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個項目(下) (5)
正用擔憂的目光看着她。
“瓦妮娅?怎麽了?”
瓦妮娅呆住了,不覺自己早已滿面淚痕。
“又做噩夢了嗎?”塞德裏克擔心地問。
“嗚……嗚……”
瓦妮娅不住地開始啜泣起來。
她失控地摟住塞德裏克的脖子,歇斯底裏地大哭了起來。
“不要……不要……塞德裏克……”
塞德裏克也是慌張失措,他從來沒見過瓦妮娅這樣子失态地大哭,只好連連撫着她的背試圖給她帶來安慰。
“別哭、別哭,告訴我發生什麽了。我在呢,沒有人可以傷害你的。”
可是……在夢裏要傷害她的人,正是塞德裏克啊……
瓦妮娅不相信夢裏那是塞德裏克,可是她無法抑制住那種極端的恐懼不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眼前的人,似乎只有這樣才足夠宣洩情緒。
“別離開我……塞德裏克……求你……”
此時的瓦妮娅像個小孩子一樣抱住塞德裏克不肯撒手。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瓦妮,永遠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塞德裏克完全沒有法子了,他不知道他的小姑娘到底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竟然會給她帶來如此劇烈的不安,而她無論如何也不肯說明,只是一味地抱緊了自己。
塞德裏克不願勉強她開口,可是瞧見她哭成這樣,一顆心像是被一把尖刀反複割開一樣地跟着疼了起來,如果有什麽方法能讓她止住哭泣,哪怕是要了他的命他也願意。
可是他又知道,如果真是要了他的命,他的小姑娘只怕會哭得更厲害了。
良久,瓦妮娅才漸漸停下了哭泣,眼睛又腫又疼,讓塞德裏克看了很是心疼。
“送你回去休息,行嗎?”
瓦妮娅不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于是塞德裏克将瓦妮娅一把抱起,步伐緩慢地送回了塔樓。
臨別的時候,塞德裏克輕吻着瓦妮娅的發絲,柔聲對她安慰道:“好好休息,今晚別看書了,好嗎?晚安。”
瓦妮娅連一句晚安也說不出口,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塞德裏克離開自己的視線。
她一定是瘋了吧……那只是個夢而已。
今年她做的夢都很奇怪……而其中一個夢已經應驗了,那就是聖誕舞會。這是個很美好的夢。
但是,其他的夢也都會應驗嗎?瓦妮娅不敢想。
她決定寫信把自己的夢境告訴祖母,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甚至可能會招來一頓斥責……
可是她不能再當做沒事發生了,尤其這個夢還牽扯到了她的塞德。
信中她将自己的夢境仔細地描繪,生恐漏了哪個細節,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記得如此真切。
順帶還提了一筆她和塞德裏克交往的事情,雖然她覺得祖母應該也知道了……
第二天起來,瓦妮娅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她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夢境,不應該再為此困擾了。
她還得去跟塞德裏克道個歉,昨天肯定把他也鬧得一頓不安生。
就當她要去找塞德裏克的時候,祖母的回信寄到了。
……是一封吼叫信。
瓦妮娅顫抖着撕開信的系帶,祖母破音的吼叫就從信中傳了出來。
“瓦妮娅!你必須馬上離開那個男孩!迪戈裏家的那個男孩!”
瓦妮娅不可置信地聽着祖母的言語,她竟會如此反對瓦妮娅和塞德裏克在一塊嗎,她以為祖母很喜歡塞德裏克呢。
信中又接着道:“你會給他招來巨大的災厄!是厄運!”
厄運……瓦妮娅的頭頂如同炸了一記焦雷。
信中的聲音突然沉默了一陣,然後又用低落悲傷的語氣說道:
“我從水晶球裏看到了……我可憐的孩子……”
那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最後信就化作一團煙霧,消失了。
☆、厄運
瓦妮娅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祖母要她離開塞德裏克……離開她最愛的人。
她怎麽能做到?
瓦妮娅早已将整個人整顆心都交付了那溫柔深情的少年,她完全不敢想象沒有他陪伴的日子應當如何度過。
那些不離不棄的誓言難道都要因為祖母這一句話全部撕碎嗎?
可是……可是……
如果那厄運真的降臨到塞德裏克身上,那麽這些相愛的誓言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不知道……似乎沒有人可以幫她解答這一疑惑。
“梅斯梅爾?你怎麽了?”麥格教授銳利的雙眼瞅着心不在焉的瓦妮娅。
瓦妮娅回過神來,她現在正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呢。
“沒什麽……教授,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
麥格教授叫住瓦妮娅,遞給她一份表格。
“麻煩你跑一趟北塔樓的占蔔課教室,把這個交給特裏勞妮教授。”
瓦妮娅接過表格,她之前從沒去過占蔔教室,也沒跟特裏勞妮教授打過交道。但從安吉利娜和艾麗娅的描述來看,這是一位脾氣十分古怪的教師,具體表現為她很喜歡預言她的學生會遇到恐怖的災厄。
也許這位教授可以跟祖母聊得來,瓦妮娅想道,便扣開了占蔔課教室的門。
“請進。”
瓦妮娅一踏進來,只感覺周遭都被一種奇特的紅霧籠罩着,布局與其說是課室,不如說茶樓更為貼切。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小圓桌邊,觀摩着他們面前的水晶球。
她一眼看到塞德裏克和米歇爾坐在鄰邊的桌子,塞德裏克沖着她笑,米歇爾則是充滿恨意地瞪了她一眼。
“親愛的,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忽然有個女人的聲音輕飄飄從瓦妮娅身後響起,瓦妮娅被唬得一跳,聲音裏也發顫了起來。
“教、教授……”
一個瘦削的女巫,戴着誇張的大圓眼鏡,身上盤着數不清的珠串,這便是瓦妮娅對于特裏勞妮教授的第一印象。
“教授,麥格教授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瓦妮娅下意識地有些害怕這位教授,因為她正用一種見鬼一般的驚恐目光凝視着自己。
特裏勞妮教授睜圓了雙眼,那一瞬間她的眼鏡仿佛也跟着放大了一倍。
她顫抖着連連後退,好像想要離瓦妮娅遠一些。
所有學生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向她們投來目光。
瓦妮娅感到很不自在,她想馬上轉頭離開,這時特裏勞妮忽然顫巍着開口。
“天哪……天哪……可憐的孩子……”
瓦妮娅皺緊了眉頭。
“你會給你身邊的人都帶來厄運……愛你的人都會相繼離你而去……”
“你的童年沒有父親陪伴,對嗎?”
瓦妮娅攥住了拳,嘴唇完全發白了。
特裏勞妮教授用一種十分悲哀的表情看着她,好像在看一個就要死的人一樣的無力。
“教授!您說的沒錯!”米歇爾高聲喊道,語氣顯得很是激昂。
塞德裏克盯着瓦妮娅的神情很是複雜。
“我沒有看錯的話,你将會孤獨終生……孩子……除非遺失你最重要的東西……厄運才能夠解除。”
最重要的東西……?那是什麽?
“去吧……孩子……去吧……我為你感到不幸……”
特裏勞妮向瓦妮娅擺擺手,瓦妮娅這才跌跌撞撞地出了教室。
她也許可以強行把祖母的預言解讀為祖母反對她早戀,或是那預言難免也有出錯的時候。
但是如果加上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呢?而教授的預言分明更為具體……
“愛你的人将會相繼離你而去”?
她的父親在她出生那一年就離世了。這也是祖母曾經預言過的。
之後是伍德的離開……不、不,伍德不算,他不愛她啊。
那麽下一個是誰?
是……塞德裏克嗎?
“那個教授說話就是那樣的……瓦妮娅你不要放在心上。”艾麗娅勸解道。
“就是啊,她去年還預言過哈利有‘不祥’呢,哈利現在不是好好的嘛。”安吉利娜連連點頭。
三個人在城堡的階梯上走着,安吉利娜和艾麗娅都在設法開解瓦妮娅。
瓦妮娅仍舊悶悶不樂,她知道朋友們對她的關心和擔憂,可是她無法完全将她的心中想法傾訴給她們……包括她的夢境與祖母的回信。
眼前忽然出現了一行墨綠袍子的身影。
“喲,梅斯梅爾,你還敢跟你的朋友呆在一起啊?”米歇爾嘲諷道。
“菲爾德,閉嘴。”安吉利娜首先開口。
“我說錯了?教授都說了,‘愛你的人會相繼離你而去’。梅斯梅爾,你真可憐吶,沒有人會愛你了,誰想英年早逝呢?哈哈哈~”米歇爾和她身旁的朋友都大笑起來。
瓦妮娅的臉色煞白了起來。
米歇爾停下了笑,眼神變得十分狠厲。
“我要是你,就該離開塞德裏克!他那麽出色,很快就要拿下三強杯了,你想害死他不成?”
!這一席話正好擊中了瓦妮娅的內心。
雖然安吉利娜和艾麗娅都沒有對她提到過這一點,但顯然大家都是這麽看的。
如果她不離開塞德裏克,塞德裏克……塞德裏克很有可能就會遭到厄運。
想到這裏,瓦妮娅就覺心痛難忍。
“菲爾德,你不會以為塞德裏克離開了瓦妮娅就會喜歡上你了吧?”
安吉利娜一番嘲諷,讓米歇爾也白了臉色,她指着瓦妮娅尖叫道。
“塞德裏克喜歡我也好,喜歡別人也罷,總之他不能跟這個厄運纏身的女人在一起!”
“梅斯梅爾!你根本不愛塞德裏克!你只想着你自己!”
瓦妮娅……她……她根本不愛塞德裏克……是這樣嗎……
她只想着能夠和塞德裏克在一起,卻不在乎他的死活是嗎?
瓦妮娅的腳步踉跄着後退。
“菲爾德!你——”
安吉利娜怒嚷着要往米歇爾身上撲去,米歇爾和她的朋友急急退開,瓦妮娅和艾麗娅還來不及阻止,卻見安吉利娜腳下的階梯突然憑空消失,她不慎一個踩空,便從樓梯滾了下去,腦袋直接撞向了牆壁!
衆人俱是一慌。
瓦妮娅和艾麗娅叫喊着安吉利娜的名字沖下去察看,只見安吉利娜已經昏倒不知人事了。
一旁的米歇爾發出一聲得意的冷笑。
“瞧吧、瞧吧,梅斯梅爾,約翰遜已經中招了,下一個是誰呢,斯平內特?還是……”
“你給我閉嘴!”瓦妮娅抽出魔杖對着米歇爾,她的眼中燃起了強烈的怒火,拿魔杖的手不住地顫抖。
“梅斯梅爾!你做什麽!”
麥格教授嚴厲的聲音從另一邊階梯傳來。
“教授!救命!她要殺了我!”米歇爾尖叫着往麥格教授身邊奔去。
麥格教授不可置信地盯着瓦妮娅。
“梅斯梅爾……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想攻擊你的同學!虧我還一直覺得你是個穩重的孩子,還跟鄧布利多推薦你擔任下一屆的學生會主席……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瓦妮娅的身子顫顫巍巍地轉過來,對上麥格教授震怒的目光。
“教授……”
“格蘭芬多扣十分!關禁閉!梅斯梅爾小姐!”
米歇爾得意地沖瓦妮娅一笑。
“教授,瓦妮娅是一時心急,安吉利娜她……”艾麗娅急切地想要求情。
“斯平內特小姐,現在請你趕緊把約翰遜小姐送到龐弗雷夫人那裏去!”麥格教授不容分說,又看向瓦妮娅,“至于梅斯梅爾小姐,你跟我來。”
瓦妮娅看了安吉利娜和艾麗娅一眼,她真的感覺自己要崩潰了,為什麽會這樣……
安吉利娜那樣矯健的身手,怎麽會從樓梯上摔下去呢?
難道真如米歇爾所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因為瓦妮娅的存在,會使所有愛她的人紛紛受到傷害離她而去嗎?
這太可怕了。
她只能一個人孤獨地度過餘生了嗎?
麥格教授給瓦妮娅安排的禁閉是到斯普勞特教授那裏去幫忙修剪植株,這對瓦妮娅來說算是最輕松的懲罰了,她原以為會更讓她難過一些呢。
事實上,現在除了“厄運”,又有什麽還能讓瓦妮娅更加難過呢?
斯普勞特教授待瓦妮娅一向很寬厚,她沒有問瓦妮娅為什麽受罰,只向她耐心講解着修剪的要領。
不知道……斯普勞特教授是否可以幫忙解答她的疑惑呢?
“教授……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當然,親愛的,請說。”斯普勞特教授溫柔地笑。
瓦妮娅鼓足了勇氣。
“您覺得……您……相信占蔔和預言嗎?”
斯普勞特教授的微笑一滞,跟着嘆了口氣。
“孩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如果你問我,我會告訴你,占蔔是我認為的最不嚴謹的魔法科目,偏偏又有很多人推崇它的神奇和奧妙……一切事物都有其存在的價值和意義,所以我不能完全否定它……”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可是親愛的,不要讓它幹擾你的判斷和選擇,你越想擺脫它,就會越容易被它掌控,你能明白嗎?”
瓦妮娅聽得一愣一愣的。
教授的表面意思她明白了,是勸她不要太過執着于相信預言……
可是她如何能不去在意呢?那預言是多麽的可怕啊……
就在這時,有人走了過來。
“教授,您找我?”
是塞德裏克。
“哦,塞德來了啊。”斯普勞特教授重又換上了慈祥的笑容,“啊,我擔心瓦妮一個人搞不定,你來幫幫她吧。我還有點事情先走了。”
斯普勞特教授走了,留下瓦妮娅和塞德裏克兩個人在溫室裏。
瓦妮娅低着頭什麽也沒說,氣氛一時變得很尴尬。
塞德裏克一邊操持着剪子,一邊斟酌着開口。
“安吉利娜……我去看過她了,她沒事了,艾麗娅已經陪她回宿舍了。你不要擔心。”
“……謝謝。”瓦妮娅悶悶地回答。
塞德裏克看着她,認真地說道:
“我們之間不分彼此,瓦妮娅。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瓦妮娅擡眸看向塞德裏克。
塞德裏克……他是那麽的溫柔……那麽的善良……那麽的……愛她。
她怎麽舍得……離開他呢……
“啊!”瓦妮娅的手一停,被一棵剛長好牙的植物咬了一口。
“我看看!”塞德裏克猛地抓過瓦妮娅的手察看,卻又被瓦妮娅迅速抽回了手。
塞德裏克的手停滞在半空,他的表情也愕住了。
“我沒事……”瓦妮娅那明顯的退避動作讓塞德裏克更覺受傷。
從溫室裏出來,塞德裏克一直緊緊跟着瓦妮娅,試圖和她交流。
“瓦妮娅!你別走那麽快!聽我說好嗎?”
“別再跟着我了!塞德裏克!”瓦妮娅猛然一個回頭,怒喝道。
“……什麽意思?我們前陣子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麽你突然又對我愛理不理的?”塞德裏克的表情夾雜着困惑和愠怒,他似乎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瓦妮娅不知道如何作答……塞德裏克并沒有做錯什麽啊……她憑什麽、憑什麽傷害他呢……
“如果是因為那個預言的話,請你聽我說。”塞德裏克耐心地說道,“特裏勞妮教授……我并非有意诽謗她,只是她一向都是那樣,大家都習慣的了,她幾乎每一年都要預言一個學生的死亡,可是有誰真的死了呢?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只是這個!”瓦妮娅大吼,她的眼角隐隐泛着淚光。
“你知道那天我做了一個什麽樣的夢嗎?那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夢,是……與你相關的夢。”
瓦妮娅哽咽着說道,她不确定自己是否還有勇氣說下去。
“……是什麽夢?”塞德裏克微微遲疑。
瓦妮娅咬破了嘴唇,腥熱感在口中蔓延開來。
“你聽好了……那個夢……夢裏的你,想要殺了我。”
塞德裏克雙眼瞪得大大的,像銅鈴一樣。
他脫口而出,“這不可能!”
“我知道這不可能!”瓦妮娅痛苦地喊道,“而且夢裏的那個你……好像也不是你……我不知道我到底夢到了什麽東西……但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我認為這是一種預示……一種非常不祥的預示……”
瓦妮娅痛苦地抓着頭,塞德裏克沖過來攬住她的雙肩。
“別相信它,瓦妮娅,你應該相信我,相信我不會傷害你的啊!”塞德裏克急切地喊道,他的眼睛也紅了。
“你忘了我們的魔杖是出自同一頭獨角獸身上的尾毛了嗎?它們不會傷害彼此的,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塞德……”瓦妮娅淚流滿面。
塞德裏克伸手拭了拭瓦妮娅面上的淚水,瓦妮娅察覺到他的眼眶也微微濕潤。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我寧可自己死了也不會傷害你半分的。”塞德裏克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不停地重複着安撫的字句。
死了?
不、不可以!
她不可以讓他死!
瓦妮娅一把推開了塞德裏克。
“我不要你的愛!塞德裏克!你必須、必須離開我!”
塞德裏克的臉色一剎那變得像死灰一樣。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瓦妮娅?”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很傷我的心?”
“……我知道。”
塞德裏克的面容扭曲了起來,瓦妮娅不知道他是在笑還是在哭,其實她同樣也不知道自己的臉色變得有多難看,只覺得內心深處傳來一種刻骨的疼痛,好像永遠也好不了了。
“前幾天你還在跟我說,叫我不要離開你。現在你卻要我走。仗着我對你的愛,我的來去都要由你說了算嗎,瓦妮娅?”
塞德裏克的唇間泛出了一絲慘笑,像一根針深深紮入了瓦妮娅的心口。
“你還不明白嗎……塞德……現在的我……已經給不了你你想要的愛了。我現在的樣子連我自己都害怕,我怎麽能夠愛你?你會找到一個,比我溫柔,比我美麗,比我善良的女孩……至少,是沒有厄運纏身的女孩……”
瓦妮娅掙紮着說道,眼角落下的淚沾濕了她的衣領。
“別忘了你還有你的家人在,你有大片光明的前途,別再為我犯傻了,好嗎?我記憶中的塞德裏克,是一個善良正直的男孩,他不會願意別人為他傷心流淚的……”
“犯傻的是你,不明白的是你,瓦妮娅。”塞德裏克咬牙說道,“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人了,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忘得掉你?”
“我真的很難過……我難過是因為你不信任我,你寧願相信那莫須有的預言和夢境……而我看到你這樣傷心難受,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別抛下我……瓦妮……”塞德裏克的聲音中帶着哭腔,他從未如此感到無助和痛苦,只能完全卸下尊嚴——為了挽留他心愛的女孩。
“讓我陪你一起承擔,好嗎?”他輕聲說道。
良久,瓦妮娅的語氣變得平靜。
“對不起,我不願意。”
瓦妮娅舉起魔杖,對着塞德裏克一指。
“一忘皆空!”
魔杖中釋出的湛藍光芒向塞德裏克飛去,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擋。
他的瞳孔驀然發直,一種泛着銀光的藍色光芒一絲一絲地自他的腦袋滲出。
它們逐漸聚到一起,浮現到瓦妮娅面前。
那是一行再清晰不過的字體了。
Vania Mes.mer
Written by Cedric Diggory
再見了,塞德裏克。瓦妮娅輕聲說。
☆、失憶的塞德裏克(上)
遺忘,有時不一定是壞事。伍德這麽說過。
瓦妮娅使塞德裏克忘記了她。
一個簡單卻殘忍的方式,将他們六年間的時光全部抹除。
當瓦妮娅将它念出口時,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像正面遭遇了攝魂怪,隐隐感到自己的餘生不會再擁有快樂。
塞德裏克……再也不是她的塞德裏克了。
他會遇到另一個愛他的女孩,與她心心相印,結婚生子,白頭到老。
這是瓦妮娅對于塞德裏克最深的祝願。
至于她自己呢?
按照特裏勞妮教授的預言,她已注定要孤獨終老。
沒有了塞德裏克,她此生也已與幸福絕緣,孤獨與否又有什麽所謂?
正當她以為塞德裏克将從此離開她的生活,奇怪的緣分卻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捉弄她,不讓她如願。
又是一節魔藥課上,斯內普教授要求大家分組配制活地獄湯劑。
“迪戈裏先生,你和梅斯梅爾小姐一組。”
?!
瓦妮娅擡眸不可置信地看向斯內普,他反用一種犀利的眼神回敬她,像在說你對我的安排有什麽意見嗎。
瓦妮娅當然不敢有意見了,她低着頭,瞧着那雙熟悉的棕色皮鞋踩着輕快的步伐向她走來,那雙鞋還是她在對角巷服裝店為他挑的呢。
真要命……
瓦妮娅聽着身邊的人利落地拿出課本開始做準備工作,放在一旁的橙黃書包十分紮眼。
她努力不讓自己把眼神挪過去,深恐他會開口跟她講話。
可是,在她心底深處卻又有一個相反的聲音不停地呼喚着他的名字,動搖着她的想法。那個聲音又說,只求這一節課不要太快過去,即使是以一個普通同學的身份站在他身旁片刻,也是好的。
瓦妮娅完全無法專注,手一抖又把水仙根粉末撒多了。
身旁那只修長的手迅速伸過來舀出多餘的粉末。
瓦妮娅驚愕地擡眼瞧着他,他的表情和動作一如往常溫柔自然,看不出絲毫異樣。
察覺到瓦妮娅在看自己,塞德裏克用着微微疑惑的目光與她對視。
“怎麽了?”
瓦妮娅的話如鲠在喉,她不知該說哪一句,最後只勉強擠出來兩個字。
“……謝謝。”
“不用客氣。”塞德裏克禮貌地微笑,目光又回到坩埚裏,“說起來,這位教授的課可不大好對付呢,我記得以前有一次我和我的同伴是最快完成藥劑的,但因為我們在課上多聊了幾句,他不給我們加分……呼,還好沒有扣分,是不是?”
瓦妮娅完全不敢說話,只低頭擺弄着自己的艾草浸液。
“……對了,我應該見過你吧?”
塞德裏克冷不防的一句話把瓦妮娅的一顆心又給提起來了,好像懸在半空一樣無法靜止下來。
看她沒有回應,塞德裏克又用略帶抱歉的口吻接着說。
“不好意思……我最近忙着準備第三個項目的事情,好像把記性都給搞糊塗了……一個人練習久了……可能就會這樣……”
瓦妮娅下意識地說道:“你準備得怎樣了?你應該多練幾個防禦咒語。”
她的語氣裏帶着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和擔憂,直到看見塞德裏克微微一怔的表情,瓦妮娅才發覺自己多話了,趕緊把目光收斂起來。
“……謝謝你的提醒,我會的。”塞德裏克說。
“……嗯。”瓦妮娅尴尬地應聲。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塞德裏克又問。
塞德裏克向瓦妮娅伸出手,臉上帶着春風拂面一般的笑容。
“我是塞德裏克·迪戈裏,赫奇帕奇學生,今後請多指教。”
瓦妮娅心頭一震。
她努力掩下自己心頭的不自在,伸出手與塞德裏克相握。
“瓦妮娅……瓦妮娅·梅斯梅爾。”
握手那一瞬間,許許多多過往親密接觸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瓦妮娅只感覺自己的心又被無情的利刃開始切割了,她更擔心塞德裏克會有相同的感覺,只好迅速将手抽回。
“瓦妮娅?上帝的恩賜?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呢。”塞德裏克微笑道。
瓦妮娅在心裏嘆了口氣,她哪裏是什麽上帝的恩賜,是上帝開的玩笑還差不多。
瓦妮娅真的有些懷疑塞德裏克到底有沒有失憶。
如果真失憶了,為什麽圖書館裏那麽多位置,他還是要走到背靠魔法史書架的那一排呢?
“梅斯梅爾小姐,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坐這裏呢?”
面對塞德裏克如此禮貌的詢問,瓦妮娅又怎麽能夠拒絕呢?
遠處的平斯女士有意往他們這裏掃了一眼。
瓦妮娅埋着頭用羽毛筆瘋狂在紙上寫字,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寫了些什麽。
她的餘光掃到塞德裏克拿出來一本名叫《神奇的魁地奇球》的書。
瓦妮娅的心怦怦亂跳。
注意到瓦妮娅的視線,塞德裏克問道:
“你喜歡魁地奇嗎?”
瓦妮娅拿筆的手頓住了。
她大聲道:“我不喜歡魁地奇!一點也不!”
塞德裏克好像有點被吓到了。
“抱、抱歉……我打擾到你了嗎?”
“是的!迪戈裏先生!我在寫魔法史的作業!”瓦妮娅氣呼呼地說道。
塞德裏克微微勾起唇角,笑道:
“我倒不知道魔法史的作業是抄寫我的名字一百遍?”
瓦妮娅猛地一個激靈,她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羊皮紙寫了滿滿一頁的“塞德裏克·迪戈裏”。
瓦妮娅想,她是瘋了吧。
塞德裏克……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一次次出現在我身邊,讓我完全不知道怎麽招架……瓦妮娅想。
她不清楚那個遺忘咒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可是如果再這樣下去……不行,她得離開塞德裏克,如果他非要再接近她,她只能退學了。
就在這時,瓦妮娅聽到了兩聲熟悉的貓叫聲。
“喵~喵~”
瓦妮娅循聲看去,朦朦胧的夜色之中,她看到兩只藍色眼珠在對着她發光。
“尤蘭達?!”
此時烏雲蔽天,大約要下雨了。
瓦妮娅匆忙跑過去把尤蘭達抱了起來,她好久沒跟尤蘭達玩了,感覺尤蘭達輕了些,可能是夏天掉毛的緣故。
“尤蘭達~你的主人呢?怎麽把你丢在這裏?”
尤蘭達用爪子蹭了蹭瓦妮娅的衣領,好像攀住了就不想放手。
“……我也好想跟你一起玩啊,可是……”
瓦妮娅莫名有想哭的沖動,她的心事只能對尤蘭達傾訴了。
“塞德裏克……他不記得我了……我明明不想他想起我來,但是看到他不再用那種充滿愛意的眼神看着我……我心裏就好難過……”
“如果他想起來……他也不會原諒我了……我幹了一件最蠢最可惡的事……”
“我真的好想念他……好想回到他身邊……好想這一切都是上天開的玩笑……”
瓦妮娅的眼淚不住地滾落到尤蘭達雪白的毛身上,尤蘭達的藍色瞳孔呆呆地瞧着她。
“你想回到誰的身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瓦妮娅眼前出現了一縷明亮的藍色熒光,她擡頭一看,此刻拿着魔杖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所思念的人——塞德裏克啊。
☆、失憶的塞德裏克(下)
少年英俊的面孔被魔杖尖發出的亮光映得分外清晰。
瓦妮娅吓了一跳,他……塞德裏克是什麽時候出現的??剛剛自己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
塞德裏克輕勾起唇角弧度,笑道:
“是你啊,瓦妮娅。我剛在找我的貓,沒想到碰上了你。”
瓦妮娅趕緊轉過頭去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才回過頭來。
“尤蘭達在這呢,還給你吧,我走了。”
“等等。”
塞德裏克沒有接過尤蘭達,瓦妮娅略感到疑惑。
“你……怎麽知道她叫尤蘭達?”
塞德裏克的灰色眼眸中閃着敏銳的光芒,“我不記得我告訴過你?”
瓦妮娅好想把自己的嘴撕爛,同時又懊惱塞德裏克為什麽那麽機敏。
“唔……是……她……自己告訴我的……”
瓦妮娅心虛地瞅着尤蘭達,希望她不要真的說出話來,然而尤蘭達只是用圓鼓鼓的眼珠子瞪着她。
“你懂貓語?”塞德裏克顯得很吃驚。
瓦妮娅幹笑了兩聲,不置可否。
“那太好了。”塞德裏克高興地說着,“最近這孩子老是跟我鬧脾氣,對我愛理不理的,還裝作不認識我。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她,到底我該怎麽做,才能讓她開心起來?”
塞德裏克問得很誠摯。
瓦妮娅撫摸着懷裏的尤蘭達,語氣略顯惆悵。
“塞德裏克……你很好……我看得出來,她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非常開心。”
塞德裏克望着瓦妮娅的瞳孔裏遍布複雜之色。
“也許……給她自己一段時間好好想想,她會知道……以後的路要怎麽走……”瓦妮娅似在自言自語。
塞德裏克靜靜地注視着瓦妮娅,良久後才露出了釋然的微笑。
“我會等她的。等一世也甘願。”
“轟隆”一聲,烏雲壓頂的天空撕出一道大口子來,頃刻間大雨傾盆而至。瓦妮娅懷裏的尤蘭達躁動不安地一通亂叫起來,她只好小心護着尤蘭達不被雨滴打到。
塞德裏克一手攬住瓦妮娅肩膀,一手抓起書包擋在瓦妮娅頭頂上,帶着她找尋避雨處。
近在咫尺……瓦妮娅可以清楚聽到塞德裏克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感受着塞德裏克加在她肩上的力度,多麽熟悉,多麽溫暖,多麽令人眷戀……
塞德裏克帶着瓦妮娅雨中狂奔,好不容易跑到一處有石頂的走廊上,可以暫時躲避。
瓦妮娅看到塞德裏克全身都濕透了——頭發粘乎乎地貼在額上,雨滴順着濕發不斷地滑落臉頰,然而他的嘴巴還在笑。
多虧了他,瓦妮娅和尤蘭達才沒有被雨淋得太重。
瓦妮娅一只手舉起魔杖,對着塞德裏克喊道:
“驅涼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