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過了十幾天的時間,蕭諒的身體大好,雲昭也可下床走動。只是秦王/府諸人仍是憂心忡忡,尤其是季瀾這幾天前來,和雲昭鬼鬼祟祟的不知說些什麽,越發的惹得蕭諒不滿。
蕭諒故意趁着他們二人說話,沖了進來,道:“你們到底有什麽事瞞着我?”
季瀾見他生氣,連忙道:“鳳眠,你不要動怒。我不過是與師兄讨教師門的武功絕學,故而才瞞着你。”
蕭諒道:“什麽武功絕學,我也要學!”
季瀾道:“你現在的身體還未痊愈,如何能習武?何況你該知道,各家師門的武功都不可外傳,即便是你想學,我們未得師命,也不敢擅自傳授。”
雲昭道:“小諒,你莫打擾表兄休息,出去等候可好?”
蕭諒瞪了二人一眼,便摔門出去,越發氣苦。不過回想近日來,宮裏不曾有什麽動靜,想來二哥當真沒向父皇告狀,把雲昭私闖趙王府的事說出來。即便那日話都說到那份上,二哥對自己還是顧念舊情。
屋裏,季瀾道:“你剛才居然叫他小諒?”
雲昭道:“誰讓某人成天喊着鳳眠,我看哪,這詞快成專屬。我便覺得喊鳳眠變扭,還是小諒來得親切。他開始時還有反抗,現在也習慣了。”
季瀾無語,看了一眼他,這才說道:“我和他的事,你知道了?”
雲昭道:“我也不是瞎子,又不似你那般蠢,當然早就知道。”
季瀾道:“你……怎麽看?”
雲昭道:“我怎麽看重要嗎?現在小諒的毒如頭頂上的利刃,有着閑工夫想這個,還不如趕快想想眼下之事。”
季瀾道:“那日莫萱師叔說,要用秦信來換玉蔻丹。雖然臨花門下諸人打探到消息,但如今也是無用。秦信師兄跟着趙王,前往邊境,只怕現在都到城關。鳳眠的毒被提前爆發,遠比到期發作來得兇險,當初說能壓制百日,現在已經過了五十天。江陵距離邊境有兩個月的路上,就算現在快馬加鞭追趕,也是來不及了。”
雲昭道:“現在我們誰也不知道百日一過,鳳眠的毒患會如何變化。所以我才讓你去裴府找伯父前來,還是考慮換血吧。我這不剛吃了血靈芝,可是一個最佳人選。”
季瀾道:“我今日來此,就是要和你說此事。昨日我找裴尚傳信給章先生,他說不可,只因你與鳳眠是姑舅表親,血緣隔了一層,非是至親,換血無用。”
雲昭道:“不試過,又怎麽知道呢?”
季瀾道:“章先生特別交代,說是尋常換血,本可保兩人都無事。現在你身受重傷,若是換血,你便只有死路一條。對他來說,你和鳳眠都是楊家之後,拿你的命換鳳眠的命,且不說鳳眠知道了定是不肯,他老人家也斷然不會同意。”
雲昭拍了拍床沿,急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如何是好?”
季瀾道:“前幾天,章先生騙得鳳眠幾滴鮮血,查驗之後,他覺得自己可以與他相換。只是……”
雲昭聽了,沉默半響,道:“伯父雖然只有四五十歲,但早年為了混入王宮,服食藥物,現在容貌如□□十歲老者,便是身體健碩,也經不起換血之苦。”
季瀾道:“章先生說,等下一個月鳳眠祭拜惠妃娘娘,他趁機查驗屍體,找出結果後,便算了無牽挂。有你和鳳眠在,他這條老命留着,對你們都是威脅,還不如換鳳眠一命。”
雲昭道:“……伯父這麽做,鳳眠知道了,只怕要傷心。”
在惠妃忌辰來臨的前一天,章懷民偷偷侵入秦王/府,混入蕭諒的侍從中,随着一同參與祭拜。
蕭諒問道:“舅舅,你來信說已經找到解百枯草的辦法,此話當真?”
章懷民道:“諒兒放心,等你母妃忌辰一過,查出她的死因。舅舅便可安心為你研制藥丹,三天便可成功。”
蕭諒道:“如此甚好!”
雲昭的身體雖然痊愈,但武功還未恢複,故而被蕭諒勸說待在家中。蕭諒怕他偷偷跟來,頗不放心,便瞞着雲昭,特意去裴府傳話。
季瀾知道後,不由得好笑:“你這樣做,只怕雲師兄不悅。”
蕭諒道:“表兄明着說對那裴公子無意,但每次舅舅來,他就盯着後面看,顯然是挂念得很。”
季瀾道:“也好。今日由我和你陪着去祭拜,只不知你母妃在天有靈,知曉我們之間的事,會不會難過?”
蕭諒道:“我也不知,但母妃對我向來極為疼愛,知道是我喜歡的,應該也不會反對。就算反對,也拗不過我,遲早會心軟的。你多陪我去看她幾次,她也就同意了。”
季瀾聽到他這番話,不由得想伸手抱住他,又怕章懷民忽然出現,便不敢妄動,道:“鳳眠,改日我帶你去見見我的爹娘吧。”
蕭諒知道他父母死在沙場,屍骨不全,心有不忍,便調開話題道:“好。不過呢,我忽然想到一事,如今你要先見我母妃,看來你是我夫人。”
季瀾萬萬沒想到他竟說出這等話,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次日,衆人前往拜祭惠妃陵寝。蕭奕忙于政務,倒是讓蕭諒安心不少,畢竟要偷偷開棺驗屍,這等大事,頗為棘手。
季瀾和蕭諒拜祭過後,便以蕭諒身體不适為由,逗留了數個時辰,而章懷民則尋個由頭埋伏在暗處。季瀾早已查出陵寝內的構造地圖,趁人不備之際,派了折花數人保護章懷民偷潛入內。
雲昭在秦王/府躺着無聊,想要練劍,沒想到才拿起劍就失手摔了出去。他正要彎腰去撿,卻見一只手率先拿過了寶劍。
裴尚笑吟吟的把劍挂了回去,便要上前扶雲昭,卻見後者神色一僵,便自行坐回床上。
雲昭道:“裴公子,你來幹什麽?”
裴尚道:“秦王殿下怕你在府中無聊,便尋我來與你作伴。”
雲昭道:“誰要和你作伴,看到你便覺得氣悶,你還是快走吧。”
裴尚道:“啧啧啧,你把我吊着房梁上的仇我還沒報呢?為你被父親責打沒想到你還惡言相向,我這心裏還憋着好大一口氣沒出,如何能走?想我裴尚,生來錦衣玉食,從來不曾為誰吃虧,也沒受過誰的氣,現在這大好機會,如何能錯過?”
雲昭道:“想必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連舉劍的力氣都沒有了。你要怎麽報仇都随便,只是過了今日,以後莫再來煩我,也算你我兩不相欠。”
裴尚苦笑:“兩不相欠,你說得真是輕巧。”他說着,便上前點了雲昭的穴道。
雲昭道:“你想怎樣?”
裴尚湊在他的耳邊,道:“我可是在煙花之地的常客,手上玩過的小倌不計其數,你說我要把你怎樣?”
他說着便把雲昭放在床上,又給他蓋上被子,自己坐在一邊,悠然自得。
雲昭道:“若你敢對我怎樣,我便殺你一千一百次!”
裴尚見他冷汗直冒,顯是身體虛弱之際,情緒過激,生怕他有個閃失,連忙說道:“我開個玩笑罷了,你何必如此緊張。若我果真對你做出什麽事來,只怕師傅第一個不饒我。今天前來,不過想把之前未說完的話說個明白,而後怎麽樣,看你吧。”
雲昭道:“什麽話?”
裴尚道:“上次你不是說,我在大街上,偏偏挑中秦王調戲,點他穴道,是別有用心嗎?其實你說得沒錯,我确實別有用心。”
雲昭大怒道:“你果然是柳宸妃的人!”
裴尚搖了搖頭,咂舌道:“你這人火氣真大。”
他說着,便又輸內力給雲昭,以穩心神。過了好一會兒,他繼續道:“那日我在街上行走,見一少年,與我年紀相仿,明明是個張狂的性子,偏偏對走在他面前的一個小公子,畢恭畢敬。我心中來氣,這人舉手投足武功不凡,居然也為了區區五鬥米,做了富貴人家的護院嗎?我若上前買他,只怕損他面子,何況他眼中關切之情,溢于言表,與那小公子只怕不只是主仆而已。我便上前點住了那小公子的穴道,見他着急上火的模樣,便知他從此定會記住我。如此,以後便好慢慢圖謀,将他拐帶過來。”
雲昭不想他竟是為此,才誤打誤撞點了蕭諒的穴道,一臉驚愕的看着他。
裴尚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自顧自的說道:“可惜我天算萬算,沒算到這小公子身中奇毒,也沒想到他與小公子不過是骨肉之親,竟如此結下梁子。他就這樣恨上我了,便是我用盡法子,也不得他半分寬宥。你說,我冤也不冤?”
雲昭道:“是你自己行事魯莽,如何能怪責別人?”
裴尚忽然笑道:“攤上你這樣的冤家,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怪別人?”
他說着,便解開了雲昭的穴道,說道:“你可還生我的氣嗎?”
裴尚還未答複,卻見季瀾抱着蕭諒破門而入,只見他滿臉着急,手足失措。
季瀾對着仆人大喊道:“快去取章先生臨行之前,留給秦王的藥丹。”
雲昭連忙坐起,問道:“出什麽事了?伯父怎麽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季瀾道:“守墓官兵發現了章先生,将他生擒,鳳眠一時亂了分寸,便暈倒在旁。我只好先抱他回來,再做商量。”
雲昭頓時跳起,舉劍便對着季瀾道:“我們明明計劃周詳,怎會如此,是不是你出賣我們?我可沒有忘記,你是太子的表哥,是季淑妃的侄兒,是季太師的孫子!若此事失敗,對你季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作者有話要說:
連續吐了兩天,一直在打點滴,搞得昨天都斷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