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個項目(下) (11)
起來,她的雙眼泛紅,用魔杖指着阿莉西娅一字一句地說:
“你真讓我惡心,阿莉西娅。”
瓦妮娅丢下最後一句話,便摔門而去。
阿莉西娅的話不斷環繞着她的耳畔,像最致命的魔咒,一句又一句地反複刺激着她的一顆心。
“奧利弗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迷情劑……”
“他千方百計阻止我告訴你,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為了什麽呢?
她想她是知道的。
迷情劑……這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瓦妮娅拼命地往外跑,一如當日她見證了伍德對阿莉西娅告白之後下意識的逃離一般。
腦海裏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
伍德離校那一日的回頭、世界杯上欲言又止的奇怪舉止、黑湖邊對她說的那些話以及那一句“一忘皆空”……
她終于明白了那些動作、表情、言語背後代表的意義。
是的,其實她早應該明白啊,她不是早在魁地奇決賽之前就聽到過他親口的表白了嗎?為什麽她卻不信,任由他被迷情劑蠱惑,和另一個女生攜手相依呢?
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學生時代鼓勵他、陪伴他、勸說他不要放棄的人是自己嗎?
迷情劑并不是多麽難解的課題啊,自诩魔藥成績優秀的她,難道就從來沒有覺察出他的異樣嗎?
對阿莉西娅的大加譴責,不過也是她推卸責任的托詞罷了。
瓦妮娅在一尊倒塌的雕像前停了下來,喘着氣蹲下身體。
她撫摸着雕像的腦袋,輕嘆了一聲。
或許,從前的她和伍德都太驕傲了,驕傲到不能為對方抛下自尊,也不懂得珍惜眼前的感情,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幸福像沙子一樣從指間流逝。
但如果沒有阿莉西娅從中作梗,那麽她是否就能夠和伍德永不分開了呢?而那樣的話,她将永遠不知道塞德裏克掩藏的心意。
她擡頭望向天邊漸漸綻出的一縷微光,嘴角擠出了一絲笑。
世間從來沒有如果,她很早便明白的。
失去和錯過的時刻或許令人傷感,但往往與此同時,我們還會碰到其他意想不到的際遇,這才是人生的奇妙所在啊。
“瓦妮娅?”伍德向着她走來,臉上帶着疑惑。
瓦妮娅擡起頭,看着眼前的伍德。
好像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讀透了他這個人。
“奧利弗……”她輕聲呼喚。
“嗯?”伍德也向她半傾着身子,髒亂的臉頰上露出笑意,仿佛是這漫漫黑夜裏難得的一縷光亮。
瓦妮娅覺得自己應當與他說些什麽,似乎是一句欠了他很久很久的話,當她面臨生死關頭時曾經在腦海裏閃過的一句話……
伍德什麽話也沒說,只一味注視着瓦妮娅。
發生了這麽多事,他的褐色眼眸仍舊澄澈明亮,瓦妮娅好像剛剛才發現這一點。
那句話在瓦妮娅喉嚨裏哽了半天,脫口的時候卻變成了另外一句:
“謝謝你。”
伍德愣了一愣,旋即張唇笑道:
“跟我還說什麽謝謝啊,真是的。”
他伸手揉了揉瓦妮娅的發頂,又認真補充了一句:“你永遠是我的小學妹啊。”
瓦妮娅點點頭贊同,兩個人相視一笑。
其實,瓦妮娅早已放下了當年的那些糾葛,再加上這段時間來與伍德生死與共的艱險經歷,即使沒有阿莉西娅的這一番話,她也無法否認伍德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
若要為了伍德抛卻自己的生命,瓦妮娅是絕不會猶豫的。而伍德亦然。
☆、守護神
随着“鄧布利多軍”的號召,霍格沃茨的保衛者們再一次沖破了無聲無息咒的阻礙。聲勢浩大的巨人和馬人隊伍蜂擁而至,醜陋的大蛇腦袋被手持格蘭芬多寶劍的納威·隆巴頓一劍斬下……
場面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保衛者與食死徒們展開了激烈的較量。
伍德這一次沒有打算再把瓦妮娅一個人留下了,場面剛剛開始混亂之際他下意識握住了瓦妮娅的手,四目相對的瞬間彼此便已做好了并肩戰鬥的決心。
這一次的戰鬥氣氛也許由于伏地魔本尊的駕臨顯得異常激烈,但沒有人因此瑟縮怯戰,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本事,用激昂的鬥志與洶湧的戰意将食死徒打得節節敗退。
混戰之中,伍德的目光掃到城堡的西側走廊——一名食死徒剛剛解除了一位低年級女生的魔杖,他毫不猶豫地給了一記石化咒替她解圍。
“沒事了!”伍德向她揮手高聲喊道。
那名女生似乎完全被吓到了,雙瞳失神地看着伍德,臉孔好像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伍德正感奇怪,他本想喊話讓那女生趕緊離開,然而就在這一刻——
這一刻,伍德忽然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像被凍結了一般,一種透骨的涼意彌漫全身,喉嚨也像被扼住了似的無法發聲。
有一種什麽東西在向他慢慢地靠近、靠近……
趁自己四肢還能夠動彈,伍德僵硬地回過頭。
只見一個渾身籠着灰蒙蒙鬥篷的生物正滑行着向他移動,腐爛的氣味撲鼻而來。沒有腳,卻有一對蒼白的手,或者該稱為爪子,搖曳着向他撲來。
他知道這是什麽東西了——攝魂怪!
剛剛還為自己的戰鬥表現而驕傲的心情一下子消失了,大腦頓時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仿佛自己的意識正被一把無形的刀在一層一層地剜開,一些他發誓永遠埋在記憶深處的片段又再一次重現于腦海,并将那種刻骨的痛苦放大無數倍……
此時攝魂怪就在伍德咫尺之間了,當攝魂怪的爪子輕輕揮動,伍德感覺得到有什麽東西正在從自己的身體裏被剝離,他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抽搐着跌倒在地。
這太可怕了,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感到快樂了。
他全身顫抖着,嘴裏想要呼喚一個名字,卻好像失去了發聲的能力,什麽也說不出來。
“奧利弗!”
他聽到有人在呼喚他,是一個女聲……
面前隐隐約約地看到一個人影沖他奔來,手中舉着的魔杖尖發着亮光。
“呼神——呼神護衛!”
瓦妮娅火急火燎地念出咒語,但只斷斷續續發出了一些煙霧,什麽也沒有出現。
快樂的記憶……她需要集中精神回想……
……現在這種關頭她怎麽可能快樂得起來呢!
不、不要,她不可以讓伍德有事……
不可以……再讓厄運上演!
一些記憶就在此時浮上了心頭——是一些她許久未曾想起的記憶。
眼見攝魂怪俯身就要朝着地上的伍德撲去,瓦妮娅的氣息瞬間屏住了。
她高舉着魔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攝魂怪大吼:
“呼神護衛——”
咒語發出的一剎那,瓦妮娅親眼看到——
一只銀色的生物從她的魔杖尖跑了出來,不再是一團漂浮的煙霧。
晶瑩的外表美麗而純潔,空靈而夢幻。
這是瓦妮娅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守護神,它的形态……像一頭獨角獸。
銀色的獨角獸環繞了瓦妮娅一圈,瓦妮娅顫抖地試圖伸手去觸摸,可是摸不到任何的實質。
但獨角獸點了點頭,似乎已明白了瓦妮娅所想,便轉頭沖向了那邪惡腐朽的肮髒生物,用它的尖角刺向攝魂怪的心髒。攝魂怪連連後退,騰空跳起,化為一縷黑霧往天邊而去了。
瓦妮娅走上前去想要再看看獨角獸,可是未待她接近,獨角獸已化作一團銀色的煙霧,消失不見了。
她怔了片刻,方飛快跑到伍德身邊。
“奧利弗、奧利弗!!”
瓦妮娅從來沒有見過伍德如此虛弱的樣子,他的臉上呈現着一種即使是從三十英尺的高空摔下也沒有過的蒼白臉色。
她推着伍德的身軀,帶着哭腔的聲音連連叫喚。
“奧利弗!奧利弗!不要吓我!”
伍德的眼眸微微恢複了神采,他沖着瓦妮娅,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來。
“我還沒死呢。”
破涕為笑的瓦妮娅拍了伍德胸口一下,才扶着他坐起身來,為他施了一個快樂咒,看着他的臉色逐漸和緩,一顆懸着的心也終于安穩落下。
伍德靠在柱子上,有氣無力地随口問道:
“剛剛那是什麽……真厲害……”
“是守護神咒。”瓦妮娅解釋,“七年級的時候,哈利在D.A.教過這個,他就是用這個擺脫攝魂怪的。很多成年巫師都學不會呢,他才是真的出色。”
“D.A.……”伍德苦笑了一聲,“我錯過的……真是太多了。”
“你現在也是我們的一員,奧利弗。”瓦妮娅說,“如果你願意跟我學的話,我可以教你這個咒語,我想……那對你來說并不難,贏得魁地奇杯的時刻,應該足夠你召喚出一個強大的守護神了。”
伍德的笑容在臉上凝固了一瞬。
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瓦妮娅慌張地低了頭,說: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召喚出真正的守護神,一個實體的守護神,而且……它的确足夠強大,不是嗎?”
伍德側頭觑着瓦妮娅。
“你知道嗎,使用守護神咒的要訣就是,你必須在腦海裏回想你最快樂的記憶……必須足夠快樂,咒語才能生效。”
她仰頭望着逐漸透出曦光的天際,低聲說着。
“學這個咒語的時候……是我這一生至今遇到過的,最灰暗的時光……”
伍德的眼眸裏微微透出心疼之意,想要開口安慰,但瓦妮娅咬唇補充說。
“我怎麽可能快樂呢?我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起他,不讓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他,活在這世上對我來說就已經是種煎熬了。”
她的褐色眼眸突然點起了一縷明亮的光火。
“可是,直到今天,直到剛剛我才明白了……”
“當我不得不全神貫注,逼自己回想快樂的記憶時……”
“我想起的……全都是塞德裏克。”
伍德的神情呆滞了。
“全都是……我和塞德裏克在一起的畫面。”瓦妮娅唇角綻着一絲釋然的笑,眼睛裏卻泛起晶瑩的淚光。
“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雖然很短暫,但卻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記憶。我逼自己不去想他,也便封鎖了我所有的快樂。”
伍德不自覺抿了抿嘴角,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眸,他的臉色這時看起來比起剛剛被攝魂怪襲擊時的樣子并沒有多大的好轉。
“而且……我剛剛也看見了他……”
瓦妮娅堅定地說道,似乎沒有注意到伍德驚吓的表情。
“他、他——塞德裏克?!不可能吧——”
“是真的!就是我剛剛召喚出來的守護神!”瓦妮娅激動地辯解(伍德松了口氣),“我知道……那就是他,他一直在我的身邊,從未離開我。是的,他向我保證過,他會一生一世保護我。他……會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他一直是個重約守信的人,我知道。”
瓦妮娅低頭撫摸着自己頸上的獨角獸項鏈,有那麽一瞬間她似乎感覺它在隐隐地發着光回應她的話語。
軀體可以消亡,而有些愛與守護是無所不在的。
“多謝你,奧利弗。”
伍德本來都尴尬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了,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他還有點不敢相信。
“謝謝你……”瓦妮娅眸中的神情複雜,“是你把我罵醒了,是你把我從深淵裏拉了出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還要一直活在自欺欺人當中。”
她又對他說了謝謝……
伍德有些郁悶,他分明并不想聽到她的道謝,尤其還是在這件事情上……
他努力使自己臉上露出一個不那麽難看的笑容。
“別說傻話了。是我應該謝謝你救了我,不然的話……”
他的思緒不禁又飄到了那糟糕的瞬間,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栗了一下。
攝魂怪會迫使人們想起一生中最痛苦的記憶……那麽伍德,是想起了什麽呢?
瓦妮娅當然沒有問出口。
而在這個時候,瓦妮娅的背後突然響起了一記女聲,帶着一種熟悉的譏嘲語氣。
“梅斯梅爾,你怎麽還沒死?”
☆、厄運終結
剛聽到這個聲音,瓦妮娅馬上便反應過來這是誰了。
她警覺地回過頭,護在伍德身前,握緊了魔杖做好防禦架勢。
一襲銀綠相間長袍的高瘦女生用魔杖指着瓦妮娅,目光裏呈現着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整張臉孔看起來不僅比之前更為瘦削,也更缺乏血色。
她的身後站着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中年男子,兩人有着一樣的綠眼珠和高顴骨。只是中年男人的面色要更枯黃些,冰冷的眼神同樣打量着面前的瓦妮娅。
瓦妮娅想,這菲爾德父女還真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目光停留在瓦妮娅臉上那道自鼻翼至鬓間荊棘狀的魔法傷疤,米歇爾大吃一驚,旋即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得意的神色。
她挪步走上前,擋住了她父親的視線。
“看看、看看,梅斯梅爾,你臉上的花樣可真時髦啊。”
瓦妮娅沒有作答,只是目光冷冷。
“我原來雖然讨厭你,可你至少長得還能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啧啧啧,要是塞德裏克還能看到的話,他大概會吓得轉頭就走吧?”
瓦妮娅的心口一揪,然而片刻後她便按下了這種難受的情緒。
“塞德裏克從來不會以貌取人,而這就是你和他最大的區別。”瓦妮娅說。
“你閉嘴!”米歇爾的眉頭一抖,眼裏泛着一絲刺痛的神色。
“你還敢提他!是你害死了塞德裏克!是你!”米歇爾吼得破了音,情緒非常激動。
“該閉嘴的是你!”
伍德顫巍地爬起身,沖米歇爾喊道。
他好不容易才讓瓦妮娅從塞德裏克的陰霾裏走出來,可不能任由她因面前的挑釁而再度深陷其中。
“呵,我說這是誰?前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長——奧利弗·伍德?”米歇爾嘲諷的口吻說道,“我勸你離她遠一點,接近她,可是會死人的。”
伍德這下更生氣了。
“不用你費心——”
伍德正要繼續反駁,身旁的瓦妮娅把手輕輕覆在他的胳膊上,示意他寬心。
這時米歇爾身後的男人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唇邊掠過一抹扭曲的笑意。
米歇爾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
“我的孩子,很抱歉打斷你們同學之間的敘舊,可是你為什麽不讓你的同學們看看,你手臂上那神聖崇高的标記呢?”
米歇爾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父、父親……”她嗫嚅着喚道。
而就在下一刻,她的左手被她的父親一把扼住,褪下袖子,蒼白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一英尺長的駭人圖案——
一條黑色的大蛇從骷髅的嘴巴裏蜿蜒出來,彌漫着滲人的氣息。
瓦妮娅和伍德俱是一震。
米歇爾……居然成為了食死徒?!
“這是你的榮耀,別一臉遭罪的樣子。”米歇爾的父親不屑地将她的手抛開。
米歇爾面上的表情如同死灰一般僵硬。
“你到現在連一個人都沒有殺過,只會嘴上說些沒用的廢話,主人可不會容許你這樣的無能之輩留在我們的隊伍裏。”
“父親?!”
“去,殺了他們。”男人的語氣冷酷無情,看不出一丁點作為父親的慈愛,“我要親眼看着你動手。”
米歇爾的目光顫抖着轉向瓦妮娅,她連魔杖都拿不穩了。
瓦妮娅的眸中漾着一種複雜的神情。
米歇爾從前在瓦妮娅的面前是何等的神氣傲慢,從來不曾露怯。瓦妮娅同樣知道,她們兩人在學生時代結下的仇怨已經深到無法化解了,如果有誰最想置她于死地,她毫不懷疑這個人就是米歇爾。
可是,面臨真正對峙的時刻,米歇爾居然會手軟了嗎?
瓦妮娅瞥向一旁的伍德,他現在還很虛弱,他們兩個人對上面前這對父女可謂勝算不大。
忽然想到了什麽,瓦妮娅平靜地開口:
“我沒有害死塞德裏克。”
伍德詫異地看向瓦妮娅。
似是沒想到瓦妮娅突然提到這個,米歇爾愣怔了一剎,又再度拔高音調。
“你說不是就不是了?我們都知道,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
“塞德裏克,是被伏地魔和他的手下殺死的。”瓦妮娅斬釘截鐵地說道,伍德的瞳孔驀地張大。
米歇爾的表情一瞬變為驚恐的慘白,而她的父親臉上也有了異樣的表情波動。
“不、不,你不要……不要推卸……”她哆嗦着說。
“這是真相,所有人都知道的真相。你知道的!”
瓦妮娅的聲音變得铿锵有力,步步緊逼地說着。
“否定他的死亡真相,才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相信我,塞德裏克如果活着,他絕不會願意伏地魔和他的追随着踐踏我們美麗的校園,他會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也要與之抗争。”
米歇爾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不、不……我不是……”
瓦妮娅第一次看見米歇爾流下了眼淚,她能感覺到,米歇爾其實本能地抗拒着加入到這場不義的戰争。
米歇爾無力地垂下了握魔杖的手,嗚咽了起來。
“塞德裏克……我不是……”
瓦妮娅正想趁此機會把米歇爾拉過來,但卻目睹米歇爾的父親舉起了魔杖。
“沒用的廢物!”
“不!”瓦妮娅驚呼。
一道綠光閃過,擊中了米歇爾瘦弱的身軀。
瓦妮娅頓時整個人呆住了。
她眼見着米歇爾的身體輕緩地墜落,如同一片花瓣落地一般,了無聲息。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作為父親,竟能夠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只因她不肯順從他的命令去殺死別人?
手背的青筋暴起,瓦妮娅握緊了魔杖,在第二道攻擊向她襲來之際,她揮動魔杖指向前方念道:
“堅固防禦!”
一道無形的屏障豎立在伍德和瓦妮娅面前,抵擋住了攻擊。
但與此同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突然間,米歇爾的父親渾身一顫,随着一記轟響,他的身體裏好似發生了爆炸,剛剛還站着的人頃刻之間便像煙花一樣綻成了無數的碎片,消失了。
他消失的瞬間,站在不遠處的一個紅發身影向着他們奔了過來。
“奧利弗!梅斯梅爾!你們沒事吧!”
說話的人是珀西·韋斯萊,伍德的好友,也是弗雷德和喬治的哥哥。
瓦妮娅還記得兩年前和他見面的時候很不愉快,那時他跟着一批魔法部官員闖入了學校,趕走了鄧布利多。
她為此還跟他打過一架,但并沒有分出勝負。
現在看來,恐怕當時他是放水了。
但這一次他回來了,他回來參加保衛霍格沃茨的戰役,并且表現得不比任何人遜色。亂糟糟的頭發像是頂着一叢紅色的雜草在頭頂上,歪歪斜斜耷拉在鼻梁上的眼鏡還明顯地沾着血跡。
“珀西!”喜出望外的伍德發出驚嘆:“好夥計,你太酷了!”
“這沒什麽。”他的聲音很自信。
伍德忽然想到什麽,臉上的笑容一瞬間褪去了,表情變得凝重。
“珀西……我很抱歉……”
“現在別說那些。”珀西鎮靜地說,“我們還得把這些人趕出我們學校——”
珀西的聲音被急促趕來的腳步聲打斷了。
“破——西——”
一個微卷短發的矮個女生忙不疊沖他們跑了過來,身後另一個紅發的姑娘慢條斯理地跟着她。
珀西的眼珠子張得巨大。
“露西莉亞?”伍德驚訝地看着她,又用一種意會的眼神轉向珀西,珀西臉紅了。
瓦妮娅是認識這個露西莉亞的。她是赫奇帕奇魁地奇隊的擊球手,小她一屆,人挺活潑的,就是太能鬧騰了。
露西莉亞跑到珀西身邊,跳起來對着他的腦袋就是一記爆栗。
“你跑那麽快幹嘛!都不等等我!”
“我這不是為了……”
“你還敢頂嘴!我跟薇諾追了你一路……”
見到此情此景,伍德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他偷偷瞥着身邊的瓦妮娅,還好她從來不這樣打他,頂多是把他給催眠了。
不遠處的紅發女生突然停下腳步。
她正好經過米歇爾的屍體,臉色變得有些慘淡。
瓦妮娅快步跑了過去,站在米歇爾身旁。
米歇爾的面容上沒有驚懼、沒有恨意、也沒有她一貫的傲慢冷漠。
唯有的,是眼眶裏猶含的淚水。
“她挺可憐的。”紅發女生說道,“在我們學院裏,沒有人真心跟她結交,那些人都是因為她家裏有錢才奉承她……”
瓦妮娅擡頭凝視着這個女生,忽然想起來她也是一名斯萊特林,名字好像叫……
希薇諾·埃弗裏?
不久前被自己設計打暈的埃弗裏大約正是他們家族的人。
此時的希薇諾并沒有敵意,瓦妮娅看得出來,事實上希薇諾也是一名D.A.的成員。顯然,她做出了和米歇爾不同的選擇。
瓦妮娅伸手為米歇爾合上了雙眼,為這個與自己較量了六年的仇敵,為這個可憐可悲至死未曾得到真情的姑娘。
就在這時,四周又有敵人的身影紛紛蹿出,起碼有七八個的數目,向他們靠攏過來。
瓦妮娅急忙對米歇爾施了一個保護咒,使她的身體暫時不受毀壞。
一行人一齊展開了戰鬥,剎時火花四濺,光怪陸離的咒語交相在空中來回飛舞。
希薇諾和珀西兩人出手又快又準,不一會便倒下了三四個人,相較下露西莉亞的咒語似乎學得比較拙劣,有一兩個咒語發射到半空突然變成了泡泡,希薇諾和珀西只好輪番護着她。
“你們就沒有一個能打的嗎?”珀西一邊揮着魔杖一邊沖食死徒們高聲喊道,臉上滿是鄙夷之色。
這些食死徒的戰鬥力确實不強,看樣子只是一些普通的小喽啰。瓦妮娅卻時常分心去照看伍德,她覺察到他的咒語使得越來越吃力了。
倏忽之間,遠處傳來了鼎沸的人聲,人們似乎在歡呼着什麽。
“伏地魔死了!我們勝利了!”
一瞬間,伍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裏聽到的東西,直到那句話又在空中重複回蕩了一遍。
他轉過頭,對着還在戰鬥的瓦妮娅激動大喊:
“瓦妮娅!你聽到沒有!伏地魔死了!”
他渾身上下每個細胞似乎又重新恢複了活力,滿臉洋溢着喜悅,仿佛、仿佛他們贏得了一次舉世無雙的魁地奇賽。
天光乍破,雲空彌漫的黑霧逐漸散去,人們的視野重現明亮。
終于他們付出的所有鮮血與淚水收獲了成果,終于他們不用再眼睜睜看着混血巫師與麻瓜遭受非人的迫害,終于巫師界可以恢複太平,生活将要回到正軌了!
伍德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要跟瓦妮娅分享這一刻的興奮與喜悅。然而瓦妮娅看向他的瞬間,眼眸裏卻閃着一種驚駭的目光。
“奧利弗!快閃開!”
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她的話意味着什麽,轉眼間他就被撲過來的瓦妮娅一把推倒在地。
等他擡起頭一看,一道咒語适時擊中了瓦妮娅的身軀——而剛剛是伍德的所在。
她的身體驟時被高高抛起,伍德連忙爬起身跑過去接。
但這一次,他沒有接住她了。
瓦妮娅落下來時撞在了一塊巨石之上,。
伍德的心跳似乎也随之停止了。
他跑到瓦妮娅身旁,将她抱在懷裏,連連呼喚:
“瓦妮娅?瓦妮娅?你、你別吓我……這不好玩……”
她的臉色一霎變得如同凋謝的玫瑰一樣慘敗,眼睛艱難地一張一合,發白的嘴唇在抽動。
伍德摟着瓦妮娅肩膀,手臂似乎觸到了什麽濕潤的東西。
他顫抖地把手拿出來一看,只見手臂上幾滴鮮紅的液體赫然刺痛了他的雙眼,耳邊隐約聽見鮮血滴落的聲響。
這怎麽可能……怎麽會呢……
“瓦妮娅!我這就帶你去找龐弗雷夫人!你不要怕……”
伍德試圖抱起瓦妮娅,但她的手緊緊抓着地面,似乎不願離開。
瓦妮娅的眼神飄忽地移向伍德,臉上現出一種許久不曾有的滿足的笑容,她的笑使她的面容煥發了一些微弱的生機。
“塞德……來……接我了……”
伍德全身戰栗了。
他的眼球充着血,緊緊握着瓦妮娅的手,聲音發顫着說:
“不,沒有塞德。我是伍德,奧利弗·伍德!瓦妮,別跟他走,我求你、我求你了!”
“我還有、還有很多話沒有跟你說……”伍德的聲音變得嘶啞,眼淚從他的眼眸間滑落直到瓦妮娅的臉頰上,“很多……真的很多!”
他深切地感覺到他懷裏小姑娘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而他竟然沒有一點辦法能夠把它們挽留住。
世上竟會有這麽可怕的事情嗎?
她聽到這番話,眼神逐漸轉為了一種無法言說的悲傷,嘴唇艱難地張開。
“對不起……奧利弗……”
這似乎是她唯一能留給他的話了。
“厄運……結束了……”
她微笑着說完最後一句,緩緩閉上了雙眼。
頸上的項鏈斷開,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音。
纖細的手也無力地從伍德的掌心裏垂落。
半空中飛來一只夜莺,盤旋着發出徹骨的悲鳴。
伍德的世界,靜止了。
☆、一生守候
瓦妮娅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視線所及的天際沒有了聚攏的雲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氤氲于各處的乳白色煙霧,打在她的臉頰上發出冰涼冰涼的觸感。
置身于這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間,她的手腳似乎也都變得輕盈了起來,做什麽動作都不費勁。
瓦妮娅想,這大概便是死後的世界了。
她現在是否該等待使者來接收她的靈魂,或是需要自己慢慢摸索道路呢?
又或者,她的靈魂将永留此地,永遠飄蕩無歸。
她不害怕死亡,卻害怕一個人無休止的消磨時光,困在沒有盡頭的等待中。
但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消除。
當她站起身仔細察看周圍的景象,她發現——
在她的視線正前方,一個黃衣少年正伫立在此。
他徐徐回過頭,面容依稀仍是當年的清俊模樣,衣衫沒有一絲一毫的血污,一切都是那麽的幹淨純粹,如同他步入那個最後的迷宮之前回頭看向她的樣子。
瓦妮娅的眼眶卻不争氣地掉下淚來。
為什麽……為什麽……
塞德裏克,你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
仿佛是直到這一刻,瓦妮娅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塞德裏克已經死了的事實。
塞德裏克微笑着向瓦妮娅一步一步走來,腳下是沒有實質的霧氣,他的步伐卻依舊矯健。
他走得越近,瓦妮娅的視線越發模糊了起來。
眼眸裏倒映着滿面淚痕的瓦妮娅,目光停留在她不知何時削去的長發與尚未愈合的可怖傷痕,塞德裏克伸手撫上瓦妮娅的臉,傷痛的口吻說:
“對不起……我來遲了……”
瓦妮娅不自覺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之上,感受着塞德裏克真實的溫度與觸感。
她确信她不會錯認,這就是她的塞德裏克。
“很疼,對嗎?”
“不、不會……”
當塞德裏克的指尖摩挲過瓦妮娅臉上的傷痕時,她再也沒有感到疼痛,反倒有一種奇妙的治愈感照拂過她的面龐——那是一種充滿了安全的感覺,她倍感懷念且深切眷戀的感覺。
塞德裏克的吻軟綿綿地落在了這道狹長的傷痕上,瓦妮娅則閉上眼睛用心感受,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傷都被這個來得太遲的吻治好了。
溫熱的液體順着臉頰滑落到了瓦妮娅的嘴唇,與她臆想中的苦澀不同,這是一種久違的甜蜜的滋味。但她卻分不清這眼淚究竟是自己的,還是……塞德裏克的?
“答應過要保護你一生一世……卻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對不起,瓦妮娅……對不起……”塞德裏克哽咽着說。
“我不怕吃苦……我不怕……我只怕你不在我身邊……塞德裏克……”
瓦妮娅貼緊了塞德裏克的身體,她不願再放手了,不管她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她也要把握住這個只能在夢中出現的瞬間。
“我知道你一直在……你一直在我身邊……我知道的……”瓦妮娅說。
“……可是恐怕,我不能再守護你了。”塞德裏克說。
?!瓦妮娅渾身一顫。
塞德裏克将瓦妮娅松開,滿眼不舍。
“我餘下的力量……只能為你做最後一件事。”
“那就是……送你回到原來的地方。”
什麽?!
瓦妮娅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一直沒有機會……和你好好做一個告別……答應過你的許多事也沒能實現……我知道,我一定傷透了你的心……”
告別……?
怎麽可以呢?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見到他啊!
“不、不要告別!”瓦妮娅任性的語氣大喊,激動地搖晃着腦袋,淚花飛濺,“不要走!求求你,塞德裏克,我不要再和你分開!”
塞德裏克的眼中溢滿了沉痛之色。
“不要留下我一個人……我受夠了……”瓦妮娅聲嘶力竭地喊道,随後又泣不成聲地發出斷續的句子,“別把我……留在那個沒有你的世界……”
“我只想去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