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一個項目(下) (12)
的地方……無論天堂,還是地獄……”
塞德裏克捧住瓦妮娅被淚水打濕的臉龐,柔聲勸慰。
“瓦妮娅,你知道嗎?”
“是你的愛,讓我的靈魂羁留于此……在這個地方的日子可不好熬,時間總是流逝得那麽慢。每當我快要支撐不住了,我就逼迫自己想起你,我想我總要等着你……等着再次見到你,卻又不想太快……見到你……”
“我希望見到的你,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在人世間有可愛的兒孫相伴,臉上有幸福滿足的笑容……不要擔心,我一定可以認出你來,不管過去十年、二十年、還是漫長的一生……你永遠都是我的小姑娘。”
瓦妮娅帶着沉重的哭腔開口。
“那你……要抛下你的小姑娘了嗎?”
塞德裏克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無奈的哀痛,艱難地抽動着嘴唇回應。
“是的……必須……必須如此。你還不該來這裏,瓦妮娅。”塞德裏克苦笑了一聲,說,“你該回去,我知道有人在等你,他會代替我……更好地守護你。”
瓦妮娅知道塞德裏克說的是誰,她剛想反駁,卻被塞德裏克打斷。
“忘了我吧……瓦妮娅。”塞德裏克似乎下定了決心,說,“只有放開手,你才能獲得真正的幸福。”
瓦妮娅的腦中一個轟鳴。
他在說什麽啊……
他怎麽可以要求她忘記呢?她怎麽可能……忘得掉呢?
“不!不可能!”她拼命地抗拒,“我不要、我不要忘記!忘記了你……我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塞德裏克沉默地凝視着瓦妮娅良久。
如果早知道會讓瓦妮娅這麽傷心,塞德裏克寧可當初不要接近她,不要讓她愛上他……事實上,他見到瓦妮娅的一瞬間,又何嘗沒有産生動搖呢?
“瓦妮娅,有句話,我一直沒有機會親口跟你說。”
“……什麽?”
“Cedric Diggory Love Vania Mes.mer Forever.”
突然之間,塞德裏克用着前所未有的強大力度将瓦妮娅擁進懷裏。
瓦妮娅的手緊緊地抓着塞德裏克的胸膛,心口痛得無以複加,她從未想過要在這樣一個場合聽到他的表白。
塞德裏克如從前許多次一般貼着她的臉頰,溫柔的嗓音穿透她的耳廓,落下一句話語——像最動聽的情話。
“一忘皆空。”
瓦妮娅好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她的耳朵裏傳來了一些人的說話和腳步聲,來來回回的,依稀能聽出都是什麽人的聲音。
“別傻了,奧利弗,你已經三天沒有休息了,這樣等下去是等不到結果的……”是安吉利娜的聲音。
“我不會走的。”伍德的聲音堅定,“我要在這裏等着她醒來。”
安吉利娜嘆了口氣,随後旋開病房的門離開了。
病房裏又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伍德已經三天沒有休息了嗎?不行……她可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于是瓦妮娅費盡力氣掙脫束縛,她被伍德握得死死的手漸漸開始動彈。
覺察的伍德猛地渾身一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他連聲急切地呼喚瓦妮娅的名字,一句又一句,直到終于将她喚醒。
瓦妮娅的眼簾逐漸拉開,伍德的面孔映了進來。
他的臉色是灰白的,兩腮長出了顯眼的胡子,破裂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這副儀容簡直不能更糟糕。唯剩那一雙疲憊充紅的眼在這時燃起了神采,灼灼凝視着瓦妮娅。
才過去三天,他怎麽變得這麽憔悴了呢?
瓦妮娅感到有些心疼,她想幫他整理好儀态,努力伸着手去替他撥整頭發。
伍德呆愕了一秒,旋即又緊緊抓住了瓦妮娅的手。
“瓦妮娅!你、你醒了?!”
瓦妮娅微微一笑。
“我回來了,奧利弗。”
大戰之後,許多人的生活恢複到了正常的軌道。
瓦妮娅當然也是其中一個。
這天她剛踏進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大門,迎面有兩位剛來的實習治療師結伴走來,好像在竊笑讨論着什麽,見了瓦妮娅便齊齊點頭打招呼。
“嗨,梅斯梅爾,早!”
“早,什麽事兒這麽高興呢?”瓦妮娅回以微笑,好奇地問道。
兩個人意味深長地交流了一下眼神。
“梅斯梅爾!那個人又來了!”
“……誰?”
“就是那個普德米爾聯隊很帥的新隊長啊!他天天往我們醫院跑,都不用訓練的嗎?”其中一個人說道。
“訓練哪有梅斯梅爾重要啊~梅斯梅爾,我敢打賭他一定在追你!”另一個人用狡黠的語氣打趣瓦妮娅。
“梅斯梅爾,下次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他比賽呀?你們關系那麽好,讨幾張門票應該不成問題吧?真想看他打魁地奇的風姿啊——”
瓦妮娅下意識抓着微微有些發紅的耳根,微笑地說:
“是啊……他的确是個出色的找球手。”
那兩人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對吧,梅斯梅爾,他明明是守門員啊,你記錯了吧。”
瓦妮娅驚愕地擡了擡眸。
她記錯了嗎?為什麽她分明記得,他曾經在她面前抓住過一只金色飛賊呢?
的确,她的記性變得不大好。在那場舉界聞名的大戰之中,她僥幸撿回一條命,記憶卻遭受了永久性的損傷,就連聖芒戈最資深的治療師也束手無策。
瓦妮娅對此并不太擔心,比起很多人在戰争中蒙受的損失,她已算是很幸運的了。
她并沒有忘記自己的治療本領,出于她參與了大戰的原因,她沒有因為翹班被解雇甚至還得到了晉升。
伍德也回歸了魁地奇球隊,後來被推選為新一任的隊長,可把他神氣壞了。
不過,新任隊長似乎不像在學校的時候那麽熱衷于魁地奇訓練。雖說聖芒戈跟他們球隊離得近,也不用天天來吧,弄得現在整個醫院都知道他們倆認識了。
想到這裏,瓦妮娅便匆匆告別了兩位年輕的治療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沒有一個人影,看來是錯過了啊。
她突然發現,辦公桌上多了一盆白色的鈴蘭花,一張樣式簡約的卡片靠在盆栽邊上。
瓦妮娅低頭輕嗅着潔白花兒的清冷香氣,唇畔漾起一股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她拿起那張卡片,只見上面寫了一串飛揚的文字,猶帶着那個人獨有的自信氣質。
“Waiting Forever”
一生守候。
☆、紅色日記本
時值盛夏,天氣陰沉得可怕,下了幾天連綿不斷的雨,不知是為塞德裏克的離去而嘆息,還是在為神秘人的回歸預警。
塞德裏克的父母今天就要帶他回家了。
她将再也見不到他了。
瓦妮娅獨自一人待在寝室裏,她蜷縮着躺在床上,随意披散的頭發黏糊糊的失去了一切的光澤,過去明豔照人的雙眼現在變得空洞無物,眼皮下是濃重的烏影,幹枯的嘴唇一動不動,而她的手腕處還纏着一圈顯眼的紗布。
連着數日,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天天什麽都不做,飯也不吃,一句話也不說,整日只望着天花板發呆。
只有服下龐弗雷夫人調制的藥劑之後,她才能夠得到片刻的安眠。
然而睡下沒過多久,她又會被綠光閃爍的噩夢驚醒,跟着鬧得她的室友們不安寧。
為了防止她做傻事,她的室友們只好藏起了瓦妮娅的魔杖。
她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也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似乎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塞德裏克的離去,帶走了她生命裏所有的光。
沒有光的生命,怎麽能夠延續下去呢?
安吉利娜和艾麗娅進來了寝室,小心翼翼地跟瓦妮娅打招呼。
“瓦妮娅,你……醒了?”
“……”
見瓦妮娅沒有答話,兩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她身旁。
“瓦妮娅……你真的不去嗎?他們就要走了……”艾麗娅憂心忡忡地說道。
瓦妮娅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仍舊沒有言語。
艾麗娅把懷裏揣着的一個紅色本子在瓦妮娅面前亮了亮,瓦妮娅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緒波動。
“這個,是迪戈裏夫人在整理塞德裏克的遺……的東西時,發現的。”
瓦妮娅的胃裏有種酸楚的浪潮翻湧了起來。
“這應該是給你的……我就放在這裏,你想看的話随時都可以看,好嗎?”
艾麗娅把紅色本子放在瓦妮娅床頭的櫃子上,便和安吉利娜重又離開了。
留給她一個人足夠安靜的空間,去細細品讀塞德裏克留給她的本子。
——現在,被稱為遺物的東西。
瓦妮娅費勁地撐起身,使自己能夠靠在床背上坐起來。
她拿起那個本子,被保養得像是新的一樣,不落一絲一毫的灰塵。封皮上燙金的獅子圖樣十分紮眼,只可惜不是她畫的。
手指摩挲着翻開了第一頁,一片枯黃的勿忘我花瓣掉了出來。
明晃晃的一行字一瞬間出其不意地刺痛了瓦妮娅的眼,再也沒有任何魔法遮掩那曾經被小心呵護不讓別人發現的心意。
Cedric Diggory Love Vania Mes.mer
Forever
原來人傷心到極點時,是可以流不出眼淚的。
發白的指節顫抖地停留在紙張上熟悉的端莊工整的字跡,好不容易才從上面移開。
她還從沒有看過後面的內容,翻下來才發現,這裏面記錄的都是塞德裏克的心路歷程,是她未曾接觸過的塞德裏克的一面。
——————1992年9月28日晴——————
這個本子是從凱蒂·貝爾的手裏要來的。我不知道我是否應該感激她,因為這使我終于有勇氣跟瓦妮娅提和解了。
說實在的,我本來應該更生氣,她為了讓貝爾開心居然模仿我的字跡給她簽名??而且還模仿得這麽像,要不是我頭腦還保持清醒的話,真要以為是我自己什麽時候簽的了。
沒有辦法啊,一看見她乖巧認錯的樣子,我馬上就心軟了。唉,她大概注定是我命中的克星。
可除此以外,我竟然也暗暗感到高興,如果不是一直觀察着我的話,她不可能模仿得那麽像的——除非她生來就是一位模仿天才。
我花了一點小心思,讓我和她的名字一道留在半空中,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能明白我的意思呢?
從很久很久以前,瓦妮娅·梅斯梅爾這個名字就烙在我心上了啊。
我期盼着有一天,能夠和她并肩相擁,一起翻看我寫的這些東西……那一定很有意思吧?
當然現在除了我,沒人知道打開這些文字的方式,這是我的小秘密,是專屬我與她的世界……
——————1993年5月5日晴——————
真是度過了驚險的一天啊。
我和瓦妮娅跟可怕的怪物擦肩而過,我無法想象如果遇襲的是她會怎麽樣……
密室裏的怪物似乎喜歡挑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下手,瓦妮娅的媽媽就是麻瓜,我不得不更擔心她一些。
那個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敢于去面對未知的恐怖事物,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可能也早就吓死了吧。
可是當她站在我身旁時,我忽然又好像明白過來了。
我的勇氣,我的信心,全來自于我身邊這個人。
無論如何我也會保護她周全,是的,這是我立下的誓言。
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這個突發事件,瓦妮娅的嘴裏大概就會說出我這輩子最不想聽到的話。
我并不是傻子,感受不到她這些日子來對我的疏遠。
布魯斯說,她要麽是特別喜歡我,要麽是一點也不喜歡我。
我怎麽看,都覺得是後者呢……
假如真的是這樣,我也希望她永遠不要說出口,讓我可以自欺欺人一輩子。
——————1993年9月7日晴——————
我當選為魁地奇隊長了。
真的,我真的特別高興,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爸爸媽媽,還有瓦妮。
一直以來我都很想進入學院隊,迫不及待地想在賽場上一展拳腳。
想讓所有人知道,塞德裏克·迪戈裏不是只會拿全級第一的書呆子。
我問瓦妮娅會不會來看我比賽,她說會的。
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
我想、我想把我人生中抓到的第一個金色飛賊送給我最喜歡的人,想告訴她我有多麽珍視她,想要她眼裏只有我的身影。
我必須得贏。
——————1993年11月6日大雨——————
我抓到了金色飛賊。
可是我一點兒也不高興。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原來這金色飛賊,從來都不屬于我。
——————1993年11月13日多雲——————
整整一個星期,我快要被自己醜陋的嫉妒心折磨得發瘋,我不知道這種情況還要持續多久,直到我再次見到瓦妮娅。
當我不自覺地走過去幫她解圍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我這一生,永遠都不可能真的放下她。
既然無法擁有,那就只能選擇成全。
我希望她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不要有任何為難。于是我告訴她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并沒有騙她,我不過是隐藏了其中最關鍵的一部分。
我喜歡的人,一直、一直都是你啊,瓦妮娅。
只要你能夠幸福,我願讓它永遠成為一個秘密。
——————1994年4月10日陣雨——————
奧利弗·伍德是發瘋了嗎?
不然的話,他為什麽會突然對阿莉西娅表白?讓瓦妮娅那麽傷心?
換做是我,絕對不忍心瓦妮娅流那麽多眼淚的。
布魯斯說我應該高興,因為我的機會到了。
可是我為什麽高興不起來呢?
我忘不了昨天瓦妮娅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
我很想把她摟進懷裏一遍一遍地細聲安慰,告訴她,我還在。
但我不能這麽做,也不敢這麽做。
把她背在身上的時候,我就在心裏暗自做下了決定。
我要讓她遠離那些不相幹的人的糾纏,呵護她一生幸福快樂。
——————1994年8月21日晴——————
此時此刻,我心心念念的人與我之間只隔着一堵牆。
我小心地把動作盡量放輕,唯恐會打擾她入睡。
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進展會比我想象中的順利許多。
去接瓦妮娅之前,爸爸比我還緊張,他說一定要在重要的長輩面前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敦促我一早出發。
不過,瓦妮娅的祖母意外地好講話,不像她信裏說得那麽嚴厲,我想,我應該是得到了認可吧?
爸爸媽媽都很喜歡瓦妮娅……雖然我知道爸爸多多少少是為了瓦妮娅從小失怙的緣故,但媽媽卻是打自心裏喜歡她的,當然我知道,到底也是為了我。
我也并不想讓瓦妮娅誤認為我對她的好是因為她的爸爸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我只想用我的餘生來珍惜她,愛護她,補償她缺失的家庭溫暖……我們一定會幸福的吧?
她為我許了一個願,而她卻不知道。
我的願望,就是和她永遠在一起。
瓦妮娅、瓦妮娅、瓦妮娅……
我怎麽寫了一整頁她的名字?
糟糕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她,簡直無可救藥了。
瓦妮娅,你有沒有,也在想着我呢?
——————1994年8月23日陰——————
總算回到家了。
世界杯的餘興節目可真的不讨人喜歡。
黑魔标記重現……這可不是什麽好笑的事情。
我不願意把我的憂慮緊張表現在瓦妮娅面前,我擔心她也會因此受到影響。
她為了拿回我的魔杖,拼了命地去追那個小賊,完全不管會不會把自己置入險地。
她為我上藥的時候,眼睛裏所表露出來的那種擔憂和心疼……
在那一刻我可以确信,她和我的心意是相通的。
如果、如果爸爸沒有出現的話,也許我真的會情不自禁……我想她不會拒絕的……只要她不拒絕我,其他的,我都不在意了。
和瓦妮娅接吻的話,會是一種什麽感受呢……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麽啊!
——————1994年9月2日陰——————
我知道這一學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但沒想到第一天上課就發生了不尋常的事情。
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竟然親自演示不可饒恕咒,可是不知道瓦妮娅怎麽了,她好像是被吓到了,想要跑出課堂去,她從前沒有這樣過的。
我甚至懷疑是穆迪給她下了奪魂咒(雖然他不可能當着全班的面前那樣做)。
抱着她趕到校醫室的一路上,心亂如麻的我完全沒有了方寸。
她會有事嗎?我不敢想象。
我看見她滿頭的冷汗,好像一直在做噩夢,而我卻什麽也幫不上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她,這種感覺真是難受極了。
我不想放開她的手了,想一直陪在她身邊。只要她的一句話,哪怕龐弗雷夫人阻攔,我也一定會想辦法留下的呀。
可是她沒有、她沒有挽留我。
我意識到她與我之間有了一些隔閡,可我搞不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麽。
——————1994年11月23日多雲——————
瓦妮娅第一次主動抱了我。
我忽然覺得火龍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天知道我有多麽不想放開她。
我很想在這一刻吐露我所有的心意。
可是我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為這顯然不是個好時機。
我不想她把這份感情當成是一種負擔,盡管我相信我們雙方都已明瞭對方的心意。
趁她好不容易睡着的片刻,我大着膽子做了一件事情。
嗯……一件她大概永遠不會發現的事情。
偷偷把這一刻的甜蜜留在心底,一瞬間好像把火龍都抛諸腦後了。
她的鼓勵使我更堅定了信心。
我當然要活着回來啊,不為了永恒的榮耀,也要為了我重要的家人,還有……我心愛的小姑娘。
——————1994年12月1日陰——————
今天是瓦妮娅的生日。
但她很不開心,她被阿莉西娅莫名其妙地一通指責,我知道她很難受。
可我不知道的是。
她為什麽喊我“迪戈裏先生”……
天吶,她從來沒有這麽叫過我啊。
秋說肯定是我惹她不高興了,但我發誓我什麽也沒做啊。
不,其實是我還沒做。
我也顧不上為她準備的什麽生日驚喜了。
原想找到她,問她究竟怎麽了。不管她接不接受,我都要親口把我的心意告訴她。
而糟糕之處就在于,我連她的面都見不上。
難道……難道是因為奧利弗·伍德嗎?因為他分手了嗎?
難道只要他一個回頭,瓦妮娅的心意就會馬上動搖嗎?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事情怎麽會變得如此呢?
——————1994年12月7日晴——————
我應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
我親愛的瓦妮終于回應我的感情了。
她答應當我的舞伴,難道世上還有比這更能讓我高興的事情?
噢噢,除非她答應做我的新娘,到那時我可能高興得上天了吧?
我才知道她這些日子以來的不高興居然是因為秋·張。
唉,她怎麽會這麽傻氣呢?
不過說起來,我不也是一樣的傻嗎?
瓦妮娅……我一定會把你交給我的真心好好呵護起來,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它。
——————1994年12月10日晴——————
我們現在完全屬于彼此了。
瓦妮娅在我的懷裏安靜地沉睡着,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月光像一層柔和的蟬翼籠罩着她整個身體,她看起來是如此的神聖而美麗。
感情發酵到極致的時刻,人總是難以自持的。啊……我想她也是這麽想的。
不、不,我對她的愛好像永遠沒有盡頭,那種熱烈的感情總是在我心頭燃燒着,直到和她相擁的時候才徹底爆發了出來。
我總是害怕我會玷污她的純潔美好。可是感謝梅林,她并不抗拒我。
我願意用我全部的生命來換取這一刻停駐的時光。
瓦妮……我的瓦妮……永遠像現在這樣愛我,可以嗎?
——————1995年5月26日晴——————
難以想象,瓦妮娅居然對我施了遺忘咒。
就為了那個所謂的“厄運”。
我從來沒有一刻如此讨厭過預言,讨厭特裏勞妮教授。
我該怎麽做呢?
該怎麽做,才能讓瓦妮娅明白,我和她早已是不可能被分割的一個整體啊。
其實,即使她的咒語真的生效了,我只要一看到這個日記本,難道還會記不起一切嗎?
我永遠不可能真的忘記瓦妮娅。
永遠。
——————1995年6月23日晴——————
明天就是最後的決賽了。
我已經不能夠再忍了,明天我一定在比賽之前要告訴瓦妮娅一切。
不過她大概會很生氣吧,氣我這段時間一直裝失憶。
可是我也很難受啊,我們明明已經如此熟悉,我卻裝作什麽也不知道,裝作不明白她泛紅的眼眶是為了什麽,裝作我們是兩個徹徹底底的陌生人。
但我又只能這麽做,也許經過這一次,她才會更加清楚我們之間那種無法被割斷的聯系。
從來沒有如此強烈地想要贏得明天的勝利。
我知道我一定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捧着三強杯回來,讓爸爸媽媽都看到我是值得他們驕傲的孩子,讓全校師生都投來贊許稱嘆的目光,讓瓦妮娅點頭答應我的求婚。
她會答應的,她會的。
我迫不及待希望這一刻快些到來啊。
瓦妮娅,你再也不許抛下我了。
————————————————————
後面沒有任何內容了。
瓦妮娅嘴角滲出一絲苦笑,重重地合上了日記本。
塞德裏克,是你,抛下了我啊。
你這個說話不算數的大騙子……!
瓦妮娅一把拽下了頸間的項鏈,似乎想要把它丢出窗戶。
握着項鏈的手不住地顫抖。
她怎麽能……她怎麽能……
做到呢。
她掩面再一次失聲痛哭出來。
塞德裏克、塞德裏克、塞德裏克……
她一手拿着日記本一手抓着項鏈,拔起腿就往外跑,也不管她現在這副儀容如何糟糕。
她只想向着他的方向奔去……哪怕他在天的另一邊。
只有他在的地方,才是她永恒的歸宿。
☆、安吉利娜的婚禮
晴朗的一天。
今天是瓦妮娅的好朋友安吉利娜的婚禮舉行的日子,而新郎則是韋斯萊家排行第五的孩子——喬治·韋斯萊。
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霍格沃茨保衛戰已過去了三年,他們的婚禮挑在了4月1日舉行,而這也正是喬治和他故去的雙胞胎兄弟弗雷德的生日。
安吉利娜難得穿上了端莊正式的潔白婚紗,她過去總是更喜歡簡便的服飾,認為漂亮的裙子不便于運動。
上一次穿裙子,大概還是在六年前的聖誕舞會上,那時她穿着一襲火紅的舞裙,同她的舞伴跳着熱烈奔放的舞蹈。
時過境遷,一切都變化得太快。說不定以後她會更喜歡穿裙子呢?喬治誇贊過她穿裙子好看。
安吉利娜的伴娘是瓦妮娅和凱蒂,原本還應該有另外一個人,可惜她也在那場大戰中離開了,沒有機會見到安吉利娜披上嫁紗的模樣。
凱蒂倒是不知道哪裏去了,現在陪着安吉利娜的便只剩下瓦妮娅。
安吉利娜緊張得手心開始冒汗了。
瓦妮娅将雙手放在安吉利娜的肩上,端詳鏡中妝容精致的新娘,不禁嘆道。
“我的安吉,終于要獲得幸福了呀。”
安吉利娜害羞地笑了笑,她的視線轉向了鏡中戴着鈴蘭發帶的瓦妮娅,認真地說:
“你也會幸福的,瓦妮。”
瓦妮娅不知道她的幸福在哪裏,總覺得那是一種離她很遙遠的東西,有時卻又覺得,她的幸福就在指尖可觸的地方——就在她身邊。
她尴尬地低着頭擺弄手指,說,“你知道嗎,前不久我祖母還給我安排了一回相親飯局,天哪,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擔心我嫁不出去。”
安吉利娜大吃一驚。
“相親?!……對象是誰?”
“你認識的。”瓦妮娅壓低聲音說,“羅傑·戴維斯。”
安吉利娜毫不克制地笑了出來,動作幅度過大以至于頭花都在顫動,瓦妮娅趕緊幫她擺正。
“就是那個,前拉文克勞的魁地奇隊長?瓦妮娅,再來一個斯萊特林的,你就可以集齊四個學院的魁地奇隊長了。”
“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隊長是誰?”
瓦妮娅冷不防地冒出一句,安吉利娜突然哽住了,一時嘴角抽搐了起來。
“呃……呃……瓦妮娅你幫我看一下我這邊的耳環是不是戴歪了……”
安吉利娜顯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瓦妮娅也不勉強,又繼續說道。
“啊,那個戴維斯的爸爸之前是我的病人,不知道他後來怎麽聯系上祖母的,祖母好像也挺樂意跟他們家打交道,顯然她認為戴維斯是符合作為她孫女婿的标準的。”
“你答應了嗎?”安吉利娜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哦,我想……”瓦妮娅不自覺地用手摸了摸臉頰上的疤痕,“羅傑大概不喜歡臉上有疤的女孩子,嗯……所以他只停留了十分鐘就找借口走掉了。”
這道傷疤是她在大戰中留下的,本來是醜陋又明顯的,但戰後它開始慢慢愈合了,只是還會留下淡淡的疤痕。
“啧!真沒眼光!”安吉利娜憤憤道。
“我倒應該感謝他呢,不用我來開口回拒。而且這麽一來,祖母大概也死心了。”瓦妮娅說。
“你、你可不能死心啊,瓦妮娅。”安吉利娜說。
瓦妮娅一臉迷惑,難道安吉利娜希望她去追回羅傑?
安吉利娜眉頭一緊,忙不疊地辯白。
“我、我的意思是……你身邊一直有很好的……對象啊?比如——奧利弗?”
瓦妮娅恍然明白了過來,下一秒她的臉變得滾燙,不自覺地抓起了耳垂。
說起伍德,瓦妮娅發現,大戰之後他像變了個人,他變得比從前體貼溫柔許多,記得她喜歡的花、喜歡的食物、喜歡的景點……甚至還願意陪她呆在圖書館消磨一天的時間。
他的話也變少了,每次她總覺得他要說點什麽的時候,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瓦妮娅自己對伍德的感覺也很迷茫……她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便喜歡上他了,也曾憧憬過他們在一起美好的時光,後來卻由于種種原因,兩個人迷迷糊糊地擦肩而過。
當初的誤會雖然已經解除,但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他們還像過去一樣互相喜歡嗎?
瓦妮娅不确定,也并不敢往男女之情方面去考量他們之間的關系,只能在心裏把伍德當作一位值得信賴的朋友。
她正愁不知道怎麽回答安吉利娜,這時有人進來了梳妝間。
“安吉利娜!你打扮得怎麽樣啦?”
年輕的新任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夫人——露西莉亞·韋斯萊挺着肚子大跨步走了進來,聲音清亮得驚人。
“我的天哪,你動作該慢一點,露西莉亞!”安吉利娜趕緊起身,擔憂地盯着面前這位準嫂子。
“沒事啦。”露西莉亞擺擺手,“多走動才會對小朋友有幫助,我才不想他變成珀西那樣呆板無聊的人。”
“你不就喜歡他的呆板無聊嗎?”一旁的瓦妮娅忽然調侃笑道。
“哼,別提他了,我昨天又跟他吵架了。”露西莉亞恨恨地咬牙切齒。
瓦妮娅和安吉利娜交流了眼神。
“又吵什麽?”
“他說小家夥以後一定是去格蘭芬多的!我就不服了,這孩子身上可留着斯卡曼德的血脈,肯定是去赫奇帕奇啊!然後他就說,韋斯萊家從來沒出過不是格蘭芬多的孩子。啊、啊、啊,可把我氣壞了!!”
“這也值得生氣?”安吉利娜皺了皺眉,“分院也不是你們兩個決定的,說不定那孩子将來想去斯萊特林或是拉文克勞也說不定呢。”
露西莉亞瞪大了眼睛,似乎剛剛才想到還有其他兩個學院。
“咳,你們想得可真長遠。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瓦妮娅問。
“哦,這個我們早就達成一致了。是男孩的話就叫珀西,女孩的話就叫露西。”露西莉亞得意地揚起眉頭。
這個名字起得敢不敢再随意些?
外面傳來了“嘣”的一聲爆響,三個人均是一震。
這是怎麽了?
伏地魔回來了?
第三次巫師戰争打響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露西莉亞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興奮地加快速度往外走去(本來想跑的)。
瓦妮娅牽着安吉利娜緊張地跟了上去,還把魔杖召喚了過來。
當他們走到屋子外面已經布置好的婚禮現場,漫天的粉色花瓣朝着安吉利娜飛舞而來,盤旋在她的周身。
安吉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