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節
邊的人把觥羽将軍叫到了禦花園裏。今日皇帝帶雲妃出宮,觥羽将軍定然是随侍在旁,眼下的情形,觥羽将軍必然知道些。
等到把觥羽将軍叫到跟前之後,無論德妃問他什麽,這觥羽将軍卻是怎麽也不肯回答。後來,德妃便讓身邊的人全都退下,只留了觥羽将軍一人,說道:“怎麽?南哲不在了,現在将軍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也學會在心裏藏着事兒了?也罷,那既是如此,我便不好為難将軍。”
觥羽将軍一聽‘南哲’二字,頓時心中有愧:那日,若不是南哲替自己擋了一箭,也不會後來被阿爾斯楞趁虛而入,害得……害得南哲……
德妃從觥羽将軍身邊經過的一瞬間,觥羽将軍開口道:“今日在宮外,遇見……阿爾斯楞……”
德妃一聽這名字,頓時駐足,好半天,才回過頭來,看着觥羽将軍的側臉,眼眶裏漸漸流露出恨意,然後一字一字的問道:“人呢?在……哪……裏?”
觥羽将軍不敢看德妃此時的臉,只覺得她的聲音裹挾了無數的利箭,恨不得随風而去,悉數刺穿阿爾斯楞。
觥羽将軍:“被人救走了。”
德妃:“對方多少人?”
觥羽将軍:“一……一人。”
德妃:“一人?居然一人就能從皇帝眼皮底下,還是你觥羽将軍手裏,當着這麽多士兵,在南楚皇城腳下,被人救走?敢問将軍,你……信嗎?”
觥羽将軍:“卑職……不敢妄言。”
德妃冷笑,說道:“是嗎?那這麽說來,就是皇上手下留情,故意放了他?”
觥羽将軍:皇上故意的?會嗎?
為什麽?
皇上不是一心恨不得殺了他嗎?
為什麽要故意放了他?
難道……因為雲妃?
難怪皇上并未讓人追上去。
可……皇上就這麽放走了阿爾斯楞,南哲……德妃……
德妃見觥羽将軍遲遲未答,便轉過身來,打量着身邊的觥羽将軍,見他似乎是在心裏仔細回想着什麽,看來真被自己說中了。
德妃:“真是皇上故意的?”
沒有人回答,此刻禦花園裏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德妃雙眼一閉,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內心,然後問道:“好,那我問你,是不是因為他抓了雲妃,皇上顧及雲妃安危I,所以才沒有殺了他,把他放了。”
依舊沒有人回答。
德妃睜開雙眼,看着面前的觥羽将軍,問道:“難道不是?那為何雲妃出宮時還好好的,怎麽回來時就這樣了?剛才我在這裏看着,像是出了什麽大事。”
觥羽将軍覺得這件事突然變得很複雜,一時不知該講起,又該如何向德妃解釋。
觥羽将軍:“您還是親自問皇上,今日之事,卑職也講不明白。”
德妃:“講不明白?你這話倒是挺有意思,你一直跟在皇上身邊,竟還有你都不清楚的?怎麽,是有什麽事瞞着?怕被人知道?”
觥羽将軍:“娘娘還是問皇上吧,卑職先告退。”
德妃:“你……好,我倒是想知道,皇上究竟是有什麽天大的理由,居然放了他。”
德妃看着觥羽将軍離開的背影,心中憤懑不平。
等了一整個下午,都沒見皇帝來找自己,而且聽聞皇上并未在勤政殿,德妃猜測皇帝應該是在章絮宮,于是便派人到章絮宮外侯着。等皇上一出來,便請到自己宮裏。
果然,德妃派去的人在章絮宮外見着了皇上,也順順利利的把皇上請來了宮裏。
這還是頭一次見德妃派人去把皇上請來自己宮裏,宮裏上上下下都以為是德妃終于想明白要争一争,卻沒想,皇帝來了之後,便将底下人全都趕了出去,包括成公公。
然後,不到兩個時辰,皇上便怒氣沖沖的出來了,而德妃,本就不愛笑的一張臉,也是陰冷的可怕。
原來,章絮宮裏的那位‘雲妃’不僅不是中周國的公主,居然還是阿爾斯楞一直在找尋的妹妹。
真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仇人的妹妹就在自己身邊,呆了這麽久,今日才知道。
若是早一點知道,就該殺了她,讓他一輩子也找不到,讓他也嘗一嘗求而不得的滋味。
更沒想到的是,皇上口口聲聲說着自己和南哲是好兄弟,要替南哲報仇,殺了阿爾斯楞,卻在緊要關頭,放走了他。
可笑,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棄了兄弟情誼。枉費了南哲對他的一腔赤誠之心,早知道會是今日這般,當初就不該為了幫他奪得皇位,去求父親。早知道是這樣,就該讓他陪着南哲留在北邊好了,永遠也別回來,做一對兒同生共死的兄弟。
說不定,那才是大家最好的結局。
就算沒了太子,楚琞死了,先皇也還剩了一個莊王楚翕。
父親雖一心向着太子,但也不曾與莊王結怨,若是登上皇位的是莊王,定不會與父親為難,李氏一族也可再續榮光。
即便是父親不認自己這個女兒,自己也可以和寧兒在一起。
可是,現在算什麽,眼前的這一切算什麽?
自己幸幸苦苦籌謀的一切,不能陪在寧兒身邊,要忍受骨肉分離,換來的竟然就是這個?
他說他喜歡雲妃,想要把她留在身邊,不想傷害她。
可是,他可知,他的這份情是建立在了多少人的生命之上?底下埋葬着多少人的幸福?
對,現在他是皇帝,有無上的權力。但他也該清楚,這些權力究竟是從何而來,有些事,不是他想,就能做到的。
看在南哲的份上,可以救他一命,幫他登上這個皇位;同樣,也能為了南哲,讓他坐不穩這個位置。
南哲,你若是知道了自己一直追随的是這樣一個曾經肝膽相照,如今卻為了私情将你抛諸腦後的無義之人,應該不會怪我吧?
……
于是,第二日一早,德妃便出宮去了莊王府。
卻沒想,居然在莊王府裏遇見了皇上。
莊王乃是先皇三子,比皇帝小了一歲,先皇寧妃所出。
莊王成親已有三年,莊王妃乃是當今丞相陸明豐之女,當今聖上表妹。
德妃到的時候,正看見莊王妃在一旁陪着小世子在遠處玩耍,皇帝正抱着寧兒似乎是在與莊王商量着什麽。
德妃上前與莊王和莊王妃打過招呼之後,便伸手将寧兒抱到了自己懷裏,全程沒有和皇帝說過一句話。
皇帝昨晚從德妃宮裏出來後,心情越發煩悶,于是便來了莊王府,想來清淨清淨,卻沒料到,德妃今日也來了。
莊王見着面前這兩人心情都不大好,于是便抱着小世子,拉着莊王妃先離開了,就讓他二人好好把話說明白,免得日後大家心裏都不痛快。
皇帝見德妃對自己視若無睹,不搭理人,想了想:看在南哲的份上,自己還是先開口好了。
皇帝:“你……你放心,朕以後若是再遇見,一定不會放過他,定要親手殺了他,給南哲報仇。”
德妃抱着寧兒,輕輕拍了拍寧兒的後背,然後摸着寧兒的後腦勺,說道:“不必,不勞煩皇上您了,萬一您到時候手一滑,劍不穩,又讓他跑了怎麽辦?”
皇帝:……
寧兒正趴在德妃的肩上望着自己,兩只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着十分可愛。
皇帝正準備逗一逗她,剛準備對着寧兒笑一笑,只見德妃突然轉過身來,看着自己,寧兒的頭就轉向了別處,只留下一個後腦勺給自己。
德妃抱着孩子,看着皇帝,一板一眼的說道:“希望皇上下次見到他的時候,将他交由我自己處理。我李風綿,向來恩怨分明,分得清是非曲直。皇上放心,我不會因此遷怒雲妃。但也請皇上放心,我下手,一定夠快夠狠,若是遇見,決不會給他活命的機會。”
皇帝:“好,但朕希望,你日後不要在雲妃面前提起與這相關的任何事。”
德妃一聽這話,笑了笑,然後看着皇帝,問道:“皇上昨日去羅恩寺,可有虔誠的上香拜佛?”
皇帝:“你問這個幹什麽?”
德妃:“看來皇上是沒把我之前的話放在心上。”
皇帝:“什麽話?”
德妃:“我說,她是被老天爺派到你身邊來向你讨之前的債的,讓你平日裏多燒燒香,拜拜佛。看吧?是不是讓我給說中了?”
皇帝一聽這話,沒好氣的說道:“你要真那麽神,都說中了,那你怎麽沒把你自己的事情說得那麽準?”
德妃:“你?你是不是覺得南哲不在,我就說不過你了?”
皇帝:“好好好,我不說了,行吧?你說說,就南哲那張嘴,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要是寧兒長大了也像南哲那樣,可就不好了!”
德妃一聽這話,頓時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