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球提示音。
伍德仿佛是一個發現了珍奇玩具的小孩子,躍躍欲試地要指揮它們動起來。
他用魔杖一戳模型裏的哈利,小人的手臂“噌”地一下掉落了。
“咳……那個……可能……連接還不是很穩定……”瓦妮娅面露尴尬之色。
“已經做得很棒了!”伍德說。
“是哦,真是惟妙惟肖,特別是那只斷掉的手臂,特別像哈利去年摔斷的……”
弗雷德和喬治聞聲走了過來,立馬發現了這個新玩意。
“手工有待加強啊。”弗雷德搖搖頭。
“已經很難得了,弗雷德,你腦袋都沒掉。”喬治戳了戳弗雷德小人。
“我又不是‘差點沒頭的尼克’!不過我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商機,喬治。你覺得呢?”
“哦拜托,做這樣一個玩意兒得費多少時間啊,不劃算!”
韋斯萊兄弟自顧自的讨論了起來。
伍德注視着瓦妮娅,展顏一笑。
“瓦妮娅,謝謝你特地為我做的禮物。”
瓦妮娅臉紅着別開視線,“不、不是為你做的,這是送給整個格蘭芬多隊的!”
“我知道,但還是謝謝你。”
伍德好久沒有露出這樣開懷的笑了,眼眸裏溢滿了春日的陽光,瓦妮娅忽然覺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我們這次一定會贏,一定會拿到魁地奇杯的,對不對?”伍德似乎充滿了決心。
“對。我相信你。”瓦妮娅堅定地答道。
☆、表……白?
距離魁地奇決賽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隊的矛盾日益尖銳,還出現了傷人事件,為此伍德十分警惕,要求哈利不管走到哪裏都得有人跟着以防斯萊特林使壞。哈利成了重點保護對象。
但是伍德自己呢!
居然在比賽前兩天跟韋斯萊兄弟跑去霍格莫德喝個爛醉了!
弗雷德和喬治把伍德連拖帶拉地弄回公共休息室的時候,休息室恰好只有瓦妮娅一個人。
瓦妮娅驚呆了。
她從沒見過伍德這副模樣,臉上紅通通的,兩只眼睛完全睜不開,嘴裏叽裏咕嚕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重死我了,他是吃什麽大的,得有三百磅吧?”弗雷德“咕咚”一聲癱倒在扶手椅上,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這是怎麽回事啊?”瓦妮娅吃驚地問,只看到伍德的手腳還在不安分地亂動,作着奇怪的動作。
“他剛喝了兩杯就在三把掃帚唱起歌了,所有人都看過來了,那場面真是畢生難忘。”弗雷德笑得停不下來。
“可惜我們沒有帶照相機。”喬治說,“看不出來他還會跳桑巴舞哦!”
瓦妮娅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
伍德忽然嚷了起來,還揮舞着拳頭。
“弗林特!別以為我會怕你!一定、一定把你們打個落花流水!”
“咳。”弗雷德聳了聳肩,“今天出門的時候剛巧遇到斯萊特林隊長了。”
“你懂的——奧利弗跟他吵了兩句,差點打起來。我們這才勸他去霍格莫德散散心的。”喬治解釋道。
原來如此。
瓦妮娅看向伍德,他好像安靜了,手也不動了。
“不過真的沒想到啊,他這麽結實一家夥,兩杯就不行了,啧啧。”
“喂,他這個樣子,後天的比賽——”瓦妮娅惱火地問。
“別擔心,睡一覺就好了,只是今天晚上可能會有些難受。”弗雷德偷笑道。
“珀西已經去龐弗雷夫人那裏讨醒神水了,不過我真覺得沒這個必要。”喬治說道。
說完,兄弟倆交流了下眼神,一個箭步蹿上了男生宿舍的樓梯。
“喂!你們怎麽把他丢在這裏!”瓦妮娅對着韋斯萊的背影大喊。
但他們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真是的……
沙發上突然又傳來伍德呢喃的聲音。
“我們有三名,最出色的追球手,她們是安吉利娜、艾麗娅,還有凱蒂。”
瓦妮娅坐到伍德身旁,看見他臉上帶着一種陶醉自豪的神情,不禁失笑。
“我們還有兩名戰無不勝的擊球手,是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兄弟。”
“還有一名,幾乎從沒失手過的天才找球手——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這一句是用力喊出來的,瓦妮娅着急想讓他控制音量,別吓到其他人。
“還有……還有……”
伍德喃喃地說,好像思索了很久。
“還有我……奧利弗·伍德,一個守門員。”
“也是最好的隊長。”瓦妮娅小聲地補充。
“我們,一定會贏得魁地奇杯的!”伍德振奮的語氣喊道。
瓦妮娅微笑着注視着伍德,才發現他喝醉酒的樣子是這麽可愛,濃密的睫毛微微地翕動着。
“一定會贏……對不對……瓦妮娅……”
瓦妮娅怔住了。
她剛剛……聽見了伍德喊她的名字?
沒有聽錯吧……
“瓦妮娅……”伍德的臉上帶着愉悅滿足的笑容,瓦妮娅只看到他的唇微張着,然後那幾個音節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沖進了瓦妮娅的耳畔之中。
“我好喜歡你。”
瓦妮娅腦袋裏“嗡”一下炸開了鍋。
伍德……喜歡……瓦妮娅……嗎?
她不敢相信。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動,嘴唇僵住了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謝謝你……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在我最不開心的時候……你一直不離不棄……”
伍德還在無意識地說着,突然,他的語氣又變得激昂了起來。
“等我拿到魁地奇杯,我一定、我一定要讓你知道!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你!”
瓦妮娅眼裏噙起了晶瑩的淚滴,這正是她期盼了許久的話語,可是因為伍德還是無意識的狀态,導致她不敢完全把他說的話當真。
她等得太久了,越是等得久,越是害怕錯等了。
“現在……再等等我吧……好嗎……”
伍德說完這句話,嘴巴就緩緩閉上了。
他應該是睡着了。
瓦妮娅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道。
“我會等你的。”
似乎覺得這句話猶嫌不夠,瓦妮娅又低頭補充了一句。
“我也喜歡你,奧利弗。”
瓦妮娅鼓足了勇氣,在伍德的臉頰上偷偷啄了一口。
伍德的眼皮好像微微動了一下,吓得瓦妮娅拔腿就往宿舍跑。
沒有人會發現,瓦妮娅想。
整個夜裏瓦妮娅輾轉睡不着覺,她腦海裏都在回響着伍德的這番表白,然後再想到自己偷親的瞬間。
她的臉馬上就燒起來了。
第二天她一早就在公共休息室裏找了個位置坐下看書,眼睛時不時地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瞟。
可是坐到日上三竿,都沒看見伍德影子。
瓦妮娅有點擔心,他該不會睡不醒了吧?
正想着,她擔心的那個身影就從樓梯上晃晃悠悠地走了下來。
“奧、奧利弗!”
瓦妮娅沖伍德投去一束期待的目光。
“瓦妮娅,你找我?”伍德感到莫名其妙。
“……沒什麽事,就想問問你……還好嗎?”
瓦妮娅努力掩飾住內心的失望,她想伍德或許只是昨天喝得太醉了還沒緩過勁。
“啊……本來頭挺疼的,還好珀西給我送了醒神水……”伍德用拳頭敲了敲自己腦袋,“以後可不能這麽胡來了。”
瓦妮娅盯着伍德,半晌才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啊?”伍德一愣。
“沒有就算了。”瓦妮娅感到煩躁,收起書就要往宿舍走。
“等、等等!”
瓦妮娅回過頭,看見伍德表情一臉驚慌。
“那個,難道……難道我昨天說了什麽嗎?”
瓦妮娅氣急敗壞地問:“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伍德被吓了一跳。
“……我應該沒說什麽要緊的事吧……”他像是自言自語,眼光又小心翼翼地往瓦妮娅臉上瞟。
瓦妮娅氣得牙關都在顫抖。
“不過你應該明白,喝醉酒說的話……不能當真的哦?”
“是!沒錯!你今天說的話再沒有比這個更對的了!”
她轉身頭也不回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去了,留下伍德一個人在原地摸不着頭腦。
魁地奇決賽的日子終于到了。
瓦妮娅本來還想和伍德繼續置氣的,但是鑒于這個特殊的日子,她決定先把他們之間的恩怨抛到一邊。
伍德盯着他的隊員們進食,要求他們必須補充足夠的體力上場,然而瓦妮娅卻注意到他自己盤子裏的食物一口都沒動。
“奧利弗,你自己怎麽不吃?”瓦妮娅皺着眉頭問。
伍德尴尬地撓了撓頭,“我……吃不下,我太緊張了,怕吃了會反胃。”
隊員們紛紛向他投去了質疑的目光。
這是伍德在霍格沃茨魁地奇賽場上的最後一役。
無論輸贏,他都将離開這個賽場,離開他這個一手組織的球隊,離開他最優秀的隊友們。
為着這個魁地奇杯,他等待了整整四年。
今天,終于是該畫上句號的時候了。
這一仗所有人都帶着視死如歸的精神在打,除了必須抓到金色飛賊以外,還必須控制比分差距。為了躲避斯萊特林隊的明槍暗箭,每個人身上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傷,卻沒有一個人要求暫停休息。
奧利弗·伍德曾經有句名言:
要麽抓到金色飛賊,要麽死在賽場上。
雖然言辭稍顯激烈,但他們每個人都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心,這是一場必須要贏的戰鬥!每個人都要展現出最強的實力!
終于,在一番激戰之中,哈利咬牙抓下了金色飛賊,全場響起了從未有過的雷鳴般的掌聲,瓦妮娅望着格蘭芬多隊員緊緊擁抱在一塊的場景,忍不住也熱淚盈眶。
他們做到了!他們終于拿下了魁地奇杯!整整七年以來的第一個魁地奇杯!
當伍德被簇擁着将金燦燦的魁地奇獎杯捧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時,這裏早已布置好了一派慶賀景象。
漫天的彩帶和飛花裝飾着挂在天花板上巨大的“獅子奪杯”的長條橫幅,弗雷德和喬治早已準備好的從蜂蜜公爵和三把掃帚搬來的糖果和飲品幾乎堆滿了整個休息室,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也有不少學生前來祝賀,這場狂歡大有開上三天三夜也不罷休的架勢。
弗雷德和喬治把糖果抛到上空,大家像搶金色飛賊那樣紛紛跳起來伸手去抓。
伍德随手接過一塊不知誰遞來的蛋糕,一口嚼了下去。
“謝謝!我真的太餓了早上都沒吃!是我喜歡的青草味!”
此時他站在休息室中央,手中緊緊握着獎杯,瓦妮娅敢保證,他一生都沒有過這樣的激動欣喜的時刻。
“各位,大家都知道,我們格蘭芬多,已經七年、已經七年沒有拿到過魁地奇杯了。”
伍德的聲音有些哽咽,底下的雙子也跟着起哄:“感人肺腑啊~”
“我……真的很高興……因為我們有最好的、最強的隊伍,我一直知道,我知道我們會奪冠的。”
瓦妮娅目光灼灼地注視着伍德,此時的他周身都像被獎杯照得發光,那光芒璀璨閃亮得不可逼視。
“今年也是我在學校的最後一年……”伍德撫摩着手中的獎杯,傷感道:“我真的非常感動,能夠在此刻,為格蘭芬多贏得這個獎杯……”
“在這個時候,我……我有一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話,想對一個人說。是的,我等了很久,就為等這一刻……”
起哄的聲音又大了起來,安吉利娜和艾麗娅拼命搖着瓦妮娅,瓦妮娅感覺到自己的耳根完全紅了。
“這個人一直陪在我身邊,總是鼓勵我、支持我、勸說我不要放棄……”
瓦妮娅緊緊凝視着伍德,她的眼角微微濕潤,心中所有的不快與酸楚仿佛都在此刻随着伍德的話語煙消雲散了。
“我希望在今天,在這個我最重要的時刻,我可以當着所有人的面,告訴她……”
伍德的眼眸中露出一霎的茫然,而後忽然閃爍起十分狂熱的光芒。
“阿莉西娅,我喜歡你。”
☆、瓦妮娅失戀了
“阿莉西娅,我喜歡你。”
就在這一刻,瓦妮娅覺得所有人的聲音都模模糊糊地離自己而去了,她依稀聽到一陣歡呼與尖叫,但他們在歡呼什麽,尖叫什麽,自己卻完全聽不清楚了。
阿莉西娅是一個漂亮的六年級女生,一個充滿了活力的活潑女生,當伍德說出這句話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她臉上羞澀一笑,胸前佩的一朵薔薇花看起來十分刺目。
伍德朝她伸出了手,理所應當的,阿莉西娅将手覆到了伍德手掌上,兩人站在一起,望着對方的眼眸裏盛着萬般深情,可謂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伍德把自己所有的溫柔和愛意全部給了這個女孩,那是大家都不曾看過的伍德的一面。
那瓦妮娅呢?
她算什麽呢?
瓦妮娅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的目光緊鎖着那一對收獲無數豔羨目光的璧人,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紮入。
但還好在場還是有人沒跟着他們一起起哄的,比如安吉利娜、艾麗娅,還有韋斯萊雙子。
他們紛紛用擔憂的目光看待瓦妮娅,看着她顫顫巍巍地退出了人群,奪門而去。
安吉利娜和艾麗娅随即追了出來。
“瓦妮,你要去哪!”
瓦妮娅只想要逃離……她只想逃離這一幕,她沒有辦法再站下去了,仿佛再多站一秒就會立斃當場。
胖夫人看見她這模樣也驚詫地開口關心,但是她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只想着要趕緊跑出去。
艾麗娅攔住瓦妮娅,聲音中也帶着顫抖。
“瓦妮,瓦妮,你聽我說,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是……你不能做傻……”
“就是!瓦妮娅,我們幫你教訓那個混蛋木頭!”安吉利娜義憤填膺地說道,“把他和那個阿莉西娅一通掃地出門!用我的橫掃七星!”
“別管我……別管我……”瓦妮娅神情變得迷離,腦海裏一片空白,就像神智被奪走了一般。
“求求你們……讓我找個地方躲起來……別管我了!”
瓦妮娅拼命掙開好友的手,像脫缰野馬一樣亂沖亂撞了出去,假如被斯內普教授撞見的話一定要給格蘭芬多扣分,但她現在根本想不起這些了。
外面天已經黑了,月亮從重疊的深雲之中悄悄探出頭來。
她跑了很久,很久,似乎想要跑到天地的盡頭,想要找到一個可以安置自己眼淚的居所,但無論怎麽跑都找不到。
哭有什麽用呢?難道哭泣可以改變這一切?哭泣可以使阿莉西娅的名字換成瓦妮娅嗎?難道不是只會引來旁人的嘲笑嗎?
即使明白這一切,但除了哭,她又能做什麽呢?
她惶然無助地跪倒在了剛下過雨的潮濕地面上,幾乎身體裏每一寸肌膚都冰冷得無以複加,可是都不如她的心來得刺痛。
奧利弗,你可否告訴我……告訴我那天你的夢呓、你的醉言,都是虛假嗎?你從來想要呼喚的名字都是阿莉西娅,對嗎?
瓦妮娅心裏有一腔的怨念想要傾訴,卻不知可以對誰傾訴。她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過去與伍德相對的一幕幕在心頭盤旋不去,一遍又一遍折磨着她。
不知什麽時候,她的眼前出現了一縷明亮的藍色熒光。
瓦妮娅緩緩擡起頭才發現,那是塞德裏克的魔杖尖發出的亮光。
他似乎被瓦妮娅這副模樣吓壞了。
瓦妮娅滿臉都是淚花,紅腫的雙眼緊緊盯着塞德裏克,喉嚨裏不住地發出啜泣聲。
塞德裏克蹲下身,眼裏充滿了關切之情。
“你……怎麽了?瓦妮娅?”
瓦妮娅看着他,流淚地搖搖頭。
“別管我……塞德裏克……別理我……”
“那怎麽行?”塞德裏克皺緊了眉頭,“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裏?現在天黑了,外面很危險。”
危險?她會遇到什麽呢?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把自己撞死,然後她就可以不用去思考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了。
“我送你回格蘭芬多塔樓。”
塞德裏克說着正要來攙瓦妮娅,瓦妮娅卻渾身亂顫着掙紮。
“不要、不要!我不回去!”
“塞德……求求你……不要帶我回去……”
“那你要我拿你怎麽辦呢?”塞德裏克的眼眸中滿露心疼之色。
“塞德……”瓦妮娅微微恢複了一些冷靜,直盯着塞德裏克雙眸,“我不能……不能再想着依靠你度過難關……”
“我是全天下最蠢的大傻子,喜歡上一個眼裏從來沒有我的人。”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塞德裏克問道。
“誤會……是啊……天大的誤會!”
瓦妮娅擡起頭望着遼闊的夜空,眼淚不停從她的眼角滑落,暈濕了她的衣領。
空中傳來一記鳥鳴聲,褐色的鳥兒撲騰着翅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慢慢地落到了她主人的手指尖。
“這是……格雷西?”塞德裏克感到驚異。
“……是的……”
格雷西親昵地靠着瓦妮娅的手,驟時又飛到上空,發出悅耳響亮的叫聲。
“真好聽……”塞德裏克仰望着格雷西在空中飛舞的身姿,“瓦妮娅,她也希望你趕緊振作起來呢。”
他認真地注視着瓦妮娅,“你這樣跑出來,你的朋友們都會很擔心的。就算為了他們,你也不應該這麽任性。”
“我知道……可是……”
“糟糕!”塞德裏克突然變了臉色,“好像有人朝這邊走過來了。”
瓦妮娅聽到了腳步聲,現在這個時間她可是不被允許出現在城堡以外的地方的。
她想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膝蓋完全麻了,像被施了鎖腿咒一樣完全拔不動。
“塞德裏克,你快走吧,別管我了。”
塞德裏克皺着眉看着瓦妮娅在原地掙紮,他不再多想了,俯身靠在瓦妮娅身前。
“快上來,我背你走。”
“塞德?!”瓦妮娅震驚。
“快點!”塞德裏克的口氣裏帶着不可置疑。
瓦妮娅只好伸開雙臂摟住塞德裏克的脖子,用力一蹬,那像是紮在地裏的的雙膝終于離地了。
塞德裏克背着瓦妮娅一路小跑,不得不說他的身手确實很敏捷,背起瓦妮娅似乎也毫不費力。
伏在塞德裏克背上的瓦妮娅小聲咕哝道。
“你不應該在那裏等我的……萬一你也受了處罰……”
“傻姑娘,”塞德裏克發出一聲輕笑,“我是級長,夜間巡視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我不會受罰的。只是剛好抓到了一只迷路的小鹿,把她護送回家,誰能怪我呢?”
瓦妮娅輕抿了抿嘴,在塞德裏克背上的她,似乎一點也不感覺到冷了。
“塞德裏克……”
“?”
“你就是個大笨蛋。”
“……笨蛋背着傻姑娘,倒是挺貼切的。”
瓦妮娅這才啓唇笑了。
好容易進了城堡,瓦妮娅要求塞德裏克把她放下,塞德裏克猶豫了一下,直到看見艾麗娅守在樓梯口那裏,才放下了瓦妮娅。
“瓦妮娅!”淚眼朦胧的艾麗娅沖過來抱住了瓦妮娅,聲音帶着哭腔,“你把我們吓壞了!”
“對不起……艾麗娅……”瓦妮娅的語氣滿帶愧疚。
“安吉也跑出去找你了,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沒事,我去找她告訴她一聲,就說瓦妮娅已經回來了。艾麗娅,還煩勞你帶她回去好好休息。”塞德裏克說道。
艾麗娅看了一眼塞德裏克,又看看瓦妮娅。
“塞德裏克!真是太謝謝你了。你放心吧,交給我了,我會照顧好她的。”
塞德裏克沖她們點頭,轉頭又往城堡外面走去。
瓦妮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叫道:
“塞德——”
塞德裏克回過頭。
“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瓦妮娅沉吟良久,才緩緩地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謝謝。”
塞德裏克沖她展顏一笑,眼睛裏閃爍着星辰一樣的微光,似乎也在瓦妮娅的心頭點起了一束搖曳的光芒,雖然還很微弱,卻永遠不會熄滅。
回到了休息室門口,瓦妮娅遲疑了。
艾麗娅解釋道:“奧……他們出去了,應該一時半會沒那麽快回來。”
瓦妮娅點了點頭,是啊,剛剛确立關系的小情侶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怎麽會希望一大幫人打擾呢?
她們回到了休息室,那裏依舊是不間斷的狂歡喧鬧,瓦妮娅微笑着接過他們熱情遞來的點心,就和艾麗娅上樓去了。
這當然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休息室的狂歡好像一刻也未停過,但這一切仿佛都與瓦妮娅無關了。瓦妮娅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望着天花板發呆。
第二天她的枕頭濕了一大半。
瓦妮娅下到休息室的時候,人已經散去了,橫幅和彩帶都耷拉在一邊,牆壁地板沙發到處都是亂糟糟的污漬和食物的渣滓。
瓦妮娅搖了搖頭,這時她眼角突然瞥見了沙發上一抹紅色的身影。
不用多想,她已知道了這個人是誰,這個她以為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人。
他似乎是睡着了,眉頭皺成一團,不像是個好夢。
也許他夢見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都是假的吧,正在夢中傷心難過呢,瓦妮娅想。
忽然,瓦妮娅發現桌子上擺着的自己親手做的魁地奇模型已經變得不成樣子了。
模型上到處都有奶油和巧克力抹過的痕跡,喬治少了一只耳朵,弗雷德的腦袋掉落在草地上,艾麗娅甚至不知道哪裏去了。
唯一一個還完好無缺、保持着原狀的就是球門前的伍德。當然也是瓦妮娅花了最多心思在上面的。
瓦妮娅忽然覺得這實在是太可笑了。
她用力一掃,将整個模型全都打落到地上。
“砰”地一下,伍德猛然醒了過來。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瓦妮娅,瓦妮娅狠狠瞪了一眼,也不多說一句,徑直走出了休息室。
☆、說不出口的道別
學期末的最後一周。
瓦妮娅收拾行李時發現還有幾本從圖書館借的書未還,于是打算走一趟圖書館。
她沒想到的是,會在塔樓下的過道再次遇見伍德……和阿莉西娅。
旁若無人地,伍德一只手撐在牆壁上,另一只手輕輕松松地将小自己半頭的阿莉西娅圈在胸前,滿臉粲然笑意,嘴裏不知在說些什麽,逗得阿莉西娅連連發笑,阿莉西娅也以最為小鳥依人的姿态回應他的溫柔情意。
伍德在同她說什麽呢?也許在說有一個傻姑娘糾纏了他四年,他現在終于可以擺脫她了,和自己喜歡的人心心相印。
沒錯,她對他而言就是一個笑話而已。
瓦妮娅咬緊了牙關,她原想回頭避開他們,但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大聲叫喊。
為什麽要在意他們呢?為什麽要躲開他們呢?她并沒有錯啊,她的錯大概只是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反倒是伍德一直欠她一個說法。如此一想,她便努力壓下自己的落寞感,昂首挺胸地向他們走了過去。
伍德正低頭用手指擺弄着戀人的發梢,阿莉西娅沖他指了指迎面而來的瓦妮娅。
一瞬間,伍德和瓦妮娅四目相接。
有多久沒有這樣了呢,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之遠。而明明就在前幾天,他們的雙眼還只看着彼此,還可以無拘無束地談笑聊天。
耳畔依稀還回響着舊日的言語。
“我們一定會贏得魁地奇杯的!”
“一定會贏……對不對……瓦妮娅……”
“瓦妮娅……我好喜歡你……”
伍德怔怔地望着那雙憤怒和悲傷情緒摻雜在一起的烏黑眼眸,嘴唇微張着卻好像艱難地一句話也發不出來。
一旁的阿莉西娅似是為了打破尴尬,主動開口。
“你好啊,梅斯梅爾。”
她的聲音溫柔婉轉,任誰聽了都不忍對她發脾氣的。
但瓦妮娅并沒理會她,而是一直往前走。
可那兩人似乎沒有讓路的意思。
瓦妮娅憤恨地瞪着伍德。
“瓦妮……娅?”
伍德終于完整說出了一句話。
“伍德學長,謝謝你還記得我名字。”瓦妮娅毫不客氣地回道:“現在,可以借過了嗎?”
伍德這才意識過來,趕緊放開了阿莉西娅,給瓦妮娅讓出路來,阿莉西娅有些不滿。
“謝謝。”瓦妮娅的語氣毫無感情,徑直從他們中間穿過。
等那個金色頭發女孩的身影走遠以後,伍德忽然覺得自己心裏空蕩蕩的,好像缺失了一塊什麽似的。即使阿莉西娅再美麗動人的笑容也無法将它填補完整。
他從來沒有發現和瓦妮娅說上一句話是如此的艱難,他覺得自己好像欠了她一句什麽話,可是就連他自己也弄不清那句話到底是什麽。
最後一天,瓦妮娅獨自坐在窗臺上,俯瞰着學生們成群結隊離開城堡的一個個身影。
直到伍德被衆人簇擁着出現在她的視線,她的眼皮才微微動了動。
她看見伍德在笑,那笑容應該很燦爛吧,一如第一次在火車站臺見到他的樣子。
那個陽光熱情的少年,在她最初踏入這所魔法學校的時候便給她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那也是她美好的夢的開始。
她從沒想過,她的夢會以這種方式結束,不,似乎連一個正式的結束都沒有。
她猜到過他有可能不喜歡她,但她想自己可以欣慰接受,也許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可為什麽會演變成今天的局面呢?她想不通。就連一句道別她也說不出口。
她忽然看見伍德的腦袋往身後張望,似乎在等待什麽人。
……總不會是在等待她,她明白的。
張望了一瞬,大概是沒等到想等的人,伍德回頭和自己的朋友們一起離開了。
那些美好的時光,似乎也随着少年的身影一同模糊遠去了。
瓦妮娅提着行李下樓,她也該離開了。
剛走出城堡,迎面就遇上了同樣剛拎着行李箱的塞德裏克。
“瓦妮娅。”塞德裏克微笑着同瓦妮娅打招呼。
瓦妮娅臉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塞德裏克,要走了嗎?”
“是啊,一起走吧。”
塞德裏克左手拎着一個籠子,裏頭一只雪白的貓翻了個身發出一記清澈的叫聲。
瓦妮娅不禁俯下身來,透過籠子打量着這只漂亮的貓兒。
“哇,塞德,這是尤蘭達嗎?”
塞德裏克含笑着點點頭。
尤蘭達使勁地蹭了蹭瓦妮娅伸進籠子的手指尖。
“真可愛啊,好像一點也不怕生。”瓦妮娅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她平時還是比較怕生的,不過好像确實……不怎麽怕你。”塞德裏克溫柔地說道。
塞德裏克輕咳了兩聲,似乎希望瓦妮娅把注意力從尤蘭達身上移開。
“瓦妮娅……嗯,那個,暑假有魁地奇世界杯,我爸爸弄到了幾張票……我想邀請你一起去看。”塞德裏克試探性地問道。
“魁地奇世界杯?”瓦妮娅略感驚奇。
其實,她對魁地奇并沒有多大興趣,之前……都是因為伍德……
“是的,是世界頂尖的球隊之間的比賽。呃,當然除了比賽,我聽說會有很多精彩絕倫的表演,到時候會有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巫師前去觀看,我想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可以增長不少見識。你不會感到太無聊的。”塞德裏克連忙補充道。
瓦妮娅心裏非常感動,她知道塞德裏克想要讓她趕緊開心起來,可是現在的她……
“世界杯……一定是絕妙的賽事。我……非常謝謝你,塞德。”瓦妮娅說,“讓我考慮一下可以嗎?我也需要回家問過家裏的人才能給你答複,到時我會寫信告訴你,可以嗎?”
塞德裏克滿意地笑了。
“好,我等你答複,我們暑假保持聯絡。”
兩人相視露出淡淡的微笑,踏着逶迤一地的柔和夕光緩緩地向列車方向走去。
☆、梅斯梅爾家
五年級的暑假,瓦妮娅呆在家跟着祖父學習催眠魔法。
梅斯梅爾這個古老家族素習以催眠魔法聞名,瓦妮娅的祖父康納·梅斯梅爾就是一名卓有成就的催眠大師。
但據說瓦妮娅父親霍利斯不太認同這種魔法……與其說是不認同不如說是嫌棄,因為祖父提起這個的時候總是一臉生氣。
“說什麽催眠在實戰中不好用……他滿腦子就知道戰鬥。”
這是實話啊,瓦妮娅心裏瘋狂認同。畢竟有哪個敵人會乖乖地站在那兒等着你吟唱出一串長長的咒語呢?
梅斯梅爾家的催眠魔法需要極強的意志力,它的咒語是一段歌詞,吟唱時語調要十分溫柔。被催眠的人眼前會出現美好的幻境,如同做夢一樣。但若施術者意志不夠專注,這個魔法就極容易失敗。瓦妮娅覺得這不像是對敵人使的,倒像是給那些失眠患者提供的福音。
相比較祖母的嚴厲,瓦妮娅的祖父可以說是非常溫和的一個人了。
瓦妮娅的祖母馬洛裏是一名占蔔學的專家,她所在的杜蘭家族則是曾出現過魔法界“先知”的法國古老家族,故此她本人深以先知的後裔為傲。
馬洛裏畢業于法國的布斯巴頓魔法學校,五十多年前作為學校代表來到霍格沃茨參加“三強争霸賽”的勇士選拔,并在此結識了康納,最終留在了英國和他結為夫妻。她還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