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陶梓倒時差,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多了。
結果蘇冉比她起得更晚,快兩點了才下樓,而且走路的姿勢慢吞吞的一手還扶住腰仿佛勞累過度的姿态說不出的怪異。
她起初還覺得奇怪,可略一想象就明白了,不由賊笑着沖蘇冉暧·昧的擠眉弄眼:“怎麽樣?欲·望聖水厲害吧?”
倆人昨晚聊過了,陶梓說如果蘇焱真要是結了婚她就放手,不會再糾纏。
蘇冉腰酸腿軟,雖然睡到現在才起床,可她還是覺得困,無精打采的打了個呵欠,等走到客廳在沙發上落座,舒服的做了個伸展四肢的動作才回她:“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欲·望聖水,只看到那一抽屜安全套就把我折騰了個死去活來。”
什麽纖薄螺紋、凹凸虎牙、珠式按摩……整晚被他沒完沒了的弄來弄去,也不知道到底試了幾款,只記得自己高·潮不斷,那些畫面她現在想起來都還臉紅。
陶梓咋舌:“沒用欲·望聖水我小舅都那麽禽·獸?”
蘇冉覺得禽·獸這個比喻非常适合在床上的陳讓,于是認同的點頭。
“那估計再過不久我就要做姐姐了。”話剛落又驚呼:“不對呀,你們用了情趣安全套怎麽懷孕?”
她一驚一乍也不懂放低聲,幸好這個時間段傭人都不在客廳。
蘇冉沒繼續這個話題,反問她:“你不生你小舅的氣了吧?”
她不問還好,這一問陶梓便沉了臉,哼了聲說:“當然氣,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他還管我管得那麽嚴,我要是這麽輕易原諒他,那他以後會變本加厲,搞不好我未來老公都必須是他指定的人選,所以我會氣很久,氣到他給我認錯為止。”
蘇冉嘴角抽搐:“要他給你認錯,你覺得有可能麽?”
陶梓斜她一眼,從茶幾上的果盆裏拿了顆紅到發亮的蘋果咬了一口說:“你是不是這一個多月裏被我小舅壓榨慣了?怎麽那麽怕他?”
“我不是怕他,只是覺得要他認錯不太可能。”
陶梓洩氣地皺眉:“的确是不可能,所以我打算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蘇冉錯愕,“去哪?”
“不能告訴你,你現在和我小舅同一鼻孔出氣,明顯是有了我小舅就忘了我這個朋友,如果告訴你不就等于告訴了我小舅?”
“……”
“其實我也只是想想,他都讓人跟蹤我了,不論我去哪一出鏡他就會知道,也不可能走得了。”她嘆了聲,很沮喪的樣子。
“……”
吃過飯蘇冉想回房補眠,卻被陶梓纏着理直氣壯地以‘你老公惹我生氣害我心情郁悶你作為他的老婆必須陪我逛街作為補償’為由帶她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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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南音接到陳讓要她上去一趟的電話後特別地開心,這是她進公司以來第一次能去總裁辦公室。
“叮!”地一聲梯門開啓,她走進空蕩蕩的電梯站在靠按鍵的角落,下意識按下關門鍵,然後望着梯門漸漸吻合。
在兩扇梯門的間距只隔大約一條手臂寬的縫隙時,一條手臂猛然伸進來,成功阻擋了梯門吻合。
趙南音駭得面色全白,那一剎那腦海裏浮現了血腥的電梯靈異事件,于是出于本能的拼命去按關門鍵,可是沒用,梯門向兩邊打開,手的主人迅速閃入電梯內,是一個男人,高大的身形在燈光下投射的陰影将趙南音整個罩住,讓她感覺窒息。
男人見她臉色蒼白,猜想是被自己的突然出現吓住了,于是歉意道:“抱歉,我好像吓到你了。”
趙南音聽他聲音溫和,等把視線移向他的臉看清楚對方文質彬彬的長相,不由松了口氣,正想說沒事,這時電梯忽然抖了一下,雖然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可趙南音由于慣性身子還是往前傾去。
眼看着要摔倒,男人及時伸出援手按住她的肩,卻沒抓牢,趙南音狼狽摔在地上時只覺得頸項一痛,下意識伸手去摸了一把,竟然流血了。
原來是男人剛才沒抓牢她,手背反而擦過了她的頸項,那處的皮膚不巧被他中指上那枚棱角分明的鑽戒劃傷了。
男人似乎也沒料到自己弄巧成拙,尴尬的把趙南音扶起來以後又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她。
“對不起,我本來是想幫你一把,沒想到反而把你弄傷了。”
趙南音接過紙巾按住傷口,雖然不悅,但也不好責備什麽,畢竟對方是一番好意想拉她一把。
電梯升到最高層停下來,等梯門打開,趙南音走出去,沒想到男人也跟出來,她這才覺得事有蹊跷——公司制度嚴謹,這個陌生男人為什麽會出現在秘書那層樓?而他現在又為什麽跟着她走出電梯?難道也是去見陳先生?
她困惑回頭,男人見狀停下來,大概是猜到她在想什麽,淺笑了笑說:“趙秘書你好,我叫黃棠,是前任黃海秘書的兒子,我爸離職前是給你交的接。”
黃棠?黃海?趙南音望着他露出驚訝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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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同去見陳讓,後者視線觸及趙南音還捂着傷口的紙巾沁出了血色,詢問了兩句以表關心後才對趙南音說:“黃秘書辭職後一時招不到合适的人選,你每天超負荷上班太辛苦,所以我把前任黃秘書的兒子請回來一起分擔,以後你可以正常上下班,不用再這麽辛苦。”
趙南音心頭‘咯噔’了一下,臉色也跟着變了變,心想難怪黃海的兒子會出現在秘書樓層。
她低頭掩飾自己的不安,點頭說:“我知道了,陳先生。”
“還有婚禮取消,有關婚慶策劃團隊那邊的賠償細節問題你處理一下。”
“好的。”雖然驚訝他為什麽突然取消婚禮,但她沒敢多問。
剛剛得知她喜歡了多年的男人要結婚時她有些承受不住,也偷偷去跟蹤那個女孩的下落,沒想到倆人既然同居了,當時氣得她想在他的婚禮上搞事情,現在既然這婚不結了,那她也沒什麽可做的了,只要能安安心心的陪在陳讓身邊她就知足了。
“我要說的就是這兩件事,你傷口還在流血,先出去處理吧。”
趙南音點頭退出去。
陳讓這才把視線轉向黃棠:“你爸大概也跟你說過嘉怡的事務,再加上你以前做過這一行多年,相信業務方面很快就能上手,等把她的血液送去和鄭劭東的一起做dna鑒定,結果出來不論他們是否是親姐弟,她都不可能再留在嘉怡,以後還是你來接替秘書的工作。”
趙南音點頭,雖然因為陳讓一句話他昨晚就連夜從維也納趕來,但他臉上除了恭敬的神色外并沒有半絲埋怨和氣憤。
因為當年他為母親治療的所有醫療費都是陳讓的父親陳嘉默每月自動彙入他的賬戶,就是因為巨額醫療費有了保障,母親的壽命才比醫生預期的多活了四年。
所以在母親離世後父親來為陳嘉默效力,現在父親退休了他也應當回國繼續為陳讓效力。
一心一意只為嘉怡效力作為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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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南音神色凝重的回到秘書所,傷口的血已經凝固,她把沾了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裏,從抽屜裏找到一片創可貼貼上。
桌面上調成靜音的手機屏幕一閃一閃,她拿過來,一看又是鄭劭東的來電,本來就惡劣的心情不由更糟糕。
“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在我上班的時間打電話給我?”她接通電話後壓低聲訓斥。
“哼,你就知道警告警告,我受傷了你知不知道?”趙南音一愣,随即緊張的問:“怎麽回事?為什麽會受傷?你又和那群瘾君子打架了?”
“不是,是昨晚我酒吧的兩撥客人吵架,我出面處理的時候被其中一方的人拿酒瓶敲破了頭,足足縫了八針,你也不來看看我,如果不是我聯系你,大概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你現在在哪?”
“剛從醫院出來。”
“晚上我過去找你,你別去酒吧了,在家好好休息。”
“這些不是重點,其實我打電話是想問你到底什麽時候動手?”
趙南音皺眉:“你催我也沒用,我現在情況也不妙。”
“什麽意思?”
“他突然把前任秘書的兒子請回來分擔我的工作,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麽。”
那邊靜了片刻後驟然傳來怒罵:“都是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還不承認你喜歡他,你在他身邊這麽多天一直不動手,每次我問你你都說他還不夠信任你,現在好了,什麽都做不了,十幾年的心血和努力功虧一篑!你怎麽對得起死去的他們!”
趙南音頭皮一麻,握着手機的手不受控制的輕顫起來。
雖然她不敢百分百确定陳讓是不是因為察覺了什麽才把黃棠請回來,但很肯定黃棠的出現并不是純粹的只為了分擔她的工作。
“我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搞不好你我都活不了,若真是這樣……鄭楠英,你怎麽向死去的父母交代?如果鄭家後繼無人,那就等于是斷送在了你手上。”
那聲鄭楠英仿如一記驚雷将趙南音劈得面無血色。
鄭楠英,這個名字她已經有十年多的時間沒聽到過,時間長遠得她幾乎忘了這個名字,忘了她是鄭楠英,十年多前死于車禍的鄭楠英……
在獲得陳讓的信任後會鯨吞蠶食将嘉怡弄得一團糟,沒想到她在幾年前因為在她弟弟的酒吧幫忙,遇到了一群瘾君子,還想逼她一起犯罪,那時陳讓剛好在那裏談生意,無心之舉,幫了她,她自那之後居然愛上了他。
“你忘了爸爸當年是怎麽死的?他連屍骨都找不到,你怎麽對得起他?怎麽對得起承受不住打擊含恨自殺的媽媽?是誰害我們鄭家家破人亡?你都忘了嗎?”
趙南音仿佛是傻了不知道回答。
“既然他察覺了,以他的手段,絕對不會放過我們,你最好趕在他還沒完全弄清楚之前行動,就算是鄭家絕後,也要拉着陳家一起,反正陳家也就陳讓這個兒子,他現在又還沒有結婚——”
“他結婚了。”
“什麽?”
“雖然消息沒公開,但他的确已經登記結婚。”只也是她剛得知陳讓要辦婚禮時查的。
“哼,他結婚了更好,我們正好可以從他的妻子下手。”
“不行!你動她只會更快暴露我們的身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幹脆等着陳讓來收拾我們好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最好從長計議——”
“都十幾年了還不夠長?我就不應該相信你!畏頭畏尾的什麽事都幹不成!”
話落不等趙南音回應那端便挂了電話。
她擔心他會沖動的對蘇冉下手反而弄巧成拙,心急如焚的立即撥過去,可那端傳來用戶關機的提示聲。
握着手機的手無力垂下來,她頹然望着前方虛無的某處,感覺心力交瘁。
她想起十多年前自己剛升高一的那天,中午放學父親的司機去學校接她,她大老遠就看到父親坐在車上拿着一支新手機沖她招手。
那時她沒想到那是她和父親的最後一次見面,還抱怨父親送的手機款式太老土,結果晚上回到家才知道家裏亂成了一團,母親和弟弟哭成淚人,父親不知去向。
後來電視上報導父親空難,母親當晚便吞安眠藥自殺,她和年幼的弟弟一夜間成了孤兒。
她永遠也無法忘記最初的那兩年自己和弟弟是怎麽度過的,每天生活在別人異樣的目光和對未來的恐懼中,所有的親戚都在父親出事後立即和他們劃清界限,就連唯一的親叔叔在他們姐弟成為孤兒後也只給過一筆錢就再沒出現過,任他們姐弟自生自滅。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陳讓那個在商界呼風喚雨、勢力觸角遍布政警界的父親陳嘉默,是他用金錢收買父親為他辦事,又設計在上頭查訪時安排人舉報父親受賄、濫用公權等罪行,逼得父親逃亡途中死于空難,把整個鄭家都毀了。
報複陳家為父母報仇是他們姐弟倆這些年活着的唯一動力,她甚至不惜假死讓鄭楠英這個身份從世界上消失,十年多來一直以趙南音的身份活着,連親弟弟也不能相認,而她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為了進入嘉怡後贏得陳讓的信任,再伺機竊取商業機密賣給嘉怡的敵對集團,從而搞垮嘉怡。
可當她進入了嘉怡,見到了陳讓,她那顆對嘉怡充滿仇恨的心在見到陳讓那一刻起漸漸被他的身影占據,她喜歡他,所以這幾天她刻意盡心盡力加班加點到超負荷為他賣命,到最後滿足于能夠和他朝夕相對加班加點是件很幸福的事情的念頭。
她也打聽過,這麽多年陳讓身邊沒有出現任何一個女人,也不近女色,她以為他沒有心,不會愛人,可她剛進公司,剛坐穩那個位置,陳讓把前任秘書着手的婚禮交給她着手時,她才知道原來那個傳聞不近女色的男人,在金屋藏嬌,她想揪出那個能得到陳讓的愛的女人。
他的那個妻子讓她既羨慕又嫉妒,羨慕她能獨占他,嫉妒她能讓他變得溫柔,給她獨一無二的婚禮。
她看過那場婚禮的設計圖,很豪華,在海邊建設一棟房子,所有人都往那個地方去參加婚禮。
她拿起手機撥通一組镌刻在腦海裏已經滾瓜爛熟卻從來沒有撥打過的號碼,電話接通後那端傳來一個男聲:“你終于還是打給我了。”
她緊了緊牙關望向百葉窗:“我會盡快弄到你想要的東西,前提是你要保證鄭劭東的人身安全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沒問題,雖然我很好奇你和鄭劭東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你肯為了他冒這麽大的風險?”
“這是我的事,希望你信守承諾。”
“當然,我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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