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淩晨五點多趙南音被噩夢驚醒,而這時床頭矮櫃上的手機屏幕閃爍着提示有電話進來。
她爬起來拿過手機,瞥了眼來電是李铮亮,厭惡的想把手機放回去,轉念一想又改變了注意,因為眼下她還要靠李铮保護弟弟,所以不能得罪他。
她接通電話,那端傳來李铮亮的聲音:“我手下的人昨天去鄭劭東的住處和酒吧都沒找到他的人,剛才才得到消息,陳讓的人在找他。”
“什麽?”趙南音面色瞬變,腦海裏浮現剛才噩夢中父母和弟弟渾身是血望着她的那一幕,心尖一顫,問:“你知不知道陳讓為什麽要找他?”
“他用變聲器冒充你打電話給陳讓的妻子,惹惱了陳讓,昨晚連警方都秘密出動大批人馬在全城展開搜索,你難道絲毫不知情?”
趙南音心亂如麻。
弟弟從昨天電話關機後她就一直找不到他的人,而她今天眼皮跳了一整天,總預感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果然。
她想起陳讓昨晚在餐廳時不知道接了誰的電話,竟然當着重要客戶的面很失禮的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就離開了,而且臉色十分難看,眉宇間也隐隐透着焦灼,難道那通電話和弟弟有關?
“李先生,當初你答應過我保護好他,可現在你的人連他在哪都找不到,如果他出了什麽事,你也別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好處。所以你最好馬上讓你的人盡快給我打聽到鄭劭東的下落,并保證他的安全,否則別說我不會給你你想要的,甚至還會向陳讓告密你居心叵測!反正我已經走投無路怎麽做都是錯,大不了是死。”
“趙秘書,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反過來威脅我。”李铮亮冷哼。
趙南音卻已經顧不得那麽多,問他:“你幫還是不幫?”
“你都這樣說了,我當然是要幫,不過我醜化說在前頭,如果我找到的是一具屍體,你是不是就不會竊取那份資料給我了?”
屍體?趙南音打了個寒顫,又聽李铮亮說:“陳讓的狠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惹到他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若不是我有把握在你給我弄到那份資料後讓他損失慘重,我也不敢打他的主意。所以鄭劭東——”
“他不會死的!”趙南音打斷他,“你馬上讓人去打聽,我等你的消息。”
等挂了電話,她再也靜不下來。
她重播弟弟的電話,傳來的依舊是用戶關機的提示。
望着屏幕上弟弟的手機號下方那組陳讓的私人電話,她猶豫再三,還是硬着頭皮撥了出去。
電話響過五次後接通,傳來陳讓一貫冷清的聲音:“趙秘書這麽早打電話來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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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呼吸穩定情緒,以一副病态的虛弱語氣說:“對不起,陳先生,這麽早打擾您休息。是這樣的,我昨晚一整晚都不舒服,到現在還是四肢酸軟無力,可能沒辦法去公司上班,所以想直接向您請一天假。”
“不舒服最好去醫院看看,公事可以先交給黃秘書,你養好身體再回公司上班,別擔心。”
他說話的語氣和平常沒有一絲異樣,趙南音一時無法确定他是裝的還是真的不知情。
可如果真的不知情,那他的人為什麽要抓弟弟?難道是她猜錯了,陳讓并沒有察覺她什麽,也沒有暗中查她,是弟弟對陳讓做了什麽陳讓的人才抓他?
電話這端陳讓站在醫院病房外的走廊上,清隽的面容被頭頂打落的乳白色燈光籠罩着,神情緊繃沒有一絲表情,目光也沒有溫度,整個人都如同雕塑,冷冰冰的透着沁骨的寒意。
那邊趙南音道謝後挂了電話,他轉向一旁還未離開的黃棠:“趙南音那邊先別打草驚蛇,我要連李铮亮一起收拾。”
黃棠點頭,說:“她打電話來應該是從哪裏聽到了什麽風聲,所以想試探您,看您是不是察覺了什麽?”
“所以我剛才才一副若無其事的語氣回她。”擡腕看了眼時間,他說:“你回去吧,下午去一趟警局,我會先和那邊打個招呼。”
黃棠應聲離開,他推開病房門走進去。
蘇冉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頭上纏着一圈白。
醫生在給她處理頭上的傷口時說傷口面積雖然不大,但因為傷到了一根小動脈,所以才流了那麽多血。而她在清理傷口過程中沒絲毫反應,到現在還昏迷着。
醫生還跟他說她懷孕了,就是因為時間不長又是倒立運動,很容易就會沒了,所以孩子已經流産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很自然的捉住她裸在被子外的手,視線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不自覺伸手去觸碰,指端微涼的觸感然他皺眉,起身去把空調打高了一些。
他在想等她醒來後怎麽跟她說懷孕又流掉的事…
再返回來他卻直接上床躺在她身側,醫生叮囑不能移動她的頭以防她出現腦震蕩後遺症,所以他只是用手臂環住她的腰摟着她,讓她汲取自己身上的體溫。
她頭發上凝固的血快雖然已經處理掉,但發間還是有淡淡的血腥味道。
而他有潔癖,這會卻沒想把她推開,反而在她發間落下一個吻。
因為父親的事害她被綁架身心受創,在看到她被鄭劭東勒住滿臉是血的那刻,他腦海裏浮現将鄭劭東碎屍萬段挫骨揚灰的念頭。
在她失蹤的那幾個小時裏,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覺。
他總是想她會不會哭,會不會怨他沒保護好她讓她受那樣的驚吓和痛苦,醒來又會不會以和他在一起太危險害她流産為由提出離婚?
她從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蘇家大大小小都寵着她,蘇泊爾更是因為她小時候曾被綁架過一次而覺得對女兒愧疚,所以後來把她寵到了連慕歡都忍不住吃醋的地步,即使父女倆不在一個國度,而蘇泊爾再忙,都會盡量抽時間飛去倫敦看她。
他父親給了她最好的,卻沒把她寵成一個蠻不講理、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
她有她的個性,有她自己的脾氣,她愛憎分明,敢愛敢恨,雖然因為年輕還不成熟,但她從來沒做過讓愛她的人失望的事,她甚至努力在經濟上獨立,不依靠家人,而這些都是他父親教導有方,所以在她心目中她父親是全世界最優秀的男人,也是她選擇另一半的标準。
他自認他并不比任何人差,可他沒保護好她,這是他做丈夫的失職。
他輕撫她的臉,指端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也跟着軟了一角,那是一種他從未感覺過的心疼,像是恨不能時光倒流,他會把她帶在身邊讓她永遠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絕對不會允許發生綁架那樣的事。
他想起她飛來A市的第一晚在房門外見到她,他幾乎立即就認出來,而心頭也浮現一個疑問——這丫頭不會是奔着他來的吧?
果然…如他所想——
他想他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喜歡和對妹妹的喜歡不一樣,至少他不會吃妹妹的醋,可他會在她提到卓擎越時心裏下意識覺得不舒服,就像他突發頭痛那晚,她在卓擎越家那麽晚才回來,雖然有陶梓在場兩人并不是單獨在一起,可他仍是覺得不舒服。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那晚他的确是在擔心她對卓擎越的喜歡會超過對他的喜歡。
直到她說她和卓擎越是清白的,她只愛他,他心裏那絲不舒坦才煙消雲散。
其實承認自己喜歡她也沒那麽難,她這麽美好,值得他喜歡。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