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覃公主和親出嫁的規矩,與公主常規的出嫁規矩是不同的。
雖然大覃與東晉已經确定聯姻,但由于兩國相距較遠,故和親一向都是下聘與迎親連在一起的。也因此,需得在下聘之後,再确定婚期。
霍行遠和霍叢此次出使大覃,均是輕裝簡便,帶的仆從也不多,更沒有侍女,這倒方便了回程。
只是,霍叢一路上快馬加鞭,往往天剛放亮,便催着所有人啓程。
作為一個從小就立志闖蕩江湖,成為新一代知名俠客的霍行遠,從來不覺得自己身驕肉貴,直到霍叢連着幾天,在他還跟夢中情人碧落宮聖女于夢中幽會時,将他從溫暖的被窩中挖出來。
霍行遠忍不住跳起來就是一巴掌:“放肆,目無尊長,沒大沒小,有你這麽對尊貴的兄長的嗎?!”
“殿下,你是不是平日沒有好好讀書?”霍叢輕巧地避開了,随手拿起一件衣裳扔到他身上,催促道,“行了,快點,別矯情,等迎到公主之後,給你殘月劍法的劍譜。”
“什麽?”原本打算倒回床上的霍行遠又跳了起來,急忙問道,“是飛霞山莊的殘月劍法?”
“對。”
霍行遠又驚又喜,仍是不敢相信:“你上回不是說沒有嗎?”
霍叢回想了一下,隐約想起來确實是有這麽回事。他臉不改色地回答道:“上回是騙你的。”
霍行遠:“……”
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色令智昏了吧?一定是的吧!
看來以後要改變方向了,那永寧公主看起來,可比這死腦筋的小老弟好哄騙多了,他一定要跟那未來弟妹打好關系。
于是,皇子将軍一行人,日夜兼程,原本一個月的行程,硬生生半個月就走完了。
霍叢回到東晉後,首先便回了自己的将軍府,讓府上的老管家準備聘禮,然後才跟霍行遠進宮請罪。
東晉皇帝原本子嗣衆多,但大多都活不過成年,唯獨皇後所出的雙胞胎公主,以及王貴妃所出的霍行遠,最終平安長大。
霍行遠今年已經十九歲,其他國家的太子早在這個年齡之前,便已經成了皇儲,唯獨東晉遲遲未立太子。
霍行遠知道那是皇後的手筆,跟他父皇說他尚未及弱冠之齡,陛下身體猶壯,無需着急立儲。
其實不立也好,反正他志不在此。
不過也是因着這東晉皇宮裏就他這麽一個皇子,而且他母妃盛寵不衰,他再混賬,他的父皇也從未真正責罰過他。
所謂請罪,也不過是走過場,順便讓他父皇給阿叢賜點聘禮,畢竟阿叢在貴族子弟裏,實在算是有點窮。
臨近年關,皇城裏各家各戶都在開始準備過年,連宮中也是一派忙碌之象。
霍行遠和霍叢兩人風塵仆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引路的公公不由得感嘆:“陛下和貴妃娘娘昨日還在說,怕是殿下趕不回來一起過年了。若是陛下和娘娘見到殿下,定是歡喜得很。”
霍行遠點點頭:“本宮也是想着要回來一起過年,所以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霍叢覺得他這堂兄,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愈發見長了。
公公将兩人引至禦書房門前,先進去通報,不多時便出來讓兩人進去。兩人進去後見到東晉皇帝,跪下行禮——
“兒臣參見父皇。”
“臣參見陛下。”
“都起來吧都起來吧!”東晉皇帝笑呵呵地說,“到底是年輕人,方才懷恩跟朕說了,你們兩個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呢!阿叢,早兩天你父王還怕你來不及趕回來。”
霍叢的父王,是東晉皇帝的弟弟瑞王,早就封了霍叢為瑞王世子。瑞王早年也鎮守白水江,只是年紀大了之後,舊患複發,便回來皇城腳下養病,讓霍叢頂上了。
霍行遠和霍叢從地上起來,霍叢恭敬道:“讓陛下和父王挂心,臣惶恐。”
“哎呀你這孩子!”東晉皇帝笑着搖了搖頭,覺得霍叢從小就死心眼。
霍行遠看他父皇心情頗好,趁機說道:“父皇有所不知,阿叢是急着回來向父皇和皇叔請罪,不在這裏過年了,要急着去迎娶自己心愛的女子呢!”
“什麽?!這……這怎的如此突然?”東晉皇帝驚訝了,又覺得他那皇子成天吊兒郎當,指不定是胡說的,于是直接問霍叢了,“阿叢,可有此事?”
霍叢點了點頭,罕見地露出點羞澀之情:“臣稍後便回瑞王府,向父王他老人家禀告此事。”
東晉皇帝皺了皺眉:“那也無需如此着急,這都快要過年了。”
“急的。”霍叢認真地點了點頭,“很着急,望陛下恕罪。”
這孩子……東晉皇帝哭笑不得:“這有什麽罪不罪的,你父王沒意見就成。”
霍行遠摸了摸後腦勺,試探着說:“父皇,這可是你說的。”
東晉皇帝瞪了霍行遠一眼,沒好氣地說:“又關你何事?”
“還真有那麽一點。”霍行遠這回改摸了摸鼻子,“阿叢那未過門的妻,我那未來的堂弟妹,是大覃的永寧公主。”
東晉皇帝:“……”
東晉皇帝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連聲問道:“怎麽回事?”
霍行遠咳了一聲,不好意思地說:“這都怪兒臣,去年兒臣跟随父皇出使大覃時,聽得父皇與北寒皇帝、西漠皇帝交談,您當時說永寧公主如此風采,覃皇必定要在覃貴族裏找個出身最好的,方才可配得上永寧公主。”
東晉皇帝看着他:“故?”
霍行遠又咳了一聲,道:“故覃皇提出借錢之時,兒臣就說,如果他把永寧公主嫁給阿叢,東晉就給借了。原本以為大覃皇帝把永寧公主當眼珠子寵,不會同意和親的,那想成他答應了。”
東晉皇帝沉默了。
霍行遠狗腿地補上了一句:“嘿嘿嘿,還是父皇好,那大覃皇帝待永寧公主,當真是不及父皇待兒臣一半好!”
東晉皇帝瞥他一眼,冷哼一聲:“還嘴貧,朕看那西漠公主就很中意你!”
霍行遠腦中閃過一個烈火紅衣般的潑辣身影,馬上噤聲了。
惹不起惹不起。
他看了霍叢一眼,心道,兄弟,哥哥只能幫你到這裏了。
這件事上,霍叢倒是無辜的了。瑞王父子為東晉出生入死,現在瑞王還落得一身病痛,若是霍叢對那永寧公主無意,那可真是造了孽。好在看霍叢方才那模樣,對那公主,應該是喜歡得很。
“罷了。”東晉皇帝嘆了口氣,讓霍叢回去跟瑞王說清楚此事,然後第二天早朝時,公布了此事。
武安将軍的婚事一公布,東晉朝堂炸開了。
除去因為出使前就商定不借錢與大覃,還因為不少大臣家中未出嫁的閨女,心儀那豐神俊朗,又不輕浮,還出身好的武安将軍。
然而,事已至此,所有人只好坐等那傳說中第一美人,成為武安将軍夫人。
于是,就在第二天下午,武安将軍霍叢,領着迎親隊伍,帶着東晉皇帝禦賜的聘禮,浩浩蕩蕩地向大覃出發了。
與此同時,大覃皇宮裏的李畫盈,也每天被富佳皇後拉着挑選嫁妝。
首飾珠寶、金玉書櫥、錦緞墊被等等,李畫盈看得眼花缭亂,到後面,她看着兩個物件放到面前,都分不出有什麽區別了。
“母後,”李畫盈有些無奈,撒嬌道,“這些讓宮人去選就好了,嬌嬌還想趁着出嫁前,多陪陪您和父皇呢。”
富佳皇後手上不停,眼圈卻是紅了:“這種事怎可假手于人?母後也只能給你做這些了,到了東晉,可要全靠你自己了。”
李畫盈自然明白她母後的不舍之心。
可上輩子也正是因為她想着父皇母後不舍,堅決不嫁,才有了後來的滅國之災。這輩子只要能保她大覃無恙,遠嫁又算得了什麽呢?
更何況,以後她還是有機會回來探望父皇和母後的。
想到這裏,李畫盈便耐心安撫富佳皇後,也只好繼續和她一道挑選嫁妝。
轉眼新年就到了,李畫盈仍是留在宮中,就連太子與大公主也一道進宮,陪帝後一起過年。
年初九的時候,元慶帝正開着家宴,貼身太監就拿着邊關傳來的報信,說是東晉的迎親隊伍已經入關。
元慶帝忍不住失笑,見座下衆人一臉好奇,便道:“這東晉來的驸馬爺,連年都不過了,就來迎親了。算算時間,可能再有個十來天,便到了。”
元慶帝這話一出,衆人嘩然——
這驸馬爺可真是心急!
這是得有多想娶哦。
李畫盈臉上一紅,這霍叢,要不要這麽急啊。
然而事實上,霍叢比覃皇宮衆人想的還要急。正月十五,上元節一早,所有人都在準備晚上的花燈時,元慶帝的貼身太監又來報了:“陛下,東晉霍叢将軍,已經到了皇城。”
元慶帝:“……”
貼身太監又禀:“霍将軍說,送親隊伍還有五天左右才到,他先來等待陛下召見,商量婚期。”
元慶帝:“……”
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