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睜開眼是因為一陣催魂般的手機鈴聲,也不知道響了多久,把她從黑暗的夢境中拉扯到現實中。
她動了動,感覺四肢有些發僵發麻,還是伸手摸索到盥洗臺的邊緣抓住了才支撐住身體站起來,游魂一樣晃出了浴室。
手機還在叫嚣,她拿起,來電還是顯示號碼不詳。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三點多,原來她昏迷了那麽久,而七個多小時前就是這通電話的主人毀了她的一切,讓她從天堂跌入地獄,萬劫不複。
現在他還打電話來做什麽?他又怎麽知道她和陳讓的事,偏偏還跟蹤陳讓偷拍他這些天的行蹤?
他到底想做什麽?既然想讓她看清楚陳讓的真面目,那又為什麽不讓她看到那個女人的臉?難道那個女人她認識?
她腦海裏浮現幾個和陳讓有過暧昧的女人的面孔,就那個徐夢瑤。而徐帆之跟她說過徐夢瑤去了……美國?
她心頭猛然一驚,腦海裏浮現徐夢瑤的樣子,又從床上抓了張照片來對比,發現照片中的女人比記憶中徐夢瑤的身形要清瘦許多,身高似乎也有些差別,照片上的女人比徐夢瑤似乎要高一些,而且陳讓并不喜歡徐夢瑤,所以這個女人應該不可能是她。
鈴聲仍未停止,非常有耐心的仿佛要打到她接聽為止。
她盯着屏幕,終于按下接聽鍵。
果然還是那個講一口流利美式英語的男人,問她看過那些照片和光碟後感覺如何,是不是恨死了陳讓。
她嗓子發啞,索性仍和之前那通電話一樣一聲不吭,男人也不介意,又問她是不是還對陳讓抱有一絲希望,如果是的話,他有辦法讓她對陳讓死心。
她還是沒答,卻冷笑——看過那些照片和光碟後她已經對陳讓死心了,這個男人還有什麽能讓她更絕望的?
她聽到電話那端有汽笛聲傳過來,顯然男人是在街頭。
男人沒得到她的回應也沉默了,而過了一會後汽笛聲沒了,她聽見一個男聲用英語說了聲‘歡迎光臨’,想必是那個男人進入了某個場所。
而這時男人再度開口,讓她現在拿另外一個電話打給陳讓問他現在在哪裏,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麽。又說在她和陳讓通話時他會發送視訊電話給她,讓她看到陳讓現在在做什麽,對比一下看他是否在說謊。
“i/bet/one/hundred/dollars/that/he/will/lie/to/you。”他以西方人慣有的玩笑口吻說。
蘇冉大概猜到陳讓現在或許就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想到這個可能,明明心已經千瘡百孔痛得沒了知覺,可她還是覺得很難過。
男人在那樣問了以後似乎也沒想等她的答案,自作主張的切斷連線,然後改發視訊電話過來。
蘇冉不想接,手卻鬼使神差的按了接受。
接收畫面的過程有些卡,男人應該是按了免提,她聽見有優美的鋼琴聲傳來,是那首很經典的情歌,她在b市和夥伴們聚會時在酒吧唱過這首歌給陳讓,可現在再聽到,卻已經物是人非。
恍神間畫面已經變得清晰,畫面中是一家很有情調的西餐廳,男人也許是躲在角落裏,所以她能看到的并不多。
而這已經足夠了,因為她看到了陳讓。
他果然是那個女人在一起,雖然他背對着她,距離也隔得有些遠,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來。
而那個女人坐在他對面,臉堪堪被陳讓遮住,只露出一條白玉般的手臂和隐約現出來的一小部分不是很清晰的臉。
她想也許就是因為男人不像讓她看到女人的容貌所以才特意選了這樣的位置。
她望着陳讓的背影,手不受控制的拿起床頭櫃上那部漂亮座機的話筒,在按了一連串的數字後把話題拿到耳邊。
等待陳讓接聽電話的過程中,她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扔進了沸騰的油鍋裏受盡煎熬的動物。
電話響了三下陳讓就接聽了,速度很快。
“怎麽半夜打電話給我?睡不着?”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迷人。
蘇冉形容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又是什麽感覺,明明眼淚都流幹了,可聽到他的聲音還是眼眶酸脹,很快湧出溫熱的液體來。
她忍着不哭出聲,問他:“你在哪?”
她沙啞得厲害的聲音讓陳讓困惑:“你喉嚨不舒服?”
在他還沒回答她的問題前她不想讓他起疑心,先‘嗯’了聲,然後又問:“你在哪?”
“在餐廳吃飯。”
“和你朋友?”
“嗯。”
“……”
連一絲猶豫都沒有,那個‘嗯’字就那樣輕易的從他口中吐了出來。
這一刻,蘇冉萬念俱灰,對陳讓徹底絕望了。
這個騙子,事到如今還睜眼說瞎話騙她……
陳讓卻沒察覺她的異樣,仍在說:“家裏的醫藥箱裏好像有潤喉藥,你去找一找,等天亮我打電話給斯杭讓他過去看看,不用你自己跑醫藥。”
“……”
“冉冉?”得不到回應,陳讓喊了句,而下一秒他突然站起來走向對面,而這時視頻突然中斷,屏幕顯示通話結束。
蘇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無法去想發生了什麽,大腦一片混亂。
電話已經被陳讓挂斷,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她把話筒放回去,眼睛盯着手機屏幕,那個男人卻沒再打來,而她也不想再通過男人知道更多陳讓欺騙自己的事。
她親眼目睹陳讓對自己撒謊,以後她不會再相信他。
她癱坐在床上,目光哀哀地望着虛無的某處,突然想起什麽,轉身去從枕下拿出陳讓離開那天早上留給她的紙條,想也不想的撕成了碎片。
然後又去包裏找出錢包取出兩人登記結婚那天照的合影,還把結婚證也找出來,連他的那一本,和那張照片一起撕得粉碎,像是要撕掉過往,從此和陳讓這個人恩斷義絕。
她像是發了狂,把所有能夠讓她想起陳讓的東西都毀了,包括他送她的手機,她取出自己的sim卡後直接将它扔出了窗外。
她把卧室和書房翻得亂七八糟,其實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什麽。
她只是想發洩,想找一個出口讓自己不至于爆炸。
可是已經沒有什麽可以扔可以毀滅了的,她跪坐在床邊,抱着頭抵着床沿大哭,哭到頭昏腦漲,劇烈的頭痛又襲來,她承受不住,在疼得渾身痙攣時撥通蘇焱的電話。
“哥…哥…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