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 15
當人們面對一些未知但卻完全可以推測出是不好的事情時,就會下意識地逃避,這是人的本能。
但是艾倫分明知道回到家後,自己與兩個夥伴之間也許會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他還是盡量的平靜自己的心态,去迎接那些所謂不好的事情,他知道這些事是無法避免的,他必須親自去面對。
深呼了一口氣,艾倫提起精神,緩慢的按下門把手,推開門,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喉結跟着上下晃動。
[我回來了。]他這樣說道。
[你回來了。]朋友們這樣回道,就像從前艾倫每天回家母親對他說的那樣。
艾倫站在玄關,慢吞吞的換下鞋子,他顯得有些焦躁不安。
三笠和艾爾敏會說什麽?其實這早已在他意料之中,回家?沒錯,就是回家,不過他是一定要嚴詞拒絕的。
三笠深不見底的黑瞳從頭到尾都直勾勾的盯着艾倫,從未移開過視線,她僅僅是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也讓人覺得很有氣勢,艾倫嘴角的肌肉又開始抽搐,三笠這家夥真是......
[艾倫。]
[嗯,幹嘛啦,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試着去做。]他盡量避開那個讓人不愉快的話題。
[吃什麽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考慮好了嗎,跟我們回家。]而對方卻一語點破。
艾倫握緊了拳頭,身體有些顫抖[我說了,我不回去。]
[理由。]
[沒有理由,我就是不想回去。]
[艾倫,我希望你不要再任性了,你知道,沒有我在身邊你根本什麽都做不成的。]
三笠的話像是刺激到了艾倫,他滿目猙獰的看着對方,眼裏有不可抑制的憤怒,似乎這麽多年他從未有過這麽大的火氣。
[夠了吧!三笠,你又不是我的老媽,更不是我的姐姐,你管得着那麽多嗎!我一個人也很好,比有你的時候更好!]自尊心作祟,一口氣将全部發洩出來,但艾倫卻感到心虛,他說的有些過了。
他看到三笠平靜的臉上多了一絲悲傷,他不敢直視艾爾敏現在的臉,他不知道對方會以怎樣的眼光看他,他僅僅只是想證明自己,已經不再是從前的他,可以獨當一面,可以保護自己的朋友,不會再讓任何人受傷了,可他現在似乎....
[艾倫,你真的認為沒有我們會更好嗎?]一直不說話的艾爾敏問道,他碧藍的眼眸定定的看着艾倫。
艾倫艱難的看向艾爾敏,他顫抖着開口道[艾爾敏,我......]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在內心叫嚣着,但一切的言語都哽在嗓子裏,說不出口,他的瞳孔開始擴散,這樣的無力感讓他恐懼,讓他發瘋。
[好吧,我明白了。]見艾倫一直不說話,艾爾敏認為自己已經知道對方的回答了。
[不....我.....]此刻他的語言組織系統就像壞掉了一樣,大腦發痛。
三笠站起身,斂去眉間的悲傷,整頓着衣領,決定要離開。
[今天就算了,我們先回去了,如果你有什麽麻煩可以來找我們。]說着她拉起艾爾敏走向玄關,動作迅速地離開了。
就在關門的前一刻,艾爾敏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眼裏包含的感情是艾倫看不懂,也不願意去看懂的。
還是這樣,什麽也做不到,什麽也不理解,艾爾敏最後的一眼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心底,他的心髒像是被卡車重重的軋過,再軋過。
在那一年艾倫搬家後,他認識了新家隔壁的三笠和艾爾敏,從此一拍即合,成為了朋友,這對于他而言,是比任何事情都要更加珍貴的,他愛自己的母親,也愛自己的朋友。
三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上小學,初中,高中,似乎一切都是那麽順利。在這個關系裏,三笠總是扮演着保護者的角色,一個态度強硬的保護者,她足夠的強大,學校裏沒有人敢向她挑戰,自然也不會有人去找艾倫他們的麻煩,這使得艾倫的日子過得十分順暢。
可這對于艾倫卻并不是什麽好事,在三笠周全的保護下,他逐漸衍生出一種自己很強大,可以獨當一面的想法。
由此,麻煩終歸還是降臨了,初入高中校園的艾倫正是少年人争強好勝的年紀,他無意中惹到了學校裏的流氓人物,他自是不願低頭,說了幾句挑釁的話,當時是在校內,對方不好動手,況且迫于三笠的實力,也不能輕舉妄動。
但他們總還是會找到一個機會,一個報複的機會,不久,機會就來了。
那天,學校要為校慶做準備,艾倫和三笠被安排去校外購物,如此一來,便只剩下艾爾敏一人回家了,這是機會,那些人更加明白與其傷害一個人,不如傷害他的朋友叫他難過更來得痛快。
當艾倫接到電話聽說艾爾敏被人打進醫院之後,他整個人傻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手機直接從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艾爾敏,被人打了,進了醫院。他的大腦只剩下這一個概念。
他拉着三笠瘋狂的奔向醫院,只想快點見到那個金光閃閃的家夥。在那彌漫着消毒水氣味的房間裏,艾爾敏吊着腿躺在病床上,頭上,手上全是繃帶,臉上也貼着膏藥,傷得很重,聽說肋骨被人打斷了兩根,左手小臂和右腿骨折了,但對方看向他的臉上始終保持着笑容,碧藍的眼眸似乎是可以包容一切。
艾倫站在艾爾敏的病床前,久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有什麽東西在譴責着他,都是他的錯,要是他不那麽任性,不那麽尖銳,要是他再強大一些,也許艾爾敏就不會受傷了,他感到愧疚無比。
[艾倫,你不要自責啦,這又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不小心。]對方寬容的态度讓他更加沒有辦法去面這個事實。
[艾爾敏,我......]他感到幾滴溫熱的液體在眼眶裏打轉,卻被他生生的憋了回去,他不能哭。
三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艾倫,不要怪自己,這不是你的錯。]
好友越是這麽說,他就越是難以釋懷,這件事仿佛成為了他最大的心結,死扣,解不開。
過了幾個月,艾爾敏好得差不多了,這件事似乎可以收尾了,但艾倫卻牢牢地記在了心上,他明白,他是如此的無力,根本無法保護自己的朋友,是他的沖動和任性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艾爾敏了。
他不願再躲在三笠的□□下,他想要證明自己,抱着這樣的想法,艾倫瞞着三笠報考了大學,上了大學後他要住校,一星期只能回家住兩天,這樣他們三人見面的時間就大大減少了,這是他所希望的。
大學畢業後,他無聲無息的帶着行李搬家了,只留下一張字條告訴自己的母親他要出去歷練一番,他想要做到真正的獨立,不用再依靠任何人,不再任性,不再那麽尖銳,直到可以保護自己的朋友。
還有一方面大概也是因為他不知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的好友——艾爾敏,那個無論在何時都能夠包容他,笑得猶如春風一般溫暖的好友,他自問愧對于對方,艾爾敏如此信任他,包容他,可他卻讓他受傷了,這是艾倫所無法解開的心結。
他不是有意要那樣說三笠,但從對方口中聽到那般否定他的話,他是實在無法接受。
艾倫心情複雜的攤在沙發上,将整個身體的重力全數壓在上面,猶如一灘爛泥,他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又搞砸了,他原本可以用更好的方法,他不該那麽沖動,果然過了這麽久,他依舊無法改變自己,還是那麽無力。
整個房間只有他一個人,靜的可怕,一種孤獨的寂寞感湧上心頭,他愛自己的朋友,卻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們,他可真是個混蛋,比總編輯口中說的豬猡和臭蟲還不如。
翌日,艾倫頂着兩個熊貓眼去接總編輯,後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像是在看某種動物。
[你小子昨晚都幹了什麽,跟抽了大煙似的。]
[實在抱歉,總編輯,我昨天.....心情不太好,所以....請您原諒。]
[以後少熬夜,對身體不好。]
[十分感謝您的教誨。]
[但是今天早上晚了十五分鐘的過錯就要從你的工資裏扣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我還是說一個殘酷的真相好了,我不會寫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