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哭泣的模樣
我一路遠遠的跟着顧攸寧,從她出宿舍門開始,一直跟到學校大門口。這一路上,我想象過無數次電話那頭的人的模樣,卻在真正看見那個人的時候,震驚了。
漆黑的夜色裏,子清筆直的站在學校的鐵門邊上,她身上黑色的風衣随着夜風微微浮動着,淩亂的長發仿佛與夜融在一起。
“來了?”子清看見顧攸寧,唇角微揚,打招呼。
“嗯。”顧攸寧走到她的身邊,側頭朝着身側那條黑暗無人的小道指了指:“走走?”
我就看到子清點頭,然後兩個人并肩走了。我感覺到心髒在胸腔裏怦怦亂跳,好像要從嘴巴裏跳出來似的。
失神了好久以後,我才找到思緒追了上去。鋪天蓋地的黑暗将我包圍,我頭一次并不覺得恐懼。因為我生命裏的兩盞明燈,此刻就在這無盡的暗裏。
“你找我不會就只是走一走吧。”子清走了一會,站下來看顧攸寧。
我也停下了腳步,站在離他們很遠的樹叢中,就算聽力極好的我,在這個位置也只能勉強聽見細小的對話。
“當然不是。”顧攸寧也跟着站住,好久以後才問:“學校裏的人,是你殺的麽。”
心中好像被一把利劍穿過,我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而說這個笑話的人正是顧攸寧。
“為什麽這麽問?”視線中的子清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沉着一雙眼眸淡淡的問。
“有人看見了。”顧攸寧說:“但不确定,說是像你。”
“誰?”子清問。
顧攸寧站在原地,不說一句話,只是很謹慎的盯着子清的臉。子清被她這眼神逗笑了,一雙眼睛彎起來,打趣的跟顧攸寧說:“這麽緊張幹什麽?怕我殺人滅口啊?”
“你別笑,你告訴我是不是你?”顧攸寧被她的态度惹怒了,一把緊緊的扣住子清的手腕,讓她恢複過來。
“是我啊。”子清回答:“你信嗎。”
“你認真的說。”顧攸寧皺着眉,壓抑的喘着氣,似乎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我都說是了,你想要什麽結果?”子清看着顧攸寧,于她的浮躁形成強烈的對比:“還是你希望我回答不是?可是……是不是有什麽關系呢?”
我就見子清甩開顧攸寧的手,背對着她說道:“有本事,就拿證據來抓我吧。”
“你做這些事有沒有想過子言!”眼看子清就要走了,顧攸寧忽然對她大喊起來。
“子言永遠也不會知道。”子清說 :“永遠。”
很快的,黑暗裏什麽都不剩,只剩下我自己一個人。
那些死去的人……跟子清有什麽關系。
那夜,我無數次問自己這個問題。
可是卻怎麽也得不到答案。
我能感覺到,子清在躲着我。每當我要靠近她的時候,她總是會先一步的離開,她總跟謝凜走的很近,也不再同我跟顧攸寧一起吃午飯。我就看着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漸漸的隕滅。這種感覺讓我害怕,我知道,我必須抓住她問個清楚。
休息的時候,我就站在子清的教室外面,看她上課,她依舊喜歡坐在教室裏最中央的位置。我就見明亮的陽光中,她束起一頭長發,飛快的記着筆記,一副乖巧的模樣。謝凜就坐在她的身邊,将頭埋進雙臂中昏昏欲睡,可我并不擔心她的成績,我清楚的記得,她跟子清都是連跳兩級的學霸。
我就這樣看着子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下她們終于下課了。我焦急的向前挪一挪,就見子清左右擁簇着很多人朝我的方向走來。
“子清……”我叫着她,發現子清從我面前走過,沒有看我一眼。
“子清,子言在後面。”謝凜看見我了,就扯子清的衣服,子清斜了她一眼,拉過衣服就走了。
我就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一樣跟在子清的後面,看着她一路向前的背影。
我總覺得這種情形很熟悉,就像很小很小的時候。子清也總是無視我,就這樣高傲的走在前頭。可是我不放棄,一直一直跟着她,她終于忍無可忍的轉過身來捏住我的臉頰問:“跟着我幹什麽?”
我就被她捏住看着她,淚眼朦胧道:“子清,我喜歡跟着你。”
“為什麽?”
“不知道。”我被捏疼了,含着淚搖搖頭,說道。
“不知道?”子清挑着眉毛,在我的額頭上彈出一個紅印:“又想哭了是吧?那你就哭好了,哭給爸媽看啊,愛哭鬼。”
我扁着嘴,繼續跟在她後面,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子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于停下來有些生硬的問我:“那個……要不要一起玩游戲。”
“嘿嘿,好啊。”我高興的跑過去,抱住她,立刻忘記腦袋被她彈得很痛的事情,開心道:“一起玩,玩什麽?”
“離我遠點。”子清有些嫌棄的推我,卻發現怎麽也推不開,終于放棄了,任由我抱着她。她側過頭看我,終于笑了,說道:“傻瓜。”
那些很久遠的事情,仿佛就在眼前一樣。
一切,只不過是昨日的重演。
只是這回,子清的背影比以往更加的堅決了,就好像……真的要把我抛在原地似的。
我一直跟着子清,看她同身邊的同學交談,去食堂吃飯,去圖書館借書,一直到了天黑才回宿舍。
“子言,什麽事。”子清将輕薄的外套脫了,往衣櫃裏一挂,我就見她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個紐扣,坐進椅子翹着二郎腿看我。
“你還知道我是誰?”我站在她面前,皺着眉說。
“知道。”子清回答:“你是我姐麽。”
“為什麽躲着我?”我開門見山的問,卻看見子清笑了。她笑着看我,然後反問:“我為什麽要躲着你?你在過你想要的生活,我也過我想要的生活,不是很好嗎。”
“你想要的,就是我不存在的生活麽。”我看着子清的笑,覺得陌生,眼睛又蒙上一層水汽。
“怎麽?受不了我離開你?”
“你變得很奇怪。”我聽着子清的問話,從中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柔。
“我就是這麽奇怪。”子清回答,然後站直身子對我說:“晚了,我要休息了,謝凜一會也要回來,你走吧。”
“就不能不這樣麽……”頭一次被子清攆走,我的心裏翻江倒海的,差點又要忍不住流下眼淚來。
“不能。”子清走到我身邊,一把抓過我的手腕,就要把我往門外面拽:“很晚了,學校不安全,趕緊回去。”
“我不!!”我一把甩開子清的手,對她大吼道:“你還我子清!你還我方子清!”
子清被我的反應怔住了,一把将大哭的我抱進懷裏:“別鬧,子言。”
“你到底怎麽了……你跟我說好不好……我知道你這樣肯定有事,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子清抱着我,半天也不說一句話。
感覺過了好久的時間,她終于将我脫離懷抱。我以為她要跟我說什麽,卻不料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就吻了上來。
感覺嘴唇被子清的氣息覆蓋,我的心裏好像劈下一道驚雷,吓得連哭都忘了。我就感覺子清摟着我的腰,柔軟的唇與我的唇瓣青澀的糾纏着。我一把推開她,連向後退了兩步,問她:“你要幹什麽?!”
“你說我要幹什麽?”子清直直走到我面前,側過面頰又吻上了我的唇。
“你別這樣。”我伸手推她,卻被她一把壓在床上,繼續吻了下來。
“你不走,在我這裏哭,不就是希望我這樣對你麽。”子清一邊親吻着,一邊扯開我的衣服,我感覺她的手在我的身上來回游弋摸索着,就要将我的內衣帶解開了。
“我沒有!”我想要把她從我身上推下去,卻發現根本拗不過子清。
“方子言,你問我想幹什麽?我現在就告訴你。顧攸寧做過所有的事情,我都想幹。她沒做過的事情,我也想幹。你懂麽?”子清居高零下的看着我,手已經将我的裙子撩起來。
“不……”我顫抖着,呼吸不上來,雙手死命的拽着裙子,被這陌生的方子清吓得魂都飛了。我用哭的嘶啞的聲音絕望得看着眼前的這個人:“你不是子清……你不是……!”
“你能放棄顧攸寧跟我在一起嗎?你能滿足我所有的欲望嗎?”子清停下手上的動作,看着我:“如果不能,就再也別來找我,知道了麽。”
寂靜的黑夜裏,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子清從我的身上起來,我就看她将鞋子穿好,理了理衣服,出門去了。
謝凜一直等在宿舍外面,沒進來。一直到方子清出來,她才上去打招呼,卻被方子清無視了。謝凜就一路跟在方子清的身邊,終于看不下去說:“你守了這麽多年的不舍,就這樣被你親手毀了。還是用這種方式。”
方子清不答她,只是用雙手将自己環抱起來,仿佛在害怕寒冷。
“你沒事吧?”謝凜有些擔心她,将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方子清披上。
卻發現方子清的眼眶裏全是淚水,只要稍微一眨眼,這些淚水就會順着她的臉頰留下來。謝凜不忍心再跟她說話,就陪着她漫無目的的走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凜才終于聽方子清說:“這樣,子言就不會再找我了,是不是。這樣……她就安全了……是不是……這樣……我就永遠也不會傷害到她了……是不是……”
“你……”謝凜咬着牙,心裏疼痛。
她一把将方子清抱進懷裏,緊緊的将她勒住,竟然連一句話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有誰心疼過你哭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