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南區是a市最熱鬧繁華的商業購物中心,集休閑、娛樂、購物、餐飲美食、外貿等于一體,每天的人流量高得吓人。
這裏有一條橫貫南北區的地下購物商場是24小時營業,裏頭彙聚大量國際頂級品牌。
陶梓不愧是購物狂,拉着蘇冉從地表逛到地下,穿的、玩的、用的只要看中了也不管貴不貴,一律打包刷卡,然後望着賬單重複那句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的‘惹我生氣的下場就是刷爆你的卡’。
這句話當然是說給惹她生氣的陳讓聽的,蘇冉對此唯一的反應就是心疼自己快要斷掉的雙腿以及提了太多東西手心被勒得泛白的雙手。
陶梓見她一路無精打采,于是打趣她:“你是不是心疼我拿我小舅的卡當廁紙刷,擔心我刷爆?”
蘇冉瞥了眼她拿在手裏不時揮動着當扇子用的黑色銀行卡,這種卡擁有的人并不多,它代表着一種至高無上的尊貴身份,可以在全球直接刷卡消費,而且最大的優點是刷卡金額無上限,就算是購買上億的私人飛機也可以刷卡消費,所以顧陶梓僅憑這些戰利品就想刷爆這張卡是不可能的。
她錢包裏也有一張父親給她的副卡,但從來沒用過,因為比起花父親的錢她更喜歡花自己賺的,那讓她覺得有成就感。
“你逛夠了沒有?我腿都快斷了,手也要廢了。”拜托體諒一下她昨晚被陳某人從裏到外折騰到了天亮才得以休息好吧?
陶梓一路忙着刷卡把戰利品都交給蘇冉拿,聽她抱怨才想起,連忙把卡放回包裏騰出手來分擔。
“我們從那邊上去吧,剛好出口右側有一家甜品店,我們進去喝點東西順便休息一會再回去。”
甜品店是本幫粵式風格,兩人剛進去就被服務生告知客滿沒有空位,最快也要等上半個小時。
陶梓很喜歡這裏的水晶桂花糕,于是兩人分工一個排隊一個把東西拿去寄存。蘇冉對這裏不熟悉,寄存的任務當然落在了陶梓身上,而她則站在那條長龍後面排隊。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太陽還沒下山,甜品店又恰好是當西曬,雖然裏頭開了強大的冷氣,但店外卻熱得猶如蒸籠。
蘇冉本來就逛得腿痛,現在又被當成烤肉一樣曬,不由有些光火,從包裏掏出手機打算打電話給陶梓讓她別把東西寄存了直接回家,剛找到陶梓的電話,就聽一個略帶遲疑的聲音喊:“蘇小姐?”
她楞了一下,微眯起棕眸循聲睇過去,就看見一張有幾分熟悉的臉,她又楞了幾秒,然後想起來對方是卓擎越的助理楊朝。
連忙招呼:“楊助理,你也來買甜品?”她注意到他手裏拎着的塑料袋上印着這家甜品店的店标。
楊朝點頭:“卓先生前天病了嗓子啞得厲害,這家店的涼茶潤喉效果特別好,卓先生每次喉嚨不舒服吃不下東西都只能喝這裏的涼茶潤喉。”
蘇冉皺眉:“卓先生病了?”那天在碧桂園門口偶然遇見他都還好好的。
想到那次偶遇她又想起那天她幾乎是倉皇而逃,不知道他有沒有生她的氣
“醫生說是受了風寒,囑咐他多休息,可他每天忙得連吃飯都要我兩次三番的提醒,休息對他來說簡直是奢侈。”
又聊了幾句楊朝才離開,蘇冉目送他遠去,聽他剛才說起才知道原來茂東傳媒的總部就在南區,而且離甜品店不遠。
“你看什麽呢?都被被人插隊了。”寄存好東西走過來的陶梓輕拍她的肩引她回神。
“卓擎越的助理,他來給卓擎越買潤喉的涼茶。”
“哦。”蘇冉也注意到了,每次提到卓擎越,陶梓都會無話可說,也不想提關于卓擎越的事。
思忖間聽得一個聲音問:“請問誰是蘇小姐?”
她擡眼,見是甜品店的服務生,不由納悶:“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對方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樓上有雅間,兩位請随我來。”
“咦,輪到我們了嗎?”可明明排在她們前面的長龍還沒怎麽動過,而且那些人在服務生說樓上有雅間時紛紛投來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我想應該是有人幫了忙。”陶梓說了一句。
兩人跟着服務生往裏走。
服務生帶着她們上了二樓打開一間雅間,面積并不很大,但布置得十分雅致,而且還有一扇落地窗,一眼往外望去能夠将大半個南區收入眼底。
“啧,我來過這家甜品店不下百次,居然都不知道二樓還有雅間。”陶梓咋舌。
蘇冉還在納悶是怎麽回事,也沒搭話。
陶梓點了一大堆東西,包括飲品、小吃和糕點、風味小炒,等一一送上來幾乎擺滿了整個桌面,讓蘇冉瞠目結舌。
“點這麽多我們兩個人怎麽吃得完?”
陶梓不以為然:“吃不完打包帶回去晚上接着吃,反正有人買單。”
“誰?”
“誰幫了我們的忙讓我免去排隊之苦安坐雅間就是誰。”
“……”
陶梓先喝了一口鮮榨芒果椰奶,笑眯眯望着蘇冉說:“我們來打個賭吧,猜猜那個人到底是誰,如果我贏了你要幫我的忙說服我小舅答應讓我去羅馬留學,如果你贏了随便你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
蘇冉瞥她一眼,見她笑得像狐貍,就說:“我知道你要說誰,我也想到了是他。”
陶梓一楞,正要說什麽,就聽門口傳來敲門聲,随後門被讓你從外打開,剛才給兩人帶路的服務生打開門後往一側退開,而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兩人的眼簾。
“卓先生?”還真的是他?
卓擎越目光探過來,嘴角微微傾了傾算是招呼,随即步伐從容的走進來。
身後的門被服務生帶上,他走到蘇冉身旁落座,視線移向對面從他一出現那雙怨恨的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上下來回打量他的陶梓。
他把手伸過去,擦拭她嘴角上殘留的食渣,微微揚起嘴角:“桃桃,幾日不見不記得我了。”
“滾。”
蘇冉見他那個舉動,微微楞住,一時間猜不到他倆的關系,既暧昧又疏遠。
這個男人不笑的時候嚴肅的樣子果然是有幾分小舅身上那種冷然的氣質,微微一笑的時候卻又讓人覺得溫柔,真是矛盾的綜合體,但又不會讓人感覺不舒服,曾經剛認識他時,她是對這個男人的印象還不錯的。
經過那次他說喜歡她,追求她,知道他有孩子她也不是很介意,可是當她在他女兒口中得知卓擎越跟一個女人約會時,她就不會相信他了,雖然她不喜歡他,但她總覺得自己被人欺負了,而且那滋味還不是很好受,也不想再給他好臉色看。
蘇冉聽他剛才開口聲音的确是有些沙啞,于是關切問:“卓先生,聽楊助理說你病了幾天喉嚨不舒服,現在好一點沒有?”
卓擎越微微點頭。
“卓大叔,你認識這家店的老板嗎?”陶梓下意識地問他。
卓擎越又點頭:“我聽楊助理說你們在這裏排隊,剛好這家店的老板和我有點交情。”
“可是我以前經常來這家店吃東西,但不知道樓上居然有雅間。”
“因為這間雅間并不對外開放。”
“難怪。”陶梓嘀咕。
卓擎越微微一笑,眼裏滿是寵溺:“如果桃桃喜歡,下次來了,就直接來這雅間吃就好。”
陶梓不領他的情,輕哼了聲:“不用,我以後不來了。”
在卓擎越和陶梓對話時蘇冉仔細打量過他,發現他喜歡陶梓,也發現了他似乎比上次在碧桂園門口看到的那次又瘦了些,連顴骨都有些突出來,大概是因為生病了喉嚨不舒服吃不下東西,卻還要辛苦工作。
她張了張嘴,欲要說什麽,卻被陶梓搶先一步,說:“卓大叔,雖然工作很重要,但身體比工作更重要,你就不能擠出一些時間來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工作嗎?楊助理說你喉嚨不舒服吃不下東西,難怪你瘦了,這樣下去把身體弄垮了怎麽辦?你賺那麽多錢有什麽用?”
她蹙着眉一副既擔心又關心的口吻,還夾雜幾分訓斥,卻并不會讓人感覺讨厭,只覺得心頭暖暖的,有種被重視的感覺。
卓擎越沒想到她這樣關注自己,連他瘦了些都注意到了。
他小時候和姐姐相依為命,但其實姐弟倆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因為姐姐要忙着打工賺錢養活他們,所以大多的時候還是他一個人,還很小就學會了獨立自己照顧自己,因為他知道除了姐姐外不會有人平白無故的關心自己,雖然他一直很渴望。
但陶梓總會用關切的眼神讓他相信她對自己的關心是發自內心沒有半點企圖和目的的,她就是這樣一個單純沒有心機的丫頭,所以才讓他動心。
他望着她,克制住想伸手去揉她頭發的念頭,卻不是怕她誤會,而是因為有第三者在場,他不想給她帶來麻煩,從而離他遠遠的,害自己少一個本來為數就不多的關心他的人。
他說:“我現在并不是為了努力賺錢才工作,是身不由己。”茂東發展成現在這樣龐大的規模,合夥人又去世了,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必須他自己親力親為,否則很容易讓一些人鑽空中造成混亂,到時會更讓頭疼。
陶梓楞了楞,隐約記起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句話,然後才想起是小舅在自己抱怨他太忙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時也說他是身不由己。
“在我看來,你會覺得身不由己是因為你放不下。”埋頭吃東西的蘇冉忽然插一句,在兩人将視線投過去後接着說:“男人工作最初的目的是為了賺錢養家糊口,沒有野心的男人大概終其一生都是以這個目的工作一輩子。有野心的男人就不同了,他們在乎錢權、名利、財勢,想位居高位呼風喚雨掌控生殺大權,一旦這些都擁有就很難舍棄,所以才覺得身不由己,卓先生我說的對嗎?”
卓擎越有些意外從外形上看就是嬌滴滴千金小姐一枚的陳家太太竟然也能說得出這樣讓人驚訝的大道理來,他微微挑眉問:“你說的是我還是你老公?”
蘇冉聳聳肩:“你和我丈夫都是這種人,還有我爸,太多太多了……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在你們自以為掌控一切時其實是你們擁有的那一切反過來掌控了你們?你們成了那一切的奴·隸被那些虛無的東西操控連休息的時間都少得可憐,每天都在透支健康卻又不舍得放下,所以才覺得身不由己。”
蘇冉說話一向對事不對人,就連自己父親也被拿來做例子,陶梓覺得很無語。
但其實她說得沒錯,的确是因為放不下才會覺得身不由己,只是很多事情做起來并不像說的那麽容易。
陶梓看了眼卓擎越,他望着蘇冉的目光帶着幾分贊許,顯然是沒生氣,但這樣的話題不宜繼續,于是岔開話題:“卓大叔,你既然現在不忙不如回家休息,我們坐一會也回去了,你不用在這兒陪我們。”
卓擎越看了眼時間說:“沒關系,都五點多了,不如晚上一起吃飯?”
他本來是詢問的語氣,話一落陶梓還未來得及回答,蘇冉就已經點頭如搗蒜:“正好我想知道那些八卦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黎璟真的會重出江湖嗎?他是不是真的同性戀?還有那個林琳,她是不是真的從十歲開始整容整到現在身上千刀萬剮沒有一處是真的?還有那個羅雲軒真的在泰國一夜大戰八個人妖嗎?八個也太厲害了吧,他不會精盡人亡嗎?”
“……”
陳讓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吃飯,撥電話給蘇冉,電話接通首先入耳的卻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他聽出是外甥陶梓的聲音,正訝異她昨晚還氣得哭着走人怎麽現在又突然心情這麽好,就聽她說:“真的嗎?卓大叔你真的被黎璟沅告白過?那他是真的同性戀咯?”
卓大叔?這幾個字眼一入耳顧西辭便反射性的想到卓擎越。
可是蘇冉怎麽會和卓擎越在一起?他想起他撥的是蘇冉的電話,聯系到一起略一想象便猜到了是怎麽回事,臉色不由變得有些難看。
思忖間蘇冉的聲音傳來:“我先出去接個電話,你小舅打來的。”
然後聽見椅子拉動的聲音。
這邊蘇冉走出餐廳包廂才開口,嬌糯的嗓音夾雜笑意:“真是心有靈犀,我剛好也要打電話給你,沒想到你就打來了。”
陳讓壓下胸口那股不悅,明知故問:“你在哪?剛才我似乎聽見桃桃在笑?”
“嗯,我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我和桃桃在外面逛街,順便吃了晚飯再回去。”
逛街?陳讓不動聲色的皺眉,又聽蘇冉問:“你呢?晚上回不回家——”
“我有應酬。”
“那你少喝點酒,別又喝醉了。”她一副妻子關切丈夫的口吻,言語間滿滿溫情。
陳讓‘嗯’了聲,卻遲遲不挂電話。
“還有什麽要說的嗎?”蘇冉問他。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什麽話要說?”她難道不用解釋她為什麽會和卓擎越一起吃飯?
蘇冉卻不知道他剛才聽到了陶梓那句話知道了她們和卓擎越在一起,還想着隐瞞,就怕他誤會,所以壓根沒想到他是想要自己解釋。
聽他這麽問她楞了一愣,然後笑起來:“你是不是想聽我說我愛你?”
“……”
“我愛你,老公。”
“……”
“我先進去了,你別回來太晚,記住少喝酒。”語畢她大聲‘啵’了一下以示親吻,随後便挂了電話。
陳讓臉色有些發沉的凝着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想象着她和卓擎越一起用餐的畫面,胸口那股不悅頓時更濃了一些。
這丫頭口口聲聲愛他,卻背着他和別的男人約會用餐,她對他的愛到底有幾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