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093
地魔的本領不如天魔,他身上的魔息根本就藏不住。這淩天梯現世的動靜果然驚動了修仙界以及帝國的人馬,清清冷冷的長洲,忽然間熱鬧起來。高大的城樓上,旗幟一一被替換成帝國的金狼旗,城中百姓猶如游魂一般,渾渾噩噩不知生死,而那修仙者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偶爾戲谑談笑,偶爾發生吵鬧,甚至刀劍相向。許多人在這新生,又有許多人在這死去。
“诶,你聽說了麽?天衍宗的兩位真人啊可都被這魔修者殺害了,也不想想他們是何等修為,聯起手來竟然還不能夠對付那個魔修者,我看啊,咱們修仙界是要完了,遲早要被魔修占領了。那時候的我們會歸向何處?要不直接投靠魔界算了……”
“你慌什麽,咱們不是還有帝國嗎?帝國的聖君也說了,他會将魔修者從我們十洲之地驅逐出去,不會讓那些可惡的魔修者欺淩我等。”
“帝國手底下有什麽能人?不是我說,那帝國手下最大的宗門也就是羨門府吧?而羨門府比起天衍宗是不如的,天衍宗的兩位真人都不是魔修的對手,他們羨門府未必行啊,再說了,羨門府長青真人很早之前就被魔修者害死了,而長眉真人和公孫小侯爺也在太廟之戰中被魔修吞噬,羨門府還有拿得出手的人麽?”
“你這麽一說有道理,可是自古邪不勝正,我以為我們修仙界會贏的。你看着十洲之地,各個宗門一心對付魔修,還有仙界之人也将降臨人間。千年前我們修仙界是怎麽把魔修者從大陸驅逐,千年之後亦然。”
“你一說仙界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你可知道淩天梯?當初因為魔修者侵入仙界,五位仙帝就将它收起,而現在,淩天梯重現了,說明咱們可以借着淩天梯登入仙界,只要進入仙界中,這底下的一堆破事請就不管咱們的事情了!如今可不少人懷着這等念頭呢,不過魔修者守在南溟冰原的淩天梯邊。”
“這魔修真真是可惡!濫殺我修仙界之人,還要斷我仙路!”
……
兩位修仙人交談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他們的話語正是代表了修仙界極大一部分人的心聲。只顧着自己的利益,妄圖登入仙界。這登仙的欲念會使得他們忘記了所有的畏懼,明知道我等守在了淩天梯邊,還非要去找死,不知道這等勇氣是可敬還是可嘆。我在這仙家客棧中沒有等待多久,那已經幻化成凡人模樣的地魔與秦铮并肩而來。盡管變成了人形,亦是難以掩飾地魔心中的那股邪念。秦铮會不知地魔為魔麽?恐怕他早已經知曉,只是故作不知罷了。
“那魔界的右使為何不殺了?”秦铮的聲音很是低沉,他望着地魔的眸子中還泛過了一絲厭惡。當初從無雙城底下獲得的玄天鎖被他繞在了腰上,行動間發出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秦铮在十洲之地游走,這得來的寶物也不可勝計,也不知他為何癡迷于金銀財寶那一類的俗物,有些異寶留在自己的手中可不是更有用處?
我的目光移到了地魔的身上,他桀桀的笑了一聲道:“這魔界右使有天魔解體**,他的魂燈不在身上,殺不死他,更何況留着他還有用途。”
“難不成你想用他去威脅一幹魔衆?他不會是區區右使,能有什麽作用?更何況魔界中的人兇狠暴戾,乃是無情無義之輩,他們不可能會為了一個右使放棄自己得到的東西。”
“不,這江湘可不是一般人,他的孿生兄弟江潇,可是極為重情義的,他們手下的魔衆亦是重情之輩。再說了,他們兄弟二人奉行魔神的命令,在這修仙界四處肆虐,他們是魔神不可斬斷的臂膀,就算不能說服魔衆,亦是能夠引得魔神入甕。”這地魔提到了我的時候,面色極為兇煞,似是恨不得一口将我吞噬了。當初我斷他一臂,饒過了他的性命,他非但不感恩,甚至還記恨上了。
“你對着魔界的事情倒是一清二楚。”秦铮飲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說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地魔得意一笑,用他僅剩的一只手臂猛地拉了一個過路的女道姑按在了懷中。秦铮似是見慣了這等事情,而客棧中其他人也只是偷偷觑幾眼,滿臉漠然。這地魔啊是帝國聖君手下的人,是要帶着他們滅了魔修者的人,不過是犧牲幾個女人罷了,我窺探了在座人的心思,竟然大半是這念頭。這女道姑不知是哪個宗門的,也是一個厲害的角色,地魔才一出手,她的飛劍就從劍鞘裏沖了起來,帶起了一道青芒,直沖向地魔。在地魔忙着應對那劍芒的時候,她已經從地魔的懷中掙紮出來,沉着一張俏臉,眸子中滿是燃燒的烈焰,她的飛劍可不會留情。
“秦閣主。”那地魔應對之暇還喚了秦铮一聲。
秦铮放下了杯盞,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又慢悠悠地解下了纏在了腰間的玄天鎖。冷厲的劍光在這狹小的客棧中激射,砰砰砰幾聲響,桌椅四分五裂,而那原本安坐着喝酒聊天的修仙弟子,一見這異狀紛紛離開了客棧,只留下幾個妄圖從中占點便宜的坐着不動彈。一旦被赤帝的玄天鎖纏住,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這女道姑一面應對着無處不在的地魔,一面又要防着秦铮手中的玄天鎖。她臉上的怒火此時已經凝結成了冰霜,手腕翻覆,那飛劍亦是如同游龍走蛇一般。我不介意暗中助這道姑一臂之力,地魔在她的劍下有些撐不住,眼見着就要化回魔體,一道暴喝聲從那客棧外頭傳來。穿着錦衣華服的男人,雙手負在了身後,他緩步踱入了客棧中,一雙眸子陰森森的。
這帝國聖君元繹,可是很久未曾露面了,此時竟會在這小客棧遇到,他身上的威壓更為強烈了,想來已經吸收了太廟中那股力量。元繹與元絡到底是兄妹,那面容也是有幾分酷似的,只不過元繹的臉上多了幾道黑色的花紋,他一雙腥紅的眸子像是會淌血。這是魔的眼睛,可為何修仙界之人将他當做救世主,而認為我是魔?那個女道姑收回了劍,撤到了旁邊冷冷一哼,而地魔與秦铮則是站在了另一側,低着頭顱,恭聲道:“恭迎聖君。”就連我都能夠聽出這話中的虛情假意,何況是那天魔元繹?
“這位道姑喚作滅劫真人,是本座從聚窟洲請來的大能者。”元繹這話音落下,別說是地魔與秦铮,就連我都暗暗吃了一驚。這道姑竟然是元繹找來的幫手?只不過滅劫真人這個名號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瞧了瞧她的修為,在地魔之上,若是石玉璧與蕭問情聯手,或可能夠與她一戰。
這道姑冷冷地一哼,她掃了眼地魔,嘴角掀起了一抹嘲諷與不屑,捋了捋衣襟,她滿帶挖苦地說道:“聖君可要好好的約束手底下的人,這副腌臜模樣,成何體統!”地魔的臉上擠出了一絲尴尬,而尴尬過後就是怒火,只不過被元繹瞪上了一眼,那怒火也被強行的壓了下去,這倒是有意思了。帝國的聖君元繹在外人的面前總是表現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樣貌,似乎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修仙界的福祉,且聽他又說道:“淩天梯已經現世了,幾乎修仙人都聚集在了這長洲。淩天梯是溝通仙界與凡間的橋梁,也就是說仙人或許會下凡,我等要登上淩天梯尋求仙界的幫助,這樣魔界之人,更沒什麽值得畏懼的了。”
“我聽說五位仙帝早已經隕落,一幹仙衆能夠有何助力?靠着他們倒不如靠我們自己來對付魔界的惡徒。”那滅劫真人冷笑一聲應道,“不過是一群烏合之衆,我修仙界大能者如此之多,豈有畏懼與退縮之理?”
“你知道魔界上主是什麽人嗎?”地魔低吼了一聲,與其說他瞪着滅劫真人,倒不如說他那憤恨的目光是想投向我,他說道,“我的手臂就是被她輕而易舉的斬下的。”
“不過是你技不如人罷了。”滅劫真人冷冷一笑,“魔界上主不就是天衍宗的叛徒麽?我在聚窟洲也是聽說了這些事端。天衍宗的叛徒陵光,還有聖君您的妹妹元慕華,再加上一個淩劍山的叛徒石玉璧,啧啧,瞧這些大宗門,占據着整個修仙界最好的資源,可都養出了什麽樣的弟子來?幾個老家夥昏聩而無知,難怪我修仙界會走向沒落中。”這道姑可是十分不屑那些大宗門,可她說紫華真人一衆昏聩無知,難道她自己不是麽?整個修仙界都沉浸在了元繹的謊言中,連神與魔都分不清,還妄圖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