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司機已經把車開到餐廳門口,陳讓讓司機下了車自己坐進去,單手掌着方向盤以驚人的車速疾馳而去。
途中又撥了幾通電話,這次卻撥通了,聲音是自己的外甥,哭哭啼啼地,陳讓剛松了一口氣,陶梓接下來的話讓他差點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柱子,一路遇上紅燈也絲毫沒做停留,平時要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他不到二十分鐘就趕到了,車子停在影院門口剎住的時候發出刺耳的聲響,驚得周圍的行人紛紛變色。
他下了車連車門都沒關,陶梓已經雙眼紅腫的快步小跑過來,懷裏抱着蘇冉的包和外套。
她跑到陳讓面前想說什麽,可是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掉眼眼淚。
陳讓捕捉到她眼中的內疚和自責,也不忍責備什麽,這時黃棠也趕到了,下了車走過來。
“陳先生,我接到您的電話後立即聯系了影院的負責人調影院門口這一塊的監控錄像,交通局那邊也打了招呼,他們很快會把這附近幾條路段的交通監控錄像調出來。”
正說着,他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來。
掏出來接通,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他臉色凝重,挂了電話後對陳讓說:“影院這邊的負責人說門口這一塊的監控攝像頭被人動了手腳弄壞了,看來綁匪是跟蹤了陳太太後有蓄謀的綁架。”
陶梓也把剛剛電話裏女人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陳讓,陳讓聽完臉色愈發陰沉。
他繃着臉環顧一圈,視線落在電影院旁邊的露天停車場,聯合黃棠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綁架。
再聯合外甥的話,看來這場綁架就是為了蘇冉來的,可是明明他們認錯了人,為了什麽只把蘇冉帶走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蘇冉知道他們要找的是陳太太,她為了救陶梓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他收回視線,雖然攝像頭被破壞了,但他還是讓黃棠去查,順便找找有沒有目擊證人。
陶梓剛才聽黃棠所綁匪是有蓄謀的綁架蘇冉,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幹二淨。
她淚眼汪汪的仰頭望着陳讓哆嗦着問:“小舅,怎麽辦?綁匪會不會虐待冉冉?會不會撕票?”
陳讓揉揉她的發說:“沒事的你先上車,好好想想有什麽可疑的人。”
陶梓卻哭出來:“都怪我,她明明不想來想在家給你煲湯的,是我硬纏着她要她陪我來看電影才會出這樣的事……嗚……都怪我,都是我不好。”
“你先回去,什麽都別說,連管家也不要告訴,免得傳到泊爾叔耳中讓他們擔心。”他說。
陶梓眼淚又流出來:“如果冉冉怎麽了,我怎麽對得起泊爾叔和歡姨,他們一定會恨死我……”
“別胡思亂想,回去吧,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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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焱醒來最先恢複的意識是後頸的痛意還在,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摸,一動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綁在了一起。
她楞了楞,幾秒後才想起來自己是被綁架了。
剛剛在車上還好好的,不知道他打接了一個電話後為什麽要多此一舉把她打暈。
視野一片漆黑,她什麽都看不清楚,只感覺空氣窒悶,隐約還聞到一股汽油味,再加上偶然傳來的幾聲汽笛聲,讓她意識到自己是在車上,而且應該還是那種大貨車的後車廂。
其實綁架對她來說并不陌生,還很小的時候她就被父親的仇人綁架過一次關在密封的小黑屋裏不見天日。
那時雖然年紀小,但因為記憶深刻,從此她就對封閉式的空間産生了一種深惡痛絕的恐懼感,甚至一置身這樣的環境就緊張得頭痛,仿佛是被觸動了記憶的開關,小時候自己被綁架的那一幕又清晰浮現在腦海裏,讓她止不住的渾身戰栗,忍不住就胡思亂想,猜測綁匪會用什麽殘忍的手段折磨自己。
随後腦海裏閃過了一枚溫文爾雅的身影,她想抓住,卻怎麽也抓不住。
想得多了大腦一片混亂,昏昏沉沉的仿佛又要昏過去。
她狠下心用力咬了膝蓋一口,用痛意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想起被綁架前陌生人打來的那通電話,納悶到底是誰要置她于死地?
是陳讓的仇人還是父親的仇人?
而那個女人又是出于什麽原因在幫助綁匪綁架她之後卻又打電話提醒她?
可以肯定的是不論是什麽原因,那個女人絕對不會是出于好意,這點從她咬牙切齒的說那句‘我得不到的你也別想擁有’就可以判斷出來。
不知道陳讓在知道她出事後是什麽反應?應該多少會擔心吧?雖然他還沒愛上她,但她感覺他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否則也不會對她那麽溫柔。
真是後悔小時候沒跟父母學擒拿和跆拳道,不然今天也不至于那麽狼狽,才跑了沒幾步就被抓住了,想起來都丢臉,等陳讓救她回去她一定要好好學幾招防身。
只是不知道等他來救她的時候她會不會已經被綁匪撕票了?想到以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陳讓,她禁不住眼眶發紅。
醒來意識到自己被綁架時雖然感到恐懼但她都沒想過哭,可一想到再見不到陳讓就覺得難以忍受。
胡思亂想的當頭,車子停下來。
她渾身緊繃,黑暗中瞠大了雙眸警惕地以聽覺分辨方向。
她聽到前面車門打開的聲音,緊跟着有人下了車,然後聽見一個聲音說:“你去把她弄下來。”
那個她她知道是指自己,心裏慌了一下,立即閉上眼。
後車廂的門被打開,蘇冉雖然閉着眼,但也感覺到有一束光線從外頭照進來。
原來是換了倆個男人來押送她,難怪會把她弄暈。
一個染着紫發的男人爬上來,瞥了眼蜷成一團的蘇冉,先伸了只腳過來踢了踢她的肩試探她有沒有醒來,見她沒動,然後才抓過她拖到車門口,自己跳下去再把蘇冉弄下車扛到肩上。
“怎麽還沒醒?是不是你剛才下手太重了?鄭哥可說了人要活的,弄死了我們一分錢拿不到。”蘇冉聽見剛才開口說話的那個男人問。
“放心,她還有氣。”
“那你把她扛到那個房間裏鎖上門等鄭哥過來。”
“嗯。”
蘇冉被紫發男人扛着,腹部被他的肩頂得難受異常,胃裏翻江倒海險些幹嘔出來,但她忍着沒發出聲音。
紫發男人把她扔在一個房間裏便離開了,她聽見鎖門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遠去,确定他不會突然返回來了她才敢睜開眼。
因為房間沒開燈,視野還是一片漆黑。
她想起那兩個男人對話裏的那個鄭哥,就是他讓這兩個人綁架了她。
可這個鄭哥是誰?他和電話裏的那女人又是什麽關系?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想得頭痛欲裂,只好放棄,默默祈禱陳讓快點來救她。
“鄭哥怎麽還不來?我眼皮一直跳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那兩人又返回,門外驟然揚起的說話聲讓支撐不住昏昏欲睡的蘇冉猛地睜開眼,意識在瞬間清明。
“你先別急,在等等看,反正已經有一部分錢彙入我們賬戶上了。”另一人回答,随後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在門打開的瞬間,蘇冉立即低下頭把臉埋入弓起的膝蓋中,然後聽到‘啪嗒’一聲,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室內瞬間變得亮如白晝。
進來的兩個男人正是将她綁來的綁匪,紫發的那個瞥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她因低着頭而裸·露出的那一截如瓷器般細致白皙的脖頸上,又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才‘啧’了聲說:“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得罪鄭哥了,這麽年輕漂亮,要是被撕票了還真是可惜。”
紫發男人的同伴瞪他一眼:“在鄭哥沒來之前你可別打她什麽主意,否則拿不到另外那一半錢那你一毛錢也別想從我這裏分到。”
男人摸了摸鼻頭正想說什麽,卻被一個女聲打斷:“你們要多少錢,盡管開口,不論多少都不成問題。”
兩人俱是一震,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後齊齊望向開口的蘇冉。
蘇冉在聽到這兩日內的對話後迅速分析他們是因為錢才替人辦事,既然如此,她或許可以用更多的錢收買這兩人讓他們放過自己。
因此她也懶得裝昏迷了,擡起頭來大大方方望着兩人,臉上毫無懼色。
當然這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的清白暫時保住了不會被侵犯,否則以她現在雙手被綁的處境,這兩人若真要亂來,估計她就只能咬舌自盡了。
“原來她早就醒了。”紫發男人對同伴說,後者卻盯着蘇冉的棕眼睛像是在發怔。
“我是早就醒了,也聽到了你們剛才的對話,知道你們綁架我是為了錢,剛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不管你們要多少都不成問題,你們只管開口。”
她一副財大氣粗的口吻讓紫發男人嗤笑:“好大的口氣,你當我們是傻瓜,你随便說說我們就會信?”
“是不是我随便說說你們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嘉怡集團的董事長兼總裁陳讓你們聽說過吧?他是我老公,你說我有沒有錢?”
“你說陳讓是你老公?”紫發男人的同伴一臉狐疑。
“當然,老公是能随便認的嗎?”
“可是陳讓根本就沒結婚,哪來的老婆?”
“我們才拿了結婚證不久還沒舉行婚禮向世人公布,你們當然不知道他結婚了。”蘇冉說着緩緩站起來,雙腿卻因為氣血受阻傳來陣陣痹意,被綁在一起的雙手也被過緊的繩子勒得發疼。
她想了想,改用讨好又可憐兮兮的口吻說:“兩位大哥,我一個弱女子手無寸鐵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對手,你們行行好幫把我手上的繩子解了吧?實在是勒得太緊我怕我的手會廢掉。如果你們幫我解了繩子我可以在支付給你們想要的金額後再額外給你們一大筆錢。”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一番後紫發男人的同伴說:“不管你是不是陳讓的老婆我們都不可能放了你,你老老實實呆着等鄭哥來,我們交了差拿錢走人,至于鄭哥要怎麽處置你我們不管。”
話落兩人擡步要離開,蘇冉按捺住焦灼的心急聲說:“在你們綁架我的時候已經有人撥通陳讓的電話讓他來救人了,你們既然知道他就應該知道他的手段,以他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你們,你們好好考慮考慮,是願意現在将功補罪放了我還是想在被他找到後将你們挫骨揚灰?”
陳讓在黑白兩道上的狠絕是出了名的,絲毫不亞于他父親,因此兩人聽蘇冉這麽一說同時停下來。
藿岑橙見狀繼續循循善誘:“你們放心,只要你們放了我,我不但可以保證你們的人生安全,甚至還會遵守剛才的承諾給你們一大筆錢,我絕對不騙你們,可以對天起誓。”
兩人面面相觑,彼此都有些動搖。
“兩位大哥是聰明人,如果為了一筆小錢和我老公作對害自己沒了命那可就太不劃算了。我這麽說絕對不是恐吓你們,在A市還沒有人敢找陳讓的麻煩。”
兩人都蹙着眉一副糾結的表情,誰都沒開口,蘇冉為了争取時間勸服他們只好繼續舌燦蓮花:“你們有沒有想過那個鄭哥到現在都還沒出現或許是被我老公的人抓起來了?而你們繼續傻傻在這裏等無疑是坐以待斃,到時候絕對後悔莫及。”
紫發男人似乎是被說動了,警惕地又問了一句:“陳讓真是你老公?”
“我剛才不是說了老公不會亂認嗎?如果你們還是不信我可以告訴你們他的私人電話,你們打過去我和他通話,看我有沒有騙你們。”
紫發男人側頭去看同伴:“你說怎麽辦?”
後者上下仔細打量過蘇冉,然後走過去。
蘇冉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一顆心提到喉嚨口,直到他動手解她雙手手腕上的繩子她的心才落回胸前,暗自深吸了口氣拼命按捺住激動的心情不動聲色。
“你最好是沒有騙我們,如果被我們發現你鬼話連篇那你就慘了,我們會讓你往後的每一天都過得慘不忍睹。”紫發男人放狠話威脅。
“兩位大哥放心,我發誓我說的話句句屬實。”
繩子解開,因為勒得緊,雙手手腕上都留下了深深的勒痕,有的地方甚至淤青得厲害,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們真的要放了她嗎?”紫發男人有些不确定的問同伴。
而回應他的是外頭傳來的一陣車子駛近的聲音。
蘇冉臉色一變,心想不會那麽倒黴在好不容易勸服這兩人終于願意放過自己時,真正要綁架她的仇人就出現了吧?
紫發男人的臉色也變了,他快步走到門口去關了燈,然後打開一條門縫往外看,等借着月色看清楚從車上下來的男人時,他立即又縮回來,壓低聲對同伴說:“糟了,是鄭哥!”蘇冉心口一跳,聽着門外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緊張得仿佛要閉過氣去。
“快點把她的手重新綁起來!”紫發男人的同伴這時做了決定。
蘇冉心一沉,在對方摸索着走過來時本能的一腳揣出去,沒想到居然揣中了,對方哀嚎一聲往後跌去。
紫發男人見狀也撲過來,蘇冉矮下身去閃避,這時門被推開,接着又是‘啪嗒’一聲,室內燈光大亮,而一個戴着寬邊遮陽帽的男人站在門口。
燈光一亮蘇冉就無處藏身,被紫發男人拎小動物一樣拎起來又重新将雙手綁住了。
站在門口的男人皺眉問:“怎麽回事?”
紫發男人目光閃爍的看向同伴,迅速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來解釋,後者卻因為被蘇冉一腳堪堪踹中褲裆,疼得雙手護着那處直不起腰來,不停呲牙裂齒的倒抽冷氣。
男人瞥了眼蘇冉,從鼻孔裏甩出一個冷哼:“你們給她解了綁是不是想放了她?”
紫發男人臉色瞬變,一副驚恐的表情為自己辯解:“鄭哥您誤會了,我們怎麽可能那麽做。”
“那你們為什麽給她松綁?”
紫發男人平時就口拙,現在一緊張更是想不出合适的借口來敷衍,正心急如焚,就聽蘇冉說:“繩子是我自己蹭掉的,他們綁我的時候我故意雙手握拳相互抵着留了些空間,沒想到剛蹭掉他們就進來了……”她說着看向被自己踹了一腳的男人,“他就是發現我蹭掉了繩子想過來抓我才被我踹了一腳。”
叫鄭哥的男人重新将實現落在蘇冉身上,并朝她走過去。
蘇冉警惕地後退了幾步,直到後背抵住牆退無可退,她才硬着頭皮強迫自己冷靜,揚着下巴強裝一臉無畏的迎上男人毒蛇一樣濕冷的目光。
這個男人從外表看明顯比其他兩個男人要年輕許多,光是長相就是一副壞人長相,長着一副濃眉卻偏偏配了雙細長的眼睛,而且鼻子是典型的鷹鈎鼻,臉型也是瘦長,下巴尖尖,給人很陰險的感覺憨。
蘇冉對這個男人沒有半點印象,也無法判斷他到底是陳讓的仇人還是父親的,于是決定靜觀其變,他不開口她就裝傻,反正他把她綁來總不會莫名其妙把她殺掉,應該是要用她來要挾陳讓或者父親,那就代表她暫時還是安全的。
“你為什麽要幫他們說話?他們是綁架你的人,你難道不恨他們?還是你和他們約定好了什麽條件,現在是演戲給我看?”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蘇冉判斷出這個男人疑心很重,而且腦子也轉得快,自己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察覺出是在撒謊。
幸虧她這幾年看了不少小言,多少從那些沒事賣賣萌順便裝瘋賣傻的小白女主身上學到些皮毛,倒也信手拈來,立即裝出一副天然呆傻的樣子一字一頓的說:“老師說做人要誠實,不能睜眼說瞎話,否則天打雷劈。”
男人像是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楞了楞。
紫發男人的同伴雖然很驚訝蘇冉竟然會幫他們,但也配合她說:“鄭哥,這丫頭似乎腦子有點和正常人不一樣,我剛進來的時候還聽見她在唱歌呢,不知道是被吓傻了還是天生腦子就有些不正常。”
男人盯着蘇冉看了會,又哼了聲才說:“你們最好別背着我玩什麽花樣,否則你們不但拿不到另外那一半錢,就連之前轉到你們賬戶的那一半我也會收回來。”
紫發男人和他的同伴連連點頭應聲。
“行了,你們先出去吧。”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看蘇冉,遲疑了下才先後走出去。
聽到關門聲,蘇冉心裏‘咯噔’了一下,心裏祈禱她剛才幫了那兩個男人,希望他們良心發現危急關頭救她一命。
“你好像一點也不怕?難道真是傻子?”環胸而立的男人問她,并且又走近了一些,就站在離蘇冉不到半米的地方。
蘇冉警惕的望着他卻不開口,一是怕自己多說多錯,二是她還沒弄懂這個男人為什麽要綁架她。
男人目光直勾勾盯着她,忽地伸手過去,趁蘇冉不備一下攫住她的下巴說:“真是漂亮,像你這種絕色,難怪陳讓會一聲不吭和你結婚。”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誰,又為什麽要綁架你?”見她不吭聲,男人繼續問。
而那只還攫住她下巴的手仿佛是迷戀上了她觸感細膩光滑的肌膚般,竟然沿着她下巴的線條一路摸到了她的耳後,然後定在那裏把玩她的耳垂。
蘇冉渾身僵直,卻又不能掙紮,以免激怒他讓自己的處境更糟糕。
“我知道你不傻,剛才不過是裝傻演戲給我看。”男人忽然說,眼睛緊緊盯着她。
蘇冉聞言臉上掠過一絲訝異,男人見狀冷笑:“你果然是跟我裝傻,怎麽,你以為你幫了他們他們就會感恩戴德反過來救你?你也不想想,他們拿的可是我的錢,怎麽可能會背叛我和錢過不去?不過我很好奇,你對他們說了什麽居然讓他們願意為你松綁?”
蘇冉這次裝啞到底,不論他問什麽她都像是沒聽見一樣。
“真是不配合,看來要做點什麽你才會開口……”男人那只停留在她耳後的手忽地順着她漂亮的脖頸滑下來,眼看着要落在她胸口,蘇冉再也無法強裝冷靜,側身閃開他那只手的同時又是一腳踹過去,腳踝卻被捉住了,害得她險些摔跤。
“只是摸一下就受不了了?”男人鄙夷的望着她,“那如果我扒光你的衣服和你發生關系你豈不是要尋死覓活?”
蘇冉忍着胸腔裏沸騰的怒火,用力掙了掙想把腳收回來,腳踝處卻一陣劇痛,顯然是男人加重了力道,仿佛要把她的踝關節捏碎。
男人看她疼得面色發青,很高興似得揚起嘴角說:“不知道陳讓看到你這副模樣會不會心疼得想将我碎屍萬段?”
蘇冉終于忍不住怒聲說:“碎屍萬段都太便宜你,像你這種人渣就該飽受淩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人呵了聲,不怒反笑:“罵得好,或許我也該讓你飽受淩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蘇冉怒視他,仍在徒勞無力的掙紮想收回腿,卻又聽男人說:“當然淩遲你之前我還得拿你做誘餌引陳讓單槍匹馬來換你,雖然我根本就沒打算放了你們其中任何一個。”
“你這算盤未免打得太好,他根本就不可能因為我而冒半絲風險。”蘇冉潑他冷水。
“你以為我和綁架你的那兩個男人一樣笨到你說什麽我都信?”
“其他的我不說,我只問你,既然你知道我和陳讓結婚了,那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麽一聲不吭和我去辦結婚證?”
男人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态,蘇冉咬咬牙,睜着眼睛說瞎話,接着說:“是我拿着化驗單告訴他我懷孕了,而我們兩家的父母是感情非常好的朋友,他如果不和我結婚雙方父母都不會放過他。”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嘴角勾起一絲嘲諷:“你這個樣子可不像是懷孕了,所以要撒謊也請你編造一個比較有說服力的,像這種司空見慣的段子你以為騙得住誰?”
“信不信随你,反正他不是因為愛我才和我結婚,所以也不可能為了我冒任何風險。”
“我當然不會信,如果他真的不在乎你的死活,就不會在知道你被綁架後立即在全城展開地毯式搜尋了。”若不是他有先見之明早早躲到郊外這邊來,估計也難逃陳讓的掌控。
可現在退一萬步講,就算陳讓找到他也沒關系,反正他的女人在他手裏,他就不信陳讓不乖乖投降。
蘇冉本來一直在猜測陳讓知道她被綁架後的反應,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就是沒想到他會為了她在全城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經開始進駐到他內心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一時忘了腳踝傳來的劇痛,眉眼浮現一絲欣喜。
男人冷笑說:“你別高興得太早了,你以為他這樣就能很快找到這裏來救你?你別做美夢了,這裏可不是那麽好找的,除非是我主動打電話給他讓他單槍匹馬過來,不過那時就是你們夫妻一起離開人世的時候了。”
蘇冉身子一顫,問他:“你和他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
不知道是不是深仇大恨這四個字刺激了他,他重重将她那只腳甩開,害得她險些撲出去。等站穩了看過來,卻見男人的臉色難看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陣青一陣紅。
———
“陳讓是和我沒深仇大恨,可陳嘉默害死我父母,害我們鄭家家破人亡,害我那麽小就成了孤兒和姐姐相依為命吃盡苦頭,被世人唾棄被親人抛棄,每一天都活在痛苦和仇恨之中,這些都是陳嘉默害的!”男人激動的控訴,扭曲的五官面目猙獰,:“別以為他死了,事情就這麽過去,不可能!!”
默叔?蘇冉愕然——原來這場綁架的根源是他。
“陳讓是陳嘉默的兒子,父債子還,陳嘉默生前害我們鄭家家破人亡,我也不會讓陳家的人好過。這些年我和姐姐所受的苦我會一點點在你和陳讓身上讨回來,我要把你們的肉一片片割下來拿到陳嘉默的墳前,讓他也嘗嘗這種痛苦!讓他比我們姐弟更痛苦一萬倍!”
被憤怒吞噬了理智的男人咬牙切齒的叫嚣,盯着蘇冉的目光仿佛要把她撕碎了,讓蘇冉想起國外那部恐怖電影中的殺人狂魔,就是把被殺害的對象屍解了當他的餐點。
腦海裏浮現出那個畫面,胃裏頓時一陣痙·攣,險些嘔出來。
她打住思緒,安慰自己冷靜,不要自己吓自己,雙腿卻不受控制的微微打顫,就怕眼前這個男人突然獸·性大發撲上來強·暴她。
這比被千刀萬剮還讓她覺得生不如死。
男人捕捉到她眼底隐隐流露的恐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剛才不是說你懷孕了麽?不知道把一個孕婦吊起來倒立會不會很快就流産?”
蘇冉咬牙抿着唇不回應,男人又是一聲冷笑,雙手合十拍了兩下,很快門打開,那個紫發男人走進來誠惶誠恐的問:“鄭哥,有什麽吩咐?”
“聽說她懷孕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如把她吊起來倒立,看會不會有孩子流出來。”男人仿佛在說一個很有趣的游戲規則,那雙細長的眼睛泛着詭異的亮光。
紫發男人像是錯愕了一下,視線落在蘇冉小腹上,一時有些遲疑。
男人見他沒動作臉色立即一沉:“還不快點動手?是不是不想要另外那一半錢了?”
紫發男人回過神來,連連應聲又找來一條粗·長的繩索,走到蘇冉面前将繩索分別系住她的兩只腳踝。
這間位于郊外的破舊房子是老式的廢棄廠房,房頂的橫梁上積了很厚一層灰,紫發男人把繩索的另一端系上重物用力往上抛,繩索穿過橫梁另一面的同時帶起灰塵漫天,視野灰蒙蒙一片。
蘇冉剛閉上眼,腳下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了,她身體重心不穩,雙手又被綁着,一下倒在地上。
紫發男人拽緊繩索另一端拉動蘇冉的身體将她吊在半空中,蘇冉有些畏高,感覺自己被吊起來了也不敢睜開眼,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統統都往腦門沖,很快便感覺頭部脹痛、呼吸不暢和耳鳴等症狀。
肚子也有些難受,她臉色一變,暗想不會這麽巧吧?
難道真的懷孕了?
不可能——她搖搖頭否定掉。
紫發男人把她吊起來後讨好的看向一旁看好戲的男人:“鄭哥,接下來怎麽做?是不是該通知陳讓了?”
男人橫一眼過去:“你怎麽知道我要通知的人是陳讓?我可沒告訴過你這個女人和陳讓有關。”
他為了不讓別人知道,特地的換了倆個人押送。
紫發男人面色一變,背後沁出一身冷汗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剛才和這個女人串通好了演戲騙我,你們是不是以為放了她陳讓就會不計前嫌放過你們?真是想得美,以陳讓的手段他若能給你們一具全屍就算是開恩了,但如果你們乖乖按我的吩咐做,我保證你們可以順利拿到錢遠走高飛。”
紫發男人駭得面色發白,顫着聲說:“鄭哥您誤會了,我們……絕對不會背叛您……”
“他是在恐吓你。”大腦被血液沖刷與小腹脹痛的難耐到幾度昏厥的蘇冉虛弱開口,繼續對紫發男人說:“你唯一可以活命的機會就是棄暗投明,而他最後的下場一定是死無全屍,你給這樣的人做事別說拿不到另外那筆錢,甚至連命你都會搭上去。”
“喲,被吊起來還這麽伶牙俐齒想勸服我的人背叛我,看來不把你弄昏過去我還真要擔心他們會背叛我。”男人說着環顧四周,最後視線落在一塊寬大的木板上。
他陰笑了幾聲,走過去彎身撿起來。
蘇冉眼睛還是閉着的,她聽到走近自己的腳步聲,還有‘嗡嗡嗡’地耳鳴和心跳劇烈跳動的‘撲通’聲。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着點。”男人的聲音鑽入耳,她還沒意會過來是什麽意思,頭部忽地一陣劇痛,随即感覺有濕熱的液體滑下來。
下體也感覺到了一絲濕意。
“等你醒過來你就能看到你親愛的老公了,到時候讓他親眼目睹我是如何一點一點折磨你。”
“媽的,還真是懷孕了!!”
昏迷前的最後一絲意識在這句話落音後徹底失去了知覺。
——
而陳讓站在辦公室裏落地窗前,黃棠推門進來,剛想說什麽,陳讓的手機就傳來新收短訊的提示聲。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是陌生號碼,短訊內容只有短短一句:我知道你老婆在哪。
他神色驀變,猶如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黃棠見狀問:“陳先生,怎麽了?”
陳讓未及回答,手機忽地一陣震動,有電話進來。
電顯還是剛才那阻陌生號碼,顯然是同一個人。
他立即接通,并按了免提,電話那端很快傳來一個男聲,帶着些微的猶疑:“你是陳讓?”
“我是。”
那邊得到肯定後頓了幾秒才又傳來聲音:“我可以告訴你你老婆在哪,前提是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陳讓眉頭一動,語氣仍沒什麽溫度:“你說。”
“我要你答應我在你救出你老婆後放過我。”
“可以。”
或許是他答得太快,電話那端又是一陣靜默。
“你放心,既然我答應放過你就絕對不會再找你麻煩。”陳讓說。
“那好,我相信你,現在把地址發過去,或者你可以追蹤我的手機定位,因為他可能會換地方。”
陳讓挂了電話,等對方發來地址,他一看果然是郊外,握着手機的手驟然緊握,沉聲吩咐黃棠:“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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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發男人戰戰兢兢從那間廢舊廠房裏出來,走向那輛供他們休息用的貨車,剛拉開前座車門就見同伴一副受到驚吓的樣子,而他手裏拿着手機,手機屏幕顯示信息一欄,上頭的內容居然是這裏的地址。
他呆了一呆,雖然平時口拙腦子也不是很聰明,這會卻很快明白過來,又驚又怒地瞪着同伴低吼:“你這是要害死我們?你向誰洩露了我們的行蹤?”
同伴心急的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小聲點。
然後說:“我想過了,要想活命,就只能這麽做,所以我剛才趁鄭哥不在去他車上從他的手機裏找到了陳讓的電話告訴了他,他答應我會放過我。”
紫發男人慌了:“那他是不是已經趕過來了?他答應放過你,那我呢?你有沒有讓他也放過我?”
“你先別急,到時候我會替你求情——”
“求什麽情?”詭異的聲音驟然在紫發男人身後揚起。
兩人身形俱是一僵,而說話的男人鬼魅一樣悄無聲息走過來,紫發男人只覺得腦門上一涼,被一管黑漆漆的槍口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