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097
黃帝的修為逼近神境,這便是他千萬年來想要的,若是他吞噬天道将天道取而代之,若是他從混沌青蓮上得到了混沌之力,這後果不堪設想。我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又一次說道:“元絡,我要登上淩天梯。”然而元絡的話語與之前無異,是堅決果斷而不容反駁的拒絕。
鲲起身向前走了一步,一雙湛藍的眸子緊凝着紫華真人,喝道:“這道人甚是無禮,膽敢辱罵上主!”威壓随着他的一聲大喝傳出,紫華真人的身軀顫了顫,又吐出了一口鮮紅的血。誰能夠想到修仙宗門的大能者會落到如此境地?
“無妨。”元絡搖了搖頭,她的目光隔着冰棱落到了極遠處,她舒了一口氣,淡聲道,“終于來了。”天衍宗的弟子等不到他們的掌門回去,終于按捺不住了。那些投靠了帝國的宗門也與天衍宗的弟子混在了一處去,領頭的是玉塵子與那逃跑的滅劫真人。
“石玉璧啊,你看你好弟弟也在其中呢。”我挑了挑眉,朝着陰沉着臉的那厮笑說道。刀劍相向,這是誰都不願意走到的地步,石滿奮與玉塵子終究還是站在修仙界的那一邊呢。
“元繹沒有出現。”元絡擰着眉吩咐道,“鲲,你去守住淩天梯,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元繹藏身于何處?他會不會趁這個機會攀爬上淩天梯?如果他與姬典相遇,又會發生怎麽樣的事情呢?容不得我多想,一柄細長的劍已經迎着我的臉刺來。滅劫真人是還不死心呢,傷勢還未痊愈,就敢對着我動手。手中的長劍碎裂,她的反應倒是快,縱身躍起,袖子鼓蕩,叮叮當當一陣響,劍的碎片有些落在了地上。而有些也是射入了在後頭觀望的修仙弟子的身軀裏。
滅劫真人才站穩腳步,石滿奮一閃身就掠到了她的前頭來,在她的耳畔小聲地嘀咕了幾句,只聽見滅劫真人一聲冷哼,當真提着劍撤了回去。厚重的劍鞘裏,拔出的長劍樣式極為古樸,石玉璧那厮嘟囔了一句小兔崽子,向前一步走,攔在了石滿奮的跟前。石滿奮的眸中滿是痛色,長劍被他托在了手中,撲通一聲響,他跪在了石玉璧的跟前,疲憊地說道:“阿姐,收手吧,咱們離開這是非之地。”
“何為是?何為非?”石玉璧冷哼一聲,滿臉的譏诮,“那老家夥看不清真相,連帶着你也眼瞎了嗎?你給我滾一邊去!”石滿奮的神情很不對勁,我正想說些什麽,蕭問情忽然拔劍,兩道劍光碰撞,那跪在地上暗施偷襲的人已經站了起來,他桀桀的怪笑着,面容扭曲像是水波紋,伸出手猛地一撕,就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
“這是什麽人!”石玉璧皺着眉低斥了一聲,她已經被蕭問情拉到了背後去,因為那人撕下來的□□已經在半空中炸成了碎屑,而交織的劍光也随着那碎屑飛舞。蕭問情的劍意沖天而起,卷起了一旁的冰棱,濺射的水滴将那些碎屑凝結,似是狂龍一般撞向了那個男人的胸口。她的目光緊凝着那男人,口中則是淡淡地應了一句:“帝國的走狗,無名之輩。”
石玉璧這厮氣急,跺了跺腳,又道:“那玉塵子和玉微子是不是真的?石滿奮那小子呢?他跑到哪裏去了?”“他是你親弟弟。”蕭問情只答了一句話,石玉璧就徹底地閉嘴了。這女鬼自從水月寺出來後,便是一副少言少語的模樣,可是這世間的一切事情啊,她分明看在了眼中。石滿奮是石玉璧的親弟弟,這比她與玉塵子之間的師徒關系更親近一層。玉塵子是修仙界的前輩,以他的修為,那些人萬不可能是動他,可是石滿奮不一樣,就算玉塵子有心要救出石滿奮,那滿心修仙界福祉的玉微子也未必願意。
石玉璧的眸中泛着紅光,她籠在了袖子中的手變成了拳頭。只見眼前一道紅影閃過,她已經站在了那跌在地上大口喘息的紫華真人身側,手中的利劍則是架在了他的脖頸上。“石滿奮呢?你們想要紫華真人麽,就拿他來換。”石滿奮那小子在帝國還是修仙界人手中,我們是不知的,可如今帝國說動了修仙者與他們合作,想來也不會為了一個石滿奮而放棄大局。玉微子一幹人還不算是蠢到無藥可救,如果失去了紫華真人,那帝國若是對修仙界動手,他們的勝算就降低了。玉微子的将自己的心思掩藏起,可我依然能夠一眼看破那重重的迷霧。這群修仙者啊,各有各的心思,說起來就是一句話,為了自己謀取巨大的利益罷了,他們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然而更多的時候,是望向了那後方的淩天梯。
“好!。”玉微子拍了拍手,修仙人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将那胡子拉碴滿臉憔悴的石滿奮拉了出來。玉塵子臉上籠着一層憂郁,他的眼神閃爍,正想向前一步解開石玉璧身上的束縛,卻猛地被玉微子給拉住了。瞧玉微子的模樣,是要親自押送着石滿奮走到我們這邊來。接到了元絡的目光,我微微一笑,手搭在了石玉璧的肩上,輕聲道:“我去。”
紫華真人與鲲一番纏鬥,已經耗盡了體內的真氣。
玉微子面上的神情極為肅穆,我松開了紫華真人,而他猛地将石滿奮推了過來。兩團劍光在半空中炸開,紫華真人不愧是大乘期的高手,在這等境況下還能發出雷霆一劍,至于另一道劍光,是從石滿奮的身上激射出來的。耳畔是玉塵子那驚恐的大呼,鮮血彌漫,像是一陣紅雨灑落,石滿奮的目光黯淡無神,他的手中沒有劍,他甚至一絲殺機都沒有。可是那玉微子将劍意埋在了石滿奮的體內,那團劍氣炸開,同時也将石滿奮的五髒六腑給碾碎了。犧牲了一個無辜的石滿奮只是為了在我面上留下一道細微的傷口?我的傷口能自動愈合,可是石滿奮呢?修仙界的人到底想做什麽事情!
“弟弟!”石玉璧痛呼一聲,掠到了我的跟前将石滿奮接了過去,從石滿奮的體內又沖出了一道血紅的劍光,直刺石玉璧的眉心。我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元絡的動作,她動手了,我也不用再擔憂石玉璧的安危。玉微子的臉上是沉靜的,沒有悲傷也沒有欣喜,這種境況下的平靜是一種無情,與他相比,玉塵子滿臉的倉皇和不知所措,他也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等事情。他邁出了步子似是想沖上前,可是在玉微子的阻攔下,他最終還是垂着頭靜立。桀桀的怪笑聲從修仙人的口中傳出,瞧見這一幕,他們似是很高興。仿佛只要能夠達到他們的目的,任何人的犧牲都是一件值得的事情。這是一群自以為站在正義一方的人,他們一門心思想要斬殺魔修者想要将世上的異類驅逐,他們的心中天地只為他們而存在。我的內心充滿了一種悲憤,恨不得将這天地一起毀去的悲憤,所有的痛苦都凝聚成了一團烈烈燃燒的火焰,我大聲喝問道:“直至此時,你們依然以為我是魔麽!”沒有人回答,他們齊齊地向後退了一步,一種伴随着悲憤而生的毀滅怒焰在我心口灼燒,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殺入了那修仙人中。江潇與江湘二人帶着魔兵截斷了這群人的後路,冰原上忽然間火焰綻放,黑色的煙霧沖天而起,痛苦的嘶喊中血液飛濺。
玉微子與玉塵子都站在了火焰另一端,他們手中的劍揮舞着,一個個火球又向着我這方向飛過來。“魔修就是魔修,稱什麽魔神,難道還真以為自己是神祇嗎!”玉微子雙目如炬,十幾道劍影交織成了一個巨大的劍陣,其間飛劍亂舞。“師弟!還不動手!”他轉身朝着玉塵子大聲喊道,“她不是師尊的弟子了,你別忘記了,淩劍山為何落入魔修者之手!咱們修仙界有千萬衆,難道她憑借一人之力,能将我等都殺光不成!”
我道不孤,我何曾獨自一人前行?這動蕩非殺戮不能止,我不知這群修仙者還能夠幹出什麽樣的事情來。玉微子身為淩劍山的掌門,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枉害了石滿奮的性命!而玉塵子呢?畏畏縮縮不敢前,在岔路口搖擺,最後還是走向了迷失之道!殺!唯有以殺止殺!我識海中有道憤怒的聲音在吶喊,分出了幾道殘影提着長劍跨入了人群中。任何長劍都靠近不了我,就連天道雷劫此時也不敢落在我的身上,玉微子額上沁出了冷汗,他挺直了身體,在他的心中,自己是為正道而獻身的人,就算是死也能夠受到上天的嘉獎,他的口中還發出了惡狠狠地詛咒:“惡魔都會被消滅,這天下唯有正道長存!”是的,正道長存,可并非是他們眼中的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