接把你扔到游泳池裏。”
阿蕪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了一個極限,他的眼睛顫抖了幾下,移開了目光,垂下眼皮,掙紮了幾次才張口,輕聲說道:“對不起。”
白潇楠挺滿意似的笑了笑,蹲下身,用手拍拍他的臉,表揚道:“這還差不多,這次我就原諒你了,記住了,以後別在我面前找死。還有,以後說話要有禮貌一點,我喜歡有禮貌的小孩。”
阿蕪下意識的張開口想要反駁,可是看到白潇楠這幅挑眉看着他的樣子就心裏發顫,他幾次張口,最後卻只說了聲:“我知道了。”
至于知道的是別找死了還是要有禮貌,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白潇楠不在乎,他知道這個男孩不會這麽輕易的聽話,不過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可以教他。生活啊,總算沒那麽無聊了。
阿蕪身上的衣服本就破舊,經過這一番掙紮之後更是狼狽,幾處扯開的口子露出他白皙的皮膚,全身上下都被水浸濕了,衣服軟塌塌的裹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纖細而美好的線條。
白潇楠看了一會兒,伸手把他手上的繩子解了,吩咐道:“起來吧,跟我進屋。”
說完,他站起身自顧自的走了,阿蕪卻癱在地上久久沒有動彈。他不是故意要氣白潇楠,他很想站起來,這次他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白潇楠走了兩步,回頭發現他沒有跟上來,不滿的吼道:“你磨蹭什麽呢?還不趕緊起來。”
阿蕪用身體在地上蹭着來到了剛才白潇楠坐過的椅子邊上,扶着椅子費勁的把自己撐了起來,僅僅是站立着,他的雙腿都在不住的發抖,彷佛根本無法支撐他的軀幹。
白潇楠看着他,他也倔強的回望着,似乎他剛剛不只撿起了站立的本事,也撿起了剛才被水沖走的驕傲。白潇楠知道,他現在只剩下這一點倔強而已,他不過去幫忙,阿蕪也不會開口求助,他輕輕翹起嘴角,看着手表說道:“現在是下午五點,七點準時吃飯,七點半會有人來清理泳池。你錯過了飯點就要等到明天才能吃上東西,不想讓人看到你現在這幅慘樣的話,就抓緊往屋裏爬吧,我在二樓等着你。”
阿蕪的身體顫了一下,臉色蒼白,咬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哦對了,實在爬不動你可以求我幫忙,我心情好的話沒準會來看你。”白潇楠勝券在握的笑了笑,正準備走,就聽到身後有人開口說道:
“等等。”
他轉過身,雙手插在口袋裏,不耐煩似的打量着阿蕪。
“你叫什麽名字?”阿蕪的聲音顫抖着,不知道是吓得還是剛才嗆得,他看白潇楠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又加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要叫你幫忙的話,我應該叫什麽呢?”
聽到這裏,白潇楠突然笑了,他走過去拍拍阿蕪的臉,輕浮地笑道:“我姓白,叫白潇楠,不過我想,你很快就要對我有個別的稱號了。”
說罷,他也不再管阿蕪,自己大步流星的進了主樓,剩下阿蕪在院子裏緊緊的攥着拳頭,艱難的站立着,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猶如黑夜一樣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