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一個項目(下) (10)
前的岩石爆炸了,連帶着她整個人也被抛了出來。
一道道惡咒對着瓦妮娅連番發射,她勉力支撐着用魔杖抵擋,不停在地面上翻滾躲避的身體此時也已傷痕累累。
勞倫的臉上閃着一種得意的神色,她全然不顧被打人柳丢到荒地的昏了過去的埃弗裏。
“速速禁锢!”
憑空變出的鐵鏈捆住了勞倫,她摔在地上拼命掙紮了起來。
瓦妮娅循聲看去,發出這道咒語的人,卻是站起來的伍德。
伍德從岩石後走了出來,但勞倫和瓦妮娅都用一種氣呼呼的表情瞪着他。
“你怎麽沒走!”瓦妮娅怒道。
“我可不能丢下我的夥伴。”伍德說。
“哼、哼,小帥哥,你居然為她把我打傷了,我心好痛啊。”地上的勞倫對着伍德用着小姑娘撒嬌的語氣撇撇嘴,這令伍德感到一陣惡寒。
瓦妮娅向勞倫走了過去,勞倫的雙眼緊鎖着她,眼中沒有半點懼怕。
“我知道你,勞倫·安德森。”瓦妮娅的眼眸裏聚着一團壓抑的火苗。
“哦,我這麽出名?”勞倫做出一副詫異的表情,旋即又揚起唇角笑了起來。
瓦妮娅握緊了拳,有一種綠色的光在她的魔杖尖亮了起來。
“你的眼睛我倒是有一些熟悉……可真是像極了……喔,那個英俊的金發傲羅,我還記得他呢。”
那綠色的光燃得越來越猛,伍德也注意到了。
“住手,瓦妮娅,你想做什麽?”
“她殺了我父親!現在又咬傷了艾麗娅!”瓦妮娅回頭對着伍德吼道,伍德明顯地看到她眼睛裏燃起的熊熊怒火。
而就在此時,伍德看見瓦妮娅身後勞倫的魔杖也在泛着一種詭異的光。
“瓦妮娅,閃開——”
“魂魄出竅——”
伍德的話還沒說完,他只瞧見一束光從背後打中了瓦妮娅的身軀,逐漸地,瓦妮娅的瞳孔變得渙散了起來,眼眸好像呈現為一種灰蒙蒙的顏色,叫人害怕。
身上仍被鐵鏈纏繞的勞倫放聲大笑了起來,似乎還享受起了這種束縛的快感。
“瓦妮娅、瓦妮娅?”伍德嘗試呼喚瓦妮娅使她恢複神智,但卻不起一點作用,她的眼神變得木木的,十分可怕。
“噢,我可真喜歡看這樣的場景。”勞倫說,“小帥哥,你想不想看我怎麽擺布你的同伴。比如……讓她殺了你?”
“你不會的!”伍德對着瓦妮娅大喊,不自覺加劇了緊張的語氣,“瓦妮娅!你快看看我!我是——”
“現在你得聽我的了……”勞倫低沉的聲音說道:“用鑽心咒……折磨他!折磨你面前這個男人!快啊!”
大腦接收到信號的一瞬間,瓦妮娅對着伍德舉起了魔杖,毫無感情地開口:
“鑽心剜骨。”
剎那間,伍德的慘叫聲響徹了天際,他四肢朝地地摔了下來,發出重重的聲響。而他本人,則頭一回感受到了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有一萬只蟲子從他的四肢爬進了體內,鑽入心坎,同時噬咬他的心髒。五髒六腑都像點着了火一樣燃燒起來,而他沒有一丁點的還手能力。
勞倫尖厲的笑聲在伍德的耳畔被一遍遍地擴大,他滿腦子只想着一句話。
“快點結束吧、快點結束吧……”
“你在給他撓癢嗎?快繼續折磨他啊!”
這一次,瓦妮娅握魔杖的手似乎有了顫動,但片刻過後還是對着伍德又發出了一擊。
伍德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抽搐了起來,汗水順着他的額角不斷地往下掉落,直到流遍全身,他的叫聲也更為凄厲了。
“幹得好、幹得好!現在,殺了他吧——用那個咒語!”
勞倫發出了狠絕無情的命令。
伍德掙紮着擡起頭,他看見瓦妮娅硬邦邦的冰冷表情終于開始有了松動,這是一個信號——一個她正在反抗的信號!
伍德的瞳孔驀地睜得巨大。
他就要死了嗎,死在他最喜歡的人手上……而他甚至還來不及對她表白心跡。
然而這時在他的腦海裏,死亡的恐懼并不是最要命的。
他想到的是,假如她清醒過來了……她要怎麽辦呢,她要怎麽面對……是她殺了自己呢?(盡管在她的心裏也許他并不那麽重要)
不……他必須讓她清醒過來!
伍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喊着她的名字。
“瓦妮娅——!!!”
“殺了他!!!”
兩道聲音交織在一起,瓦妮娅臉上的表情因掙紮而扭曲成一團。
她對着伍德重又舉起魔杖,喊道:
“阿瓦達——”
“除你武器!”
一記有力的咒語向瓦妮娅劈來,她手中的魔杖掉落在地上。
“礙事的家夥!”
勞倫感到十分惱怒,也在這一瞬,她掙開了禁锢,向着剛剛發出這咒語的聲音來源奔去。
伍德抓住機會,爬起身來抱住了瓦妮娅的身軀,阻止她去拾回魔杖。
瓦妮娅劇烈地掙紮着,對身後死死扣着她的伍德又推又踢。
“瓦妮娅!你快醒一醒吧!我是伍德!奧利弗·伍德!你的學長啊!”
伍德嘶吼得破音的舉動似乎讓瓦妮娅的掙紮稍微停下來了。
“你不認得我了嗎?你看看我,看看我啊!”
瓦妮娅徹底停下了掙紮,自她的口中發出了一聲聲呢喃。
“奧利……弗……奧利弗?”
伍德的臉上漾起了一抹喜色,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耳邊響起了一句無情的咒語。
“阿瓦達索命!”
☆、禁林之戰(下)
“阿瓦達索命!”
伍德和瓦妮娅同時循聲望去,瓦妮娅的瞳孔在這一剎被加倍放大,映入了這樣的一幕——
艾麗娅的身體軟綿綿地向後倒去時,望着他們二人,她的臉頰還帶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的唇張着,好像在說:
再見啦。
與此同時,瓦妮娅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似乎剛被人用力捅開了,形成一道無法修補的裂痕,頃刻之間便碎裂開來,一種空洞而冰冷的感覺漫及全身。
“艾麗娅——”
瓦妮娅失聲痛哭了出來,她拼了死勁從伍德的懷中掙脫,撿起地上的魔杖朝着艾麗娅身旁正對她龇牙咧嘴做鬼臉的勞倫飛奔而去。
瓦妮娅舉着魔杖一路追着林子裏四處逃竄的勞倫,一道道綠瑩瑩的光從瓦妮娅的魔杖裏一次又一次發射出來,但不知是對方身手實在敏捷還是瓦妮娅失控得無法掌握準頭,沒有一道惡咒擊中勞倫。
瓦妮娅心裏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殺了那個女人!殺了勞倫!不管她要為此付出什麽代價!
就在瓦妮娅已經追到與勞倫咫尺之間的時候,勞倫一個閃身,躲開了瓦妮娅撲過來的身體,反手一把扼住了瓦妮娅的手腕。
勞倫的手勁大得仿佛她只要再一用力就能夠把瓦妮娅的整條手臂捏斷,但在此時對瓦妮娅而言,肢體傳來的疼痛感遠不如心頭那種恍如髒腑俱裂的感覺來得強烈。
體格遠比瓦妮娅強壯的勞倫,不費吹灰之力地便将瓦妮娅的整個身體扣在地面上,奪走瓦妮娅手中握持的魔杖更是輕而易舉。
她一揮魔杖試圖對瓦妮娅下咒,但魔杖像失了靈一樣發不出任何傷害,便被随意地往地上一丢,滾出了一段距離——一段瓦妮娅夠不着的距離。
那是塞德裏克的魔杖……
目眦欲裂的瓦妮娅瞪着勞倫,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裏發不出一句聲來,她的身軀被緊緊地箍住無法動彈。
“你父親臨死的時候也是這麽盯着我的。”勞倫咧嘴笑,“說真的,我那時可不想殺他,因為他長得實在是——太英俊了,比那個小哥還要帥氣呢。”
瓦妮娅的深褐色眼眸仍然死死鎖着勞倫,緊接着只見她向空中一揚手,一把鋒利的銀質匕首出現在了她手裏。
瓦妮娅心頭浮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呢,只喜歡漂亮的男人,不喜歡漂亮的女人。”
說罷,勞倫握着匕首在瓦妮娅的右邊臉上狠狠地剜過一筆,動作宛如那對象不是人皮而是一張羊皮紙一樣的幹淨利落!
“啊——”瓦妮娅發出了一記凄厲的慘叫聲。
看着瓦妮娅臉上多出的一道鮮紅的血痕,迸出的血跡猶如一朵妖豔的血花剛剛盛放,勞倫發出了一陣陣病态的狂笑。
瓦妮娅恨不得立刻死了,她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悲哀和羞愧,不僅沒有辦法給父親和艾麗娅報上仇,還把自己賠進來。
還有塞德裏克最珍視的魔杖……瓦妮娅的眼神移向了魔杖,伸出手來想要召喚,可是她無法集中精神。
勞倫把匕首丢到一旁,一只手鉗制着瓦妮娅的身體,另一只手則毫不費力地握住了瓦妮娅纖細的脖頸。
她的兩只眼向下睥睨着瓦妮娅痛苦到接近窒息的表情,近乎瘋魔地享受着這樣的時刻。
劇烈掙紮過後,瓦妮娅瞳孔裏的光越來越微弱了……她的腦裏出現了一堆奇怪的想法。
父親……塞德……艾麗娅……他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也和她現在的感覺一樣嗎?
他們也曾經歷過這種折磨的痛苦嗎?
腦海中混混沌沌地又出現了一張面孔。
瓦妮娅似乎想要開口跟他說些什麽,可是她沒有力氣了,想不起來要說的話。
眼睛一開一合之間,她側眸瞧見……
塞德裏克的魔杖被人拾了起來,一團熾熱強烈的光——像太陽一樣的燦爛,那光從魔杖尖發出,向着他們飛來。
光球越擴越大,最後大得覆蓋了瓦妮娅眼前的一切景象,她下意識合上了眼。
待到瓦妮娅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她已經回到城堡裏頭了。
但她真的寧可自己不要醒來……
哭泣和哀嚎是最早傳入她耳畔裏的聲音。
她擡起眼眸看,曾經星光燦爛的天花板也遭到了破壞,周圍沒有光亮的燈火,似乎自己周身被籠罩在了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她回來了……她還活着……
剛剛那束光……那束救了她的光……
“奧利弗!”
瓦妮娅下意識喊出聲,身體也從擔架上彈了起來。
“我在這!”
伍德猛地趕到瓦妮娅身旁,他的額頭也挂了彩,臉和脖子上都沾了許多黑泥,布滿血絲的眼睛卻紅腫得不像樣。
“我……你吓死我了……”伍德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她從沒聽過的哭腔。
瓦妮娅也有一種哭出來的沖動。
伍德沒有事……他還活着……他還在……
但下一刻,瓦妮娅的臉色呆滞了。
她搖着伍德的雙臂,問:
“艾麗娅呢?”
伍德眼眸裏的激動之色迅速褪去了,轉而逐漸被一種沉痛的色彩淹沒。
他低着頭,指了指瓦妮娅身邊的另一副擔架。
擔架上的艾麗娅閉着眼睛,表情是那麽的安詳,就像只是陷入了一場沉睡。
瓦妮娅記得,艾麗娅總是那麽溫柔地聆聽瓦妮娅和安吉利娜的心事,總是理智客觀地指出她們犯的錯誤,又在她們最困惑不安的時候充當撫慰的角色。當她們找到各自的幸福,艾麗娅又比她們任何一個都表現得更為高興。
這樣美好的靈魂,老天為什麽要奪走呢?
瓦妮娅的視線轉到了坐在牆壁邊上的安吉利娜,安吉利娜抱着雙膝,漂亮的黑瞳失了神,好像想把整個身體蜷縮起來似的。
瓦妮娅費勁地跑到安吉利娜面前,看見對方的一瞬間,兩人的眼淚同時決堤。
瓦妮娅抱住了安吉利娜,伏在她的黑發裏痛哭了起來。
“安吉利娜……”
“瓦妮、瓦妮娅……”安吉利娜泣不成聲,“我現在終于明白了……那時候、那時候你的心情……”
“你說……什麽?”
“弗雷德……弗雷德……”安吉利娜哽咽着說,“他丢下我了……”
瓦妮娅驚得松開了安吉利娜。
她的身子一軟,跌倒在地上。
怎麽會……弗雷德……?!
她環顧着四周的斷壁殘垣,這還是她曾經認識的那個金碧輝煌的神聖殿堂嗎?
在她的記憶裏,弗雷德和喬治這對雙胞胎從沒分開過,是的,她從不曾單獨見過他們其中一個。
她已經習慣了他們的雙簧,習慣了他們總能默契地接上另一個人的話頭,習慣了他們帶來的歡笑愉悅。
梅林啊,如果這是你開的一場玩笑,那麽到如今,也該停止了吧?
伍德走上前來,想要扶起瓦妮娅,但被她一把推開。
“瓦妮娅……”
“不!不要過來!”瓦妮娅痛苦地捂着腦袋。
伍德有些驚愕。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她擡起頭,淚眼汪汪地注視着伍德。
“是厄運……它沒有結束……艾麗娅是因我而死的……我才是該死的那個……”
“厄運?”伍德不解。
“是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瓦妮娅站起身,對伍德大聲吼道,“她說過的,我會孤獨終老,所有愛我的人都會離我而去……爸爸……塞德……還有艾麗娅……”
“我原來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可是沒有、沒有!”
伍德搖了搖頭,想要攬住瓦妮娅的雙肩,“你聽我說……”
瓦妮娅顫抖地後退,眼裏流露出的驚恐感就像伍德只要再碰她一下馬上就會灰飛煙滅一樣。
“我差點殺了你!奧利弗……”瓦妮娅捂着臉淚流不止,“我不能原諒……我……請你離我遠點,求求你……”
伍德卻朝她邁着大步走來,攬住她的雙肩逼她正視着自己。
“瓦妮娅,看着我!”
瓦妮娅注視着伍德,他的瞳孔裏燃着一種熾熱的光,就像剛剛魔杖尖發出的那團光一樣。
“你以為這種話能把我趕走嗎,瓦妮娅?”
“你為什麽不信呢!”瓦妮娅生氣地說,“塞德裏克就是因為不信,他才會……”
“誰說我不信。”伍德突然無比冷靜。
這下反倒是瓦妮娅懵了。
“我信啊,我信你說的厄運。可是,我不在乎。”
……這個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這不是開玩笑的啊!
伍德的眼睛裏閃爍着堅定無比的光芒,他看上去真的不是在開玩笑,語氣也驟然變得激動起來:
“管它什麽厄運詛咒的,都沖着我來吧,我才不怕呢!”
“我不會因此就膽怯的,我知道我不可能丢下你一個人。”
瓦妮娅呆呆地望着他,伍德停頓了片刻,又說:
“艾麗娅的死我也要負責任……如果你認為是你害死了她,那請算上我一份。如果你認為你的死可以挽回艾麗娅的生命,那我就和你一起去死!”
最後一個詞的發音格外用力,一旁的安吉利娜也忍不住出聲想要勸止伍德,但伍德沒理會她,繼續說着自己的。
“但是我們都知道這不可能,不管誰的死都不能!”伍德加緊了瓦妮娅肩上的力道,目光灼灼地凝視着她,耐心地說:“你更應該活下來,你得替她活着啊!我們的戰鬥跟使命還沒有結束,決不能這麽草率地去死,聽明白了嗎?”
瓦妮娅怔住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這樣勸解一個人,勸他不要放棄,不要被一時的失利打敗。那時的她絕沒有想到,多年以後他們的立場會颠倒過來。當年那個固執自責的少年,今天卻會這樣言之鑿鑿地駁斥她。他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麽铿锵有力,讓她沒有辦法出口反駁。
這時有人向他們走了過來。
“夥計們。”走過來的是喬治,“這是龐弗雷夫人給的傷藥,對皮肉損傷很有效……你們需要的。”
瓦妮娅轉頭看到喬治,他的臉色很慘淡,盡管他勉為其難地拉扯着嘴角,但這樣卻仍然很難避免衆人都用悲痛的神情望着他。
“謝了……兄弟。”伍德小心地接過喬治遞來的小罐子,他的眼中滿露憂傷。
安吉利娜突然失控般地蹿了起來。
“奧利弗你說得對,我們的戰鬥還沒結束,我要去、我要去把他們都趕走、都趕走!”
還沒說完,安吉利娜已經拔腿往門口跑去。
瓦妮娅和伍德剛要去追,喬治攔在他們面前。
“我去看看她!沒事的!”
喬治追着安吉利娜的身影跑了出去。
“她……也許只是需要冷靜。”伍德說。
瓦妮娅哪裏會不明白呢,此時的安吉利娜剛剛蒙受了戀人與好友去世的陰霾,她如何能不明白安吉利娜的心情呢……
瓦妮娅無力地坐到了擔架上面,剛剛的痛哭與激動又使她耗費了不少心力,她也需要休整一會了。正如他們所言,戰鬥還沒有結束,她決不能就此倒下。
伍德打開了那個小罐子,裏面是一種膏狀的藥。
他蹲下身,用手指輕輕一點膏藥,接着便要往瓦妮娅的臉敷上去。
瓦妮娅吃驚地看着他。
“忍着點,我知道……肯定會痛。”
伍德的神情顯得那麽難受,瓦妮娅一開始還很困惑,但片刻後便明白過來了。
她的臉上,現在正有一道長長的傷痕呢,雖然她不知道這傷口到底有多長,但當伍德的手指剛碰到她的傷口時,她覺得自己整張臉都疼得不行,心口也一同揪了起來……又好像回到了禁林裏她的臉剛被劃破那一瞬的感覺。
“瓦妮娅!”伍德驚慌地問。
瓦妮娅攥緊了拳頭,豆大的汗珠從她的發尖滴落下來。
“不用……不用給我上藥了。”
“不行,那怎麽能好?”
“我知道,不會好的了……有些傷痛是永遠無法治愈的。”
瓦妮娅用一種凄切的眼神望向一旁的艾麗娅,唇角帶着一抹苦澀的笑。
伍德盯着她,眼眸裏透着一種難解的傷感。
“我現在是不是很醜呢?被吓到了嗎?”
“不。”伍德搖了搖頭,旋即綻開唇笑道:“和我第一次見你時也沒差多少。”
“你是說我一直這麽醜?”
“不,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就是這副樣子,好像對周圍的一切都怯怯的,但是……挺可愛的。”
伍德說這話的時候似乎陷入了一種美好的懷念,又特意壓低了後面一句話的音量。
他沾着膏藥的指尖撫上瓦妮娅臉上的傷痕,說道:
“你真的一點都不醜,瓦妮娅,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
恍惚真有一種神奇的力量,借着他的言語傳達到了瓦妮娅的心裏。
積蓄已久的淚水再一次沖破了防線,瓦妮娅抱住了伍德,眼淚嘩啦啦地浸濕了他的衣領。
就像四年前一個雨天裏的擁抱,一種令人懷念的、溫暖的力量,不經意地借由這個懷抱傳遞到彼此的心坎裏。
不再需要任何言語,伍德輕輕拍着她的背,如果她願意,他也希望可以一直這樣陪伴她,直到黎明到來。
☆、遲到的真相
按照伍德所述,勞倫已經被施了強力的昏迷咒看管住了,所有被捕的黑巫師都被關押在城堡的地下房間裏。伍德好不容易才說服瓦妮娅暫時放下仇恨,他明白瓦妮娅多想親手解決那個罪大惡極的女人,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她的靈魂為此被玷污。
仇恨是最要不得的。何況他們當前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伏地魔給了他們一點喘息的時間……他下了通牒,要讓哈利·波特自覺上禁林赴死,否則戰争還将繼續。
即使戰死也絕不會屈服,伍德和瓦妮娅在這一點上達成了默契。
經歷了上一場戰鬥,城堡裏到處是傷亡的痕跡,伍德和瓦妮娅也要分頭去協助搜尋傷亡者。
分開之前,伍德把塞德裏克的魔杖交還瓦妮娅。
魔杖被擦拭得一如既往的幹淨。瓦妮娅想起,當勞倫想要用它對自己下咒的時候,這根魔杖好像突然失去了威力。但在危急關頭,它卻又通過伍德救了她的性命。
塞德裏克說過,黃岑木魔杖永遠忠于自己真正的主人。過去它也曾經排斥過伍德,而現在……
“魔杖現在不燙手了?”瓦妮娅笑了笑。
“呃……”伍德撓了撓頭,“大概,它知道我是為了保護你吧。”
瓦妮娅微微一愣。
她接過魔杖,輕輕摩挲。
片刻後,她又将魔杖遞還給伍德,伍德露出一臉驚愕。
“還是你用着吧,比起我那根魔杖,這根對你來說應該更順手些。”
“哈?”
“把我的魔杖還給我吧。”
伍德讪讪地把瓦妮娅的魔杖還給了她,自己手裏則握着塞德裏克的魔杖。
随手在空中一揮,魔杖尖冒出了一種漂亮的紅色火花。
瓦妮娅走出禮堂,舉着魔杖四處走探。
穿過長長的晦暗走廊,經過一地花盆碎片和淩亂的薔薇花枝時,瓦妮娅驟然停住了腳步。
她隐約注意到碎花附近有一抹衣角,但因被柱子擋着,她差點沒有發現。
瓦妮娅用她的魔杖照亮了視野,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方衣角走去。
仔細一瞧,藏在柱子身後的的确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當熒光打在那人臉上,瓦妮娅不禁驚呼出聲。
面前靠在柱子上昏迷不醒的,正是伍德的前女友——阿莉西娅!
瓦妮娅對着阿莉西娅一揮魔杖,念道:
“快快複蘇!”
阿莉西娅的身體一震,阖着的眼眸緩緩睜開。
看見瓦妮娅的一瞬,阿莉西娅瞳孔裏從迷茫迅速轉為了震驚。
“梅斯……梅爾?!”
瓦妮娅注意到阿莉西娅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臉上流連,她黯然地垂下了眼簾,問道:
“你怎麽會在這裏?”
阿莉西娅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
“赫奇帕奇可不是只有塞德裏克啊。”
聽到這話,瓦妮娅頓了頓。
阿莉西娅露出遲疑的神情,複又扯了扯嘴角,說:
“謝謝你救了我。”
?瓦妮娅沒有聽錯吧。
她擡起頭,看見阿莉西娅的唇角微微揚起,泛着一絲淡淡的笑意。
“雖然……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會救我。”
阿莉西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瓦妮娅還是聽見了。
“現在只要你不是站在黑魔頭那邊的,我們就不是敵人。”
阿莉西娅擡眸,目光中露出一絲詫異。
瓦妮娅也展顏笑了。
“還能走嗎?”
她向阿莉西娅伸出手掌,阿莉西娅猶豫了片刻,還是搭上了瓦妮娅的手。
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彌漫在心頭……就連瓦妮娅自己也沒想到,曾經在她的認知裏,阿莉西娅是自己一生中遇到的最強悍的敵人,因為阿莉西娅出現得是那麽地讓她措手不及,使得她五年間的一場暗戀化為泡沫。
而在經歷與真正狠毒的敵人展開殊死較量之後,那些舊日年少的愛恨煩惱徹底顯得微不足道了。
瓦妮娅扶着阿莉西娅走入門廳的時候,正巧跟把一具男孩身體擡在肩頭的伍德打了個照面。
“瓦妮——哇!”
伍德雙眼發直,見鬼一樣地踉跄着後退。
瓦妮娅頓時感到一陣尴尬。她知道伍德和阿莉西娅過去可是一對親密的戀人……
伍德的話全部堵在喉嚨眼了,張大了嘴半天卻發不出來一聲兒。
然而阿莉西娅望着他,眼眸中卻呈現出一種茫然的情緒。
她輕聲問:“梅斯梅爾,他是誰啊?”
瓦妮娅心下一緊。
她怎麽忘了——阿莉西娅曾被伍德施過遺忘咒,早把伍德忘得一幹二淨了!
伍德眸中褪去了驚惶,神色逐漸變得複雜。
“呃……他、他是……”
“算了,不知為什麽我看見他就頭疼,我想先去休息一下。”
阿莉西娅一手撫上太陽穴,搖了搖頭。而伍德的臉上則露出了一剎的釋然,而目光還在她們兩人之間徘徊。
瓦妮娅心裏頗感奇怪,她攙扶阿莉西娅慢慢地離開了伍德的視線。
瓦妮娅把阿莉西娅安置在禮堂左側一間狹小的空房間,察看了她的傷勢。還好她似乎只是被擊昏了,并沒有受多大的傷。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還得去幫忙。”
“等等。”
阿莉西娅忽然叫住了瓦妮娅,表情顯得十分糾結。
正當瓦妮娅迷惑不解,阿莉西娅躊躇着開口說道:
“對不起。”
???這還是瓦妮娅認識的阿莉西娅嗎?
她不會是被食死徒打昏了腦子吧?
“你不用感到奇怪,我也只會說這一次。”
“我不明白,你是為什麽道歉?”瓦妮娅皺着眉道。
阿莉西娅顯得很吃驚。
“怎麽……?難道……”
她止住了未說完的話,揚起了眉頭,說:“難道你不好奇,三年前在黑湖邊,奧利弗想阻止我對你說的話是什麽嗎?”
瓦妮娅驀地一驚。
阿莉西娅,她、她不是忘了伍德嗎?
似是看穿了瓦妮娅的想法,阿莉西娅用輕蔑的語氣說:
“如果我不裝成不認識奧利弗的話,他怎麽會放心讓你和我一塊走呢?”
瓦妮娅驚呆了。
原來伍德的遺忘咒也沒有起作用嗎?這……
“确實有一段時間我忘記了他,忘記了那些讓我不愉快的事情。”阿莉西娅的臉色變得灰沉,“但在我畢業以後,我的記憶就逐漸恢複了……也許他的遺忘咒并不在行吧,又或許……”
她垂了垂眸,轉而繼續:“我本來應該找他算賬的,可是後來我卻明白了,他寧願讓我遺忘一切,也不願讓我說出真相,我就明白了,他真的很在乎、很在乎……你。”
阿莉西娅的眼中隐隐泛着一種無奈的悲傷。她的話語讓瓦妮娅感到不可思議。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那時候我和奧利弗真的沒有什麽……”
“沒有誤會!”阿莉西娅喊道,“我知道你那會正和塞德裏克蜜裏調油,可是這不妨礙奧利弗喜歡你……”
瓦妮娅全身戰栗了。
伍德……喜歡她?
怎麽可能?!
他費盡心思要在贏得魁地奇杯的那天表白的人,分明是阿莉西娅啊!
“我為什麽還要對一個眼裏沒有我的人苦苦糾纏呢?所以我放棄了,我沒有再去找他。我原來以為,塞德裏克走了以後,他馬上會将一切告訴你,然後你們兩個就可以重歸于好。但我又想錯了,我真是搞不懂,他為什麽就是不說呢?”
瓦妮娅心裏又忍不住好奇起來,可是她拼命克制着自己不去探詢,她認為比起阿莉西娅,伍德要可靠許多,伍德不想讓她知道的事情,未必是什麽好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我想我們今天的談話到此為止吧,我沒有功夫在這裏聽你瞎扯。”
瓦妮娅利落說完,轉身正要離開。
身後的阿莉西娅突然拔高了音調,喊道:
“奧利弗喜歡的人一直是你!梅斯梅爾!”
瓦妮娅頓住了腳步。
阿莉西娅的語速變得緩慢,甚至帶着一絲微弱的哭腔。
“我做了一件蠢事……我對他用了……迷情劑……”
剎那間,瓦妮娅感覺自己的腦袋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驚雷劈中了。
迷,情,劑?
她緩緩回轉過頭,注視着阿莉西娅。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阿莉西娅沒有答話。
半晌,瓦妮娅發出了一聲怒吼。
“你瘋了嗎?!迷情劑在學校裏是被禁止的!”
瓦妮娅難以置信……原來一直以來,是她,瓦妮娅誤會了伍德嗎?
“是,我是瘋子!奧利弗說的沒錯,我偷走了不屬于我的愛情……可我沒有辦法了呀,那是我最後的機會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很快樂。特別是當他說……他愛我,想要和我永遠在一起,梅斯梅爾,你能理解嗎……我沉醉在這段感情裏,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的美夢,根本不願意醒來。我甚至在想,也許我們在一起久了,即使停了迷情劑他也不會離開我……”
“但我當然不會這麽傻,我利用暑假的時間和他培養感情。但有的時候,他看着我……好像又并不是看着我。我內心很惶恐,直到有一次,他在睡夢中大聲呼喚你的名字,我才恍然明白過來。”
阿莉西娅盯着瓦妮娅,眼眸裏充斥着一種像是恨意與愧疚交織的神色。
“是你……一直都是你……他對我說的所有的情話,全部都是想要對你說的!你的存在讓我害怕極了!世界杯上他第一次甩開了我的手,是因為你,他看見了你和塞德裏克在一起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連比賽他都沒有興趣看了,你知道他有多喜歡魁地奇的……我很惱火,可是我又有什麽法子?我只能期盼塞德裏克能夠轉移你的注意力,好讓奧利弗對你徹底死心。”
瓦妮娅恨恨地瞪着阿莉西娅,她的腦海裏有一個聲音好像在說,不要再讓這個女人說下去了,不要再聽這種無聊的廢話了。可是瓦妮娅的腳卻半步都挪不動,她只能愣愣地繼續聽着。
“當然了,後來我回到學校,不能一直呆在奧利弗身邊了,久而久之,他當然也發現了。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千方百計阻止我向你說出這些,是為了什麽,我想你很清楚了。”
“呵……迷情劑,終究是不能讓人産生真正的愛情啊。”
阿莉西娅發出了一記慘笑。
“說出來以後,我自己也輕松了好多,總算不用擔心奧利弗又要對我施咒了。”
“你是輕松了,可你在乎過別人的感受嗎?難道你以為,你造成的傷害可以就這樣子補救嗎!”
瓦妮娅粗着嗓子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