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皇兄,你覺得如何?這酒是否甘甜醇厚,便是宮中也頗為少見?”
“小奕,你在酒裏放了什麽?”
那人跌跌撞撞的,想要走出那扇門,卻怎麽也邁不動腳,只能由着他抱到床上去,解下窗幔。他們很快□□相對,可那人眼裏分明都是恨意和不願。
他輕輕吻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如同品嘗美酒好茶,動作緩慢輕柔,對于動彈不得的那人來說,卻是酷刑一般。
“皇兄,你為什麽要閉上眼睛?為什麽不看看我?”
那人似乎陷入絕境,又哭又笑,終至默然,心如死灰一般的道:“事已至此,只怕反抗也是無用。我們是同胞兄弟,如何能行茍且之事?”
“你心中愛慕那西涼公主,卻又願意幫我騙取她的密信,可見你并不當真愛她。”
“不,小奕,今生今世,我的心中唯她而已。只是我不能眼看她圖謀我東陵江山,等到此事了結,我……”
那人的話淹沒在隐忍的悶哼裏,雙手緊緊抓着床單,似乎痛苦至極又歡愉不已。
他還記得自己嘴裏都是那人的東西,還去吻他,趁着不能抗拒,讓兩人唇齒相交,顯得暧昧非常。那人的眼淚一點點落下,弄濕了枕巾。
他終究是不忍心再進一步,為他擦拭了淚痕,道:“皇兄,你真是太狠心了,要我日日見你與她郎情妾意。可我呢,到了這種時候,也不願意傷你半分。今日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吧。”
他留那人在床上,憋着身下的沖動,出門随便找了一人發洩,便就此再也沒有親近過心中愛慘了的人。
後來,那人撞死在自己眼前,他覺得好像天地倒懸一般。那時候的日子過得無滋無味,直到有一天,徹底将西涼和洱海的勢力一舉殲滅,又把寧王和楊家都送去陰曹地府。
那時候他們綁了一個人來,說是從洱海到東陵路上搜出來的,只因此人形貌與他相似,不知如何處置,故來請旨。
少年模樣的無執,實在太像皇兄了,驚得他說不出話來。蕭奕幾乎在下一刻,便進入他的身體裏,顧不得他的哭喊,也無心在意他是否疼痛。他不是皇兄,但有那一張臉,對自己來說足夠了。
他想不出用了多少法子折磨他的身體,只恨他為何與皇兄如何相似,又恨自己為何能在他身上得到那麽多快樂,又極喜歡給這個少年帶去的痛苦。到了最後,少年越來越冷漠,不再輕易将悲喜挂在臉上,從抗拒到麻木,從麻木又變成服從,只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服從又變成了冷漠,似乎隐隐帶着抗拒。
蕭奕記不清多少次,有人勸說把無執殺了,那張臉留着是威脅,是禍害。若再有第二個寧王,暗算他,把無執擡出來當替身,可要如何是好呢?
他一開始是把無執關在身邊,關得久了,越發覺得他的身體虛弱。他便找人給他看病,只說是心病難醫。他便選了麗園這個地方,皇兄死在這裏,西涼公主埋在這裏,無執就該困在這裏。這裏夠大,夠自由,雖是牢籠,也算是個好所在。無執每日練武,天分極好,驚得暗衛擔心。他笑了笑,只說讓最好的大內高手去教他。
那時候他手上有一瓶藥,每個月喂一顆,只要下一個月沒有繼續服用,便可讓人身不如死。然而有一天,他忽然厭倦了。
蕭奕想要他離開,厭倦了被困在皇兄的記憶裏走不出來,他不想在看到無執這張臉。他給他下了解藥,又派他和暗衛一起執行任務,只盼着他能趁機逃離。那陣子,無執不再宮裏,他只是夜夜留戀各宮之中,只盼着六宮粉黛勾心魂,能讓他忘記只會在床上默然無聲的人。沒想到無執會完成任務回來,這讓他更恨。
蕭奕不能明白,他不是早就想走嗎?他不該恨透自己對他多年來的淩虐嗎?他再見到無執,便再也放不走他。每一次讓他出宮,他都自行回來,就如宮裏養的鴿子一般。
到最後,蕭奕召他侍寝的時候越來越少,兩個人更像君臣。他仍然會每一個月賜他一顆藥,但那都是些補藥。畢竟早前給他服的□□太過傷身,本以為停了藥,便可讓一切煙消雲散,沒想到原來早已釀下禍根。
少則三年,多則五年。他回想無執到自己身邊,整整十二年的時間,論起來确實夠長了。再加個三年五載,那也不算太短。是啊,當真不短,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怎麽能算短?
蕭奕想着,便又解了衣帶,爬上床去。他把無執抱在懷裏,蹭着便有了反應,不由得失笑。細論起來,他在床笫之上,從來不是太溫柔的人。平生唯一的溫柔,卻被皇兄抛之不理。懷裏這個人,他更加不能習慣溫柔相待。
他厭惡自己身體的反應,卻又不願意在他病中做些什麽。回想從前,無執被他抽得遍體鱗傷,發着高燒,還要在他身下輾轉承歡。如今,他倒是顧及起來了,蕭奕自嘲的笑了笑,将人抱得更緊一些,便合上眼安眠。
天亮了,張公公在門外輕輕喊了幾聲,蕭奕知道上朝的時間到了。
他見無執還未醒,心中大是安慰,不然實在不知如何面對。他起身穿了衣物,便對張公公道:“昨晚朕留宿這裏的事,不要讓他知道。”
無執醒來的時候,就見暗衛的首領正在屋中,桌上放着一個包袱。
無執連忙起身,問道:“首領,我怎麽了?”
暗衛的首領沒有接他的話,指了指包袱,道:“這個包袱裏是數十張銀票,還有幾瓶極為珍貴的藥,還有聖上親賜的令牌。傳聖上口谕,你可以出宮了,今後也不必回來。”
無執道:“他發現我的毒發作了?是嗎?”
首領道:“聖上沒有将你賜死,還如此厚待,已是聖恩。張公公特別交代,你醒來後,直接出城離開便是,不必向聖上辭行。”
無執道:“好。”
他一步步的走出皇宮,心中無憂無喜。頭頂一片天,卻是人生再無路。洱海早已不存,該去哪裏呢?
蕭奕站在宮中最高處,已經快有一個時辰,急得張公公不知如何是好。
“陛下,您快下來吧,此處風大,若是吹出風寒,如何是好?”
“張公公,你若皇城的鴿子,若被放入森林中去,會不會馬上就因為無人喂食活活餓死?”
“陛下,老奴以為,衆生皆有求生之願,一開始許是驚慌失措,只怕後來便也适應了。”
“你說的對,何況他不是一只鴿子,而是只雛鷹。如今,雖不比雄鷹,但也不會如此不濟。”
“您……當真不後悔嗎?”
“朕何必悔?總不能叫他們一個兩個都死在眼前,才知後悔。”
“是老奴多話了,陛下恕罪。”
“你也知罪,就從這裏跳下去吧。”
“陛下……老奴罪該萬死!”
“哈哈哈哈……看你吓的,把朕的蕭拿來,好久未曾吹奏了。”
簫聲咽,似水雲雪落滿頭。莫是誰家少年不知愁。縱無心,跌入雲泥,相看笑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句出處兩首詞的結合:
韋莊《思帝鄉》:冬日游,似水雲雪落滿頭。莫是誰家少年不知愁。縱無心,跌入雲泥,相看笑不休!
李白《憶秦娥·簫聲咽》:簫聲咽,秦娥夢斷秦樓月。秦樓月,年年柳色,灞陵傷別。樂游原上清秋節,鹹陽古道音塵絕。音塵絕,西風殘照,漢家陵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