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詩謠
我躺在子清的床上,透過窗戶看着外面越來越濃重的夜色出神,耳邊仿佛響起高中的時候,子清在朗誦比賽上所念的詩謠。落滿陽光的階梯教室中,子清筆直的站在主席臺上端着話筒,她望着大廳裏密密麻麻的群衆,大聲的朗讀着。
『我願守護這荒涼的愛情。』
『越過時間的河流。』
『站在世界的盡頭。』
『我願意用一生去守護你。』
『守護你無瑕的天真。』
『守護你燦爛的笑容。』
『我。』
『不言。不語。』
『無怨。無悔。』
『我願守護這荒唐的秘密。』
『背負命運的枷鎖。』
『打破禁忌的囚牢……』
我明顯的感覺學校裏的警力增加了一倍,雖然不是很清楚警方的動作,但我心裏隐隐感覺到不安。早晨照常上完課,我跟蘇小染一起回宿舍,卻看見宿舍大門口被警方包圍着,進進出出的人都要嚴密檢查。
“這是什麽情況?”蘇小染挑着眉毛,站在人群外外面張望。
“不知道。”我喃喃的回答着,心裏跳的七上八下。
“警方跟學校交涉好了。”正在我們摸不着頭腦的時候,夏安從身後路過說道:“校方已經允許警方介入宿舍調查,希望可以為學校惡性殺人事件提供點線索。”
“警方懷疑是在校學生幹的?”我皺眉,問。
“不排除這種可能。”夏安回答。
“你還知道什麽?”我又問。
夏安卻聳聳肩,然後笑着說:“有攸寧在你身邊你不問,反倒問我了?”
聽到顧攸寧的名字,我瞬間愣住了。我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一是學校最近忙,二是因為子清……
只要一跟顧攸寧在一起,我就會不自覺地想起子清強吻我的那個夜晚。心中蹿騰着一種近似于背叛的情緒,讓我連一個安心的笑容也無法露出來。
“問就問,怕你啊。”我假裝輕松的回夏安,然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顧攸寧打了個電話。
“喂?”顧攸寧很快把電話接起來了,語氣聽上去有點期待:“子言。”
“中午……一起吃飯嗎。”我問。
“好。”顧攸寧應下。
“那……一會見。”
“嗯。”顧攸寧回答:“老地方。”
挂了電話,我讓蘇小染幫我把書本帶回宿舍,就直奔食堂去了。我坐在平時經常跟顧攸寧吃飯的餐桌邊上,透過川流不息的人群找她。很快就被我看見了,只是她的身邊還跟着顧遠惜。
“這裏。”我朝她們揮揮手,顧攸寧的小姑先看見我,然後就拉着顧攸寧過來了。
“想吃什麽?我去點。”顧攸寧讓顧遠惜坐下,然後詢問我兩意見。
“我要米飯菜就好。”我想了想,回答:“我不挑食,什麽菜都吃。”
“小姑,你呢?”顧攸寧問。
“跟子言一樣就好了。”顧遠惜回答。
“嗯。”顧攸寧應下,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看着顧攸寧的身影消失在層層的人群中,腦海中竟然浮現出“有緣無分”這四個字來。
我被這四個字驚出一頭冷汗,趕緊搖搖頭。
“熱嗎?”顧遠惜問我。
我看着她溫和的神情,搖搖頭:“可能是有點燥。”
“也是,最近學校裏的事情比棘手。”顧遠惜垂下眼眸,說道:“我也還不能離開。”
“小姑,你是來照顧顧攸寧的嗎。”我想了很久,終于問。
“也算是。”顧遠惜笑:“不過也不全是,是蕭肅派我來處理學校這樁案子的。”
“處理……?”我睜大眼睛,斟酌着顧遠惜的用詞。
“對。”顧遠惜說:“我是這次刑事偵察組的負責人。”
我看着顧遠惜的眼睛都直了,眼前這樣一個柔弱溫順的人,竟然是刑事偵查組的負責人。
“不像?”顧攸寧這時候已經回來了,對我笑道:“她的槍法很準,可是百發百中的哦。”
我将下午的課翹了,一直留在食堂裏跟顧攸寧顧遠惜聊天。從她們的口中我知道了很多學校人員不知道的情況,當然我也知道這些消息是絕對要對外保密的。
在這短短的幾天內,警方其實已經進行了多方的調查,現場勘驗,物證檢測,屍體檢驗,以及種種環節都沒有放過。他們可以确定這幾個死者幾乎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且此人的殺人手法越來越缜密,辦案迅速,幾乎都是秒殺,證據更是微乎其微。
“我一直在想,是什麽東西能促使犯罪嫌疑人可以這麽強力的秒殺對方,甚至連一點反手的餘地也不給。”顧遠惜蹙着眉,眼裏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認真:“我們幾乎可以斷定犯罪嫌疑人是沒有武器的。如果非要說有……那就他自己的……手。”
“手?”我心裏一驚。如果手可以變成殺人武器,那麽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殺人犯。“如果用手……應該會留下指紋……或者毛發?”
“不。并沒有留下任何的指紋毛發,就是監控裏也是一片漆黑。”顧遠惜道:“但是從屍體的傷口就能看出……他的手,就像一把刀……”
我靜默的看着顧遠惜,就聽她低低的說:“因為,後來的死者,心髒全部都被掏出來了。”
我覺得心髒都涼了,掉進一個冰冷的湖底。
“放我出去。”方子清站在宿舍的門內,眼瞳暗淡。
“你找死啊。”謝凜擋在方子清面前,低聲說:“警察就堵在宿舍大門口,挨個盤查,你現在出去想要幹什麽!”
“自首。”方子清說:“我要是再不自首,就會死更多人。”
“我不準。”謝凜上前抱住方子清,顫抖道:“我不準你去。”
“讓開。”方子清一把扯開謝凜,就要出門。
謝凜被她拽的一個踉跄,終于吸了一口氣說:“好啊,你現在就去自首。只要你出這個門,我就去找方子言。把你所有的事情都抖出去!看她怎麽辦!”
方子清要開門的手停在門把上,整個人都靜止了,不知道在想什麽。謝凜趁着這個空擋,趕緊走上前去在她耳邊說:“子清,你就當給我個機會。我看着你,絕對不讓你再殺人。如果我還是看不住你,你就去自首,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說。但你……必須給我這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好不好。”謝凜見方子清不為所動,焦急道:“你相信我啊!”
方子清依舊站着,一個字也不說。
謝凜洩氣了,終而不情願的說:“就當為了子言。”
顧攸寧一路把我送到宿舍門口,我細細的看着她的眉眼,有些舍不得移開視線。好像,分離就擺在我眼前,看一眼,少一眼。
“想什麽呢,這麽傷心。”顧攸寧伸手摸摸我的頭發。
“你怎麽知道我傷心。”我看顧攸寧的眼睛,好奇的問。
“你有什麽事情都會寫在眼睛裏。”顧攸寧的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然後用眼睛告訴我。”
“才沒有呢。”我回答。
“為什麽突然這麽關心學校的惡性殺人事件?”顧攸寧問,讓我心中一驚。
“我……我就是想知道你最近在忙什麽。”我心虛的揪着衣角,也不敢擡頭看她。
顧攸寧站在我面前,挑着眉梢看我。
我揪了一會衣角,偷偷擡眼瞟她,就被她逮了個正着。
“有事情瞞着我?”顧攸寧問。
“沒!”
“好。”顧攸寧應,然後湊近我,在我耳邊說:“那……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我覺得她離我太近,就向後退,一路被她逼到牆根。
“想我沒?”她問。
我紅着臉,小聲回答:“想。”
顧攸寧低低的笑了,她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頭擡起來,就要吻下來。
我的腦海卻在這一刻閃過子清柔軟的唇,下意識的一把将顧攸寧推開了。顧攸寧被我推得後退幾步,有些驚訝的看着我。
“對……對不起!”我被顧攸寧的眼神盯得心裏慌了,丢下顧攸寧一個人在黑夜裏,徑直的跑進了宿舍院子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