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3.小魔頭
蒲松雨一直聽它說疼, 又不知道它疼在哪裏,她更擔心賀明硯一個人躺在山洞裏有危險,對它說:“你等一會兒,我先去看看硯哥哥, 一會兒再來幫你看看。”
枇杷樹的樹枝輕輕搖曳, 沒再說話了。
蒲松雨懷裏兜着一兜子枇杷往回走, 枇杷酸甜的香味一直往她鼻腔裏鑽, 但是她沒有停下來自己吃, 小短腿踩着快到她腰高的野草只顧着往回走。
但是她的腿實在太短了, 在路上被野草絆了一跤, 整個撲在地上, 枇杷撒了一地, 她既沒有哭也沒有抱怨, 爬起來重新把衣服下擺掀起來,将枇杷撿回來兜着, 繼續往回走。
藺夢琪跟在她身後,心中感嘆不愧是高階魔, 雖然看起來只有三四歲的心智, 可到底跟普通人類的三歲小孩不一樣,又聰明又勇敢。
蒲松雨回到山洞後,看在賀明硯還躺在原位置,趕緊跑過去。
賀明硯還沒有醒,蒲松雨挨着他坐着,小心地從兜裏拿出一個枇杷問藺夢琪,“這個要怎麽吃啊?”
“把皮剝掉,裏面的籽也要吐掉哦。”
“好的。”蒲松雨低着頭,借着洞口的微光, 專心剝枇杷的皮。
枇杷皮很蒲,再加上野枇杷的個頭沒有家枇杷個頭大,蒲松雨的小手指笨拙地弄了一會兒,剝了滿手的汁,才勉強剝了一個慘不忍睹的果肉來。
她倒是很開心,把果肉放到賀明硯嘴邊,硬往裏塞。
枇杷肉的汁水比較多,大約是賀明硯嘗到味道,嘴唇微微張開。蒲松雨高興得不行,把整個果肉都喂進了他的嘴裏。
賀明硯吃完了一個,勉強睜開眼,動了嘴唇,發出輕微的聲音。他才剛開始學說話,只會發出一些簡單的音節,還因為聽不見不能自己糾正自己的發音錯誤,聲音都是變調的。
“硯哥哥,你多吃點,多吃點才有力氣。”蒲松雨看到他醒過來,趕緊又拿了一個枇杷剝了起來。
賀明硯輕輕點頭,他現在渾身酸痛,一點力氣都沒有。人在生病的時候心理是最脆弱的,他想到他們現在還在山裏,也不知道那些綁匪什麽時候會過來,心裏酸酸的,眼淚大滴大滴往外落。
蒲松雨好不容易剝了一個喂給他,見他哭得滿臉眼淚,心疼壞了,小手胡亂抹在他臉上,“硯哥哥你不要哭呀,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賀明硯聽不見她說了什麽,不過大概也能猜到,抓住她的手,在她手心裏寫字,讓她不要害怕。
蒲松雨點點頭:好,那你要乖乖吃東西。
賀明硯也點點頭,兩個小孩互相依偎在一起,互相鼓勵着,又笑了起來。
蒲松雨接連給他喂了十幾個枇杷,賀明硯發現枇杷數量不多,說什麽也不吃了,讓她趕緊吃。蒲松雨只好自己把剩下的吃了,一邊告訴他:外面有果果,一會兒我再去撿果果回來。
她不會寫枇杷兩個字,就用果果代替,想着那顆野枇杷樹熟了好多枇杷呢,要全撿回來,而且不能一下子吃完了。
她心裏想着這些,靠着賀明硯的肩膀,一晚上沒睡好,又跑了這麽久的路,很快睡熟了過去。賀明硯也因為身體太虛弱,重新陷入昏睡。
蒲松雨再醒來時,太陽已經升到了正空中。
賀明硯不知是睡熟了還是陷入了昏迷,一動不動的。她自己則是全身酸痛,手都快擡不起來了,要是換成以前,她一定要賴在床上撒嬌讓奶奶喂她,但是現在奶奶沒在這裏,硯哥哥又生病了,藺夢琪是鬼魂又不能照顧他們,只有她能保護硯哥哥和她自己,所以她要打起精神來。
她強忍着身體的不适從地上站起來,使勁地抻了抻腿腳,還是有些酸,而且肚子真的很餓。
她回到野枇杷樹那裏,野枇杷樹仍然對她說:“……疼……疼……”
蒲松雨聽着它斷斷續續喊疼,也怪不舒服的,就走過去摸摸它的樹幹,“你哪兒疼啊?”
枇杷樹也不知道解釋,只一個勁地喊疼。這顆枇杷樹挺大的,估計有些年頭了,背陰一側的樹杆上脫了好些腐爛的樹皮。
蒲松雨繞着野枇杷樹走了一圈,發現枇杷樹的樹根上長了好些橘色的小蟲子,問道:“是不是因為這些蟲子咬着你了,你才覺得疼呀?”
樹枝上下晃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蒲松雨覺得自己應該是猜對了。但是這些蟲子都特別小,她在旁邊蹲了一會兒,從旁邊找了一個石塊,把蟲子都刨到一邊,再用腳踩掉。
那些蟲子大約是能感應到她魔魂的強大之處,被她撥弄竟然也不往她身上爬。
這棵樹上的小蟲子實在太多了 ,蒲松雨蹲在樹下弄了好久,弄得胳膊都酸疼了,才差不多把蟲子都清到一邊。
中途她還回了好幾次山洞,賀明硯都沒有醒。她實在擔心他就這樣一睡不醒,把枇杷肉捏碎了往他嘴裏塞。賀明硯只是用舌頭輕輕舔了舔,勉強吃下一些枇杷果汁。
“硯哥哥,你要快點好起來,不過你也不要害怕,我的魔魂之力會守護你的!”蒲松雨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重新打起精神,又回到枇杷樹邊繼續清理蟲子。
“好累啊。”蒲松雨松了一口氣,此時太陽已經慢慢向西斜,熱得她滿頭是汗。
枇杷樹的樹枝搖了搖,探出一束擋住了正好曬到她身上的陽光。
“枇杷樹,你感覺好些了嗎?”蒲松雨活動了一些酸疼的胳膊,覺得胳膊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枇杷樹明顯很開心,那份開心和愉快都從它斷斷續續的話裏透露出來了,“……不疼……不疼……”
蒲松雨也開心了,她忍着手腳的酸痛重新從地上站起來,将落在地上的枇杷撿起來兜在衣服裏,一邊說:“枇杷樹,你想不想生活在人類世界啊,想的話,等我和硯哥哥回家了,就讓人把你種到家裏去,人類對付蟲子很有辦法的,以後就不會再被蟲子咬了。”
枇杷樹晃了晃,算作是答應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蒲松雨在它樹杆上拍了拍,兜着一兜子野枇杷往回走。
等她回到洞裏的時候,賀明硯也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不幸中的萬幸是,他身上的燒已經退了好些,可能是蒲松雨強大的魔魂通過契約賜予他的力量守護了他,他在昏睡的這一段時間,曾經在黑暗的自我意識世界裏看到的那個光芒萬丈的女孩,再次出現。
她渾身閃耀着的瑰麗紫光這一次慢慢流洩出來,将他整個包圍起來,讓他渾身充盈着力量,可能正是這些力量讓他沒有因為發燒燒壞腦子。
“硯哥哥你醒了!”蒲松雨邁着小短腿飛快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
賀明硯雖然已經退燒了,但是身體仍然酸痛脫力,被她一撲,倆人直接倒在地上。
“嗚嗚嗚,硯哥哥你吓死我了,我好害怕你再也醒不過來。”蒲松雨趴在他身上,再也忍不住了,小聲哭了起來。她這大半天好擔心好擔心,可是她不能讓自己一直害怕,因為她答應過要保護硯哥哥,她要打起精神來,去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情。
賀明硯雖然聽不到她的聲音,但是卻能感應到她的情緒波動,小手摸到她臉上的淚,想給她擦幹淨,但卻越擦越多。
蒲松雨哭了半天,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害怕過了。在這個陌生的人類世界,所有能依靠的大人都不在,只有她和賀明硯在山洞裏相依為命,如果連賀明硯也沒有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辦了。
賀明硯在她手心寫道:小雨好厲害,是小雨救了我。
蒲松雨癟着嘴用力點頭,大顆的眼淚随着腦袋的晃動,落到了賀明硯身上——在居功這方面公主殿下從來不客氣的:對呀,我還撿了好多枇杷,賀哥哥咱們今天要吃這個當晚飯了。
賀明硯休息了一會兒,身上多少有了些力氣,跟着她一起去撿剩下的枇杷。那一束枇杷已經被蒲松雨撿得差不多了,在山洞裏堆得像小山似的。
兩人現在缺衣少食,一點也舍不得浪費,把枇杷樹周圍的草叢裏全部扒拉了一遍,最小個的也沒有拉下。
回到山洞,兩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就坐在洞口吃枇杷。
藺夢琪回來的時候,看到兩個小花貓排排坐在洞口,噗嗤一聲樂了,“倆個小髒孩,怎麽跟我以前養的哈士奇似的,去泥裏打滾了?”
蒲松雨和賀明硯對視一眼,他們倆現在确實已經髒得像在泥裏撒過歡的小狗,身上都是草屑還有各種染到身上的樹汁泥巴等等。
蒲松雨瞅着賀明硯直樂,後者也笑了,給她摘身上的草籽。
“你怎麽去這麽久啊,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蒲松雨問藺夢琪。
這個問題讓藺夢琪收回臉上的笑,她嘆了口氣,說道:“那個想殺你們的綁匪太狡滑了,他不知道用的什麽手段,讓其他幾個綁匪往另一座山逃了,警察們正好搜查過來,就被那五個逃跑的綁匪帶偏了路線,而這個人卻沒逃走,他還在這座山上,估計是想找到你們。”
“這也太壞了!”蒲松雨氣得要死,現在來救他們的警察都被另外五個綁匪引走了,他們兩個小孩腿短跑不遠,只要一離開這個山洞,肯定馬上落在他手裏!
“那要怎麽辦啊。”蒲松雨和賀明硯畢竟還是太小了,兩人都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藺夢琪也只能幹着急,只能随時注意那個人的動向,好給蒲松雨他們放哨。
夕陽西斜,太陽很快落山,山間的氣溫也随之降了下來,寒風習習。
蒲松雨和賀明硯心事重重,他們吃掉了一小半枇杷,盡管肚子還是餓得很,但他們很克制地沒有再吃,找了一張大樹葉子把剩下的包起來,留着明天當口糧。
這一天又累又餓,晚上兩個小孩在洞口的拐彎處,緊緊依偎在一起睡了過去。
夜晚,蒲松雨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被警察找到了,蒲澄峰還有爺爺奶奶,最神奇的是連魔王爸爸也來了,一起接她回家。
家裏有溫暖的爐火,有熱騰騰的馄饨和餃子,蒲松雨幸福地靠在家人身邊,想告訴他們,說自己這一路上的英勇事跡,怎麽逃跑,怎麽找到食物,又怎麽保護硯哥哥,她有多勇敢……
然後她剛張開嘴,就被藺夢琪叫醒了。
“大人,快起來,那個人找到這邊山洞來了!”藺夢琪一直在監視那個人,那人十分執著,也有可能是認為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回不去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蒲松雨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推醒賀明硯,還不忘把剩下那一包枇杷揣在懷裏,兩個小孩無須多言,牽着手就往洞外跑。
但是這裏荒山野嶺也不知道要往哪個方向去,跑到那棵野枇杷樹旁邊時,蒲松雨着急地問道:“枇杷樹,你知道往哪邊跑能下山嗎?”他們如果能跑到山下的話,也許能遇到其他人,或者來找他們的警察。
枇杷樹在晨光中晃了晃,說道:“……東……”
此時東方的天際線上,剛剛亮起一絲魚肚白,不用指路蒲松雨都知道方向了。
“他追來了!”藺夢琪在旁邊着急地說。
身後果然傳來成年男人沉重的腳步聲,那個人低笑着說:“終于找到你們了!”
兩個小孩手拉着手在昏暗的晨光中拼命狂奔,狂跳的心髒都要從心口跳出來了,耳朵裏都是血液涮涮流動的聲音,憋悶的肺快要爆炸了。
蒲松雨跑得滿臉都是眼淚,她感覺到身後的人越來越近,一陣掌風從腦後襲來,她閉上眼睛,還以為自己要被抓住了。結果兩個小孩忽然腳下一空,身子頓時往旁邊歪去。
“小心!!!”藺夢琪本能地伸手去抓,可是她的身體從他們的身體中直接穿了過去。
“啊!”
賀明硯一把抱住蒲松雨,兩個小孩如同變成一團圓球,咕嚕嚕飛快往山崖下滾去!
追來的綁匪站在懸崖邊,眼看着他們落進萬丈深淵,低聲咕哝道:“你們可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可不能怨我哦。”
“你這個畜牲!!!”藺夢琪氣得抓狂,撲上去對着他可惡的臉一頓狂撓,結果那個人除了感覺到一股陰風掃過身體,什麽也沒發生。
天際線上的魚肚白越來越寬,晨光掃進了山林,也照進了底下的山谷。
一潭碧綠色的潭水,如同一塊遺落在谷底、色澤通透的水晶,水波剔透,清澈見底。兩岸長滿了綠色的菖蒲,上面開着各色菖蒲花,黃的白的紫的藍色的,雖然品種單一,卻在這一方涯下競相綻放,開出一片花的海洋。
一團事物忽然從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平靜的潭水之中,濺起丈高的水花,打破了這裏的寧靜。
蒲松雨只覺得自己落在冰冷的水中,她心裏想着要快點找到硯哥哥,就聽到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一個缥缈又動聽的聲音:“……竟然是一個小魔頭。”
蒲松雨來人間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人類不像魔族那樣天性冷血好戰,多數人更願意在生養自己的土地上安居樂業,一切平和得蒲松雨都快要忘記作為魔時,需要随時警惕周圍的感覺。
“……你是誰?”危險的氣息!她感覺自己周身的感觀在一瞬間全部被調動起來,汗毛都炸起來了。
“小魔頭不用緊張,我只是一縷殘念而已……”那個聲音虛無缥缈,好似仙宮天籁。
蒲松雨心中卻更加警惕,她心智再低,也知道仙與道和魔族誓不兩立,如果她落在仙人或者修道者手中……
一陣溫柔的水波包裹住她的身體,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氣泡,被輕盈地推上了岸。
她在地上打了個滾飛快爬起來,看到已經昏迷的賀明硯也被一排水波推到岸邊,趕緊跑過去抱住他,“硯哥哥!”
“他只是暫時昏睡過去了而已,不用擔心。”
很神奇的是,兩人雖然直接落進了水潭中,身上的衣服卻都是幹的,要不然在這種天氣落在春水裏,兩個小孩不死也要脫層皮。
“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麽?”蒲松雨見對方确實沒有下一步動作,心裏稍稍放心了一些。
那個人似乎被她的話逗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麽,他笑完後,輕且長地長長嘆息一聲:“我是一個道醫,在很多很多年前,因為誤入兩個派系鬥法隕落,身死道消,只餘一縷殘念落在這些菖蒲草上。”
“……那你是有什麽願望沒完成嗎?”蒲松雨有點好奇,幾千年前的修道者呢,也不知道這個人知不知道她的魔王爸爸,不過她沒傻到直接問一個修道的認不認識一個魔。
“有啊,”那個人似乎輕輕笑了起來,透着點點令人舒适的溫柔,“我從小癡迷醫術,修道後踏遍四海三山,只為了将各種藥植的藥理記錄下來,奈何因為太過癡迷醫術,耽誤了修行,以至于誤入派系鬥法都沒有自保的能力。”
蒲松雨不客氣地說:“那你真沒用。”
那個人輕笑了一聲,故意說:“小魔頭,激怒我,你就不怕我吃了你繼續修練嗎?”
蒲松雨奶聲奶氣地指出他話裏的漏洞:“你騙誰呢,你自己也說過你只剩下一縷殘念,連原神都沒辦法保留下來,可見你有多沒用了。”
那個人可能是天生脾氣好,一點也不因為她的話生氣,反而笑了起來,“你說沒用就沒用吧,你還想不想聽我的願望了。”
“你說呗。”蒲松雨确實挺好奇的,一縷殘念在這不見天日的涯底徘徊幾千年,是個人都會好奇到底是什麽讓他這麽執著吧?
“我想收一個徒弟。”
蒲松雨圓胖短的雙臂抱着胸,一擡小下巴,高傲地拒絕道:“別想收我為徒,我們魔從來不屑與道同流合污。”
那個人又笑了,“我還會将我畢生所學醫術藥理盡數傳給他……”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公主殿下特別特別從善如流,十分标準地對他做了個揖。人說,做人要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傑。魔說,只要能給他足夠的好處,讓他跪下叫爸爸都行!——反正欺師滅祖這種事魔們又不是不常幹。——公主殿下深谙其中真理!
那個人哈哈大笑,蒲松雨直起腰,看到那片開得異常鮮豔茂盛的菖蒲花叢中,立着一位缥缈仙人,他垂落的大幅廣袖在花叢中輕輕飄動,好似下一秒,就會乘風飛升仙闕。
天性好.色的魔族公主都看呆了,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修道的人竟然這樣好看!
那人笑着說:“你這個小魔頭,轉變得倒很快,不過,”他話鋒一轉,笑眯眯問,“誰說我一定要收你為徒了?”
蒲松雨的眼睛卻更亮了,“那你要收我硯哥哥為徒了?”這裏除了她就只剩下硯哥哥了呀。
那人看了看她身邊的賀明硯,眉心卻輕輕皺了起來,“這個孩子是人類?為什麽我看他,魔根比你還要深?”
“啊?”蒲松雨茫然臉,硯哥哥不就是普通人嗎?
“算了,我看他明明是□□凡胎,卻很有魔緣,也不知道回事,我的醫術傳你比傳他都要合适。”
蒲松雨聽得雲裏霧裏,哦了一聲。
那人見她雖然是個小魔頭,卻過份可愛了些,瞧瞧她身邊的小男孩,又瞧瞧她,逗她道:“你這麽緊張他,莫不是小小年紀,就給自己挑好了夫婿?”
“不是啊。”蒲松雨撓了撓頭,不懂他為什麽這麽問,她又忽然想到什麽,認真地說,“老師說了,不準早戀,我們班上有小朋友說想和另一個小朋友結婚,被老師告訴家長了,然後他們就被爸爸媽媽打了一頓,嘿嘿。”——公主殿下可聽老師話了,絕不搞早戀!但這不妨礙她看別的小朋友的笑話!
那人:“……”老話講山中無歲月,世上已千年。他已經被困在這山中數千年之久,曾經習以為常的那一套舊風陋俗,早就被埋在歷史的塵埃裏,這世界已經變天了。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師父。”蒲松雨問。
那人頓了一下,有些傷感地笑笑,“名字有什麽重要的呢。”
“當然重要啊,如果有名字的話,你以後修成人形,還可以辦身份證呢。”蒲松雨以前在陽光友誼幼兒園的時候,有的小朋友就特別想長大,因為他們聽家長說長大了就可以辦身份證,辦身份證了就可以去工作賺錢了,還能補貼家用呢。
“……我、我只是一縷殘念,還能再修回人形嗎?”那人十分茫然,又控制不住地期待,他太愛這個世界了,這個世界的每一朵花每一株草,他都特別喜愛,所以那些花花草草也很喜愛他,他還想再看看曾經交過的那些朋友,不知道它們在深山中,有沒有努力修成人形。
“我感覺你好像是有魂魄的呀,殘念是沒有魂力的,但是我感覺你好像有。”蒲松雨也看不太明白,但是如果只是殘念的話,真的能在一株花草上存活幾千年嗎?就算能的話,那他這一縷殘念也算修出一條道了?
那人茫然過後,蒲松雨所說的可能就像在他心底生了根發了芽,令他控制不住地渴望起來。都說魔族對于魂魄的研究比道高了不止一個境界,也許她說的話是對的呢?!也許他真的還能再次活一回呢?!
作者有話要說: 又晚了,愛你們麽麽噠~~~
從下午一直碼到現在都還沒吃晚飯OTZ,大家看完早點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