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094
這人來人往的客棧不是個說話的場所,雖說裏頭的人都被這幾人吓得離去。元繹轉身離開了,倒是那地魔憤憤地盯了滅劫真人一眼,扭頭離去。秦铮呢,他漫不經心地把玩着重新纏到了腰間的玄天鎖,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這滅劫真人冷冷地掃了秦铮一眼,微抿着唇大步地離開了客棧。
這滅劫真人投入帝國的懷抱是為了對抗魔修為了修仙界的福祉,亦或是其他呢?我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中,本想着追上去且勸她不要助纣為虐,可是仔細一琢磨,這修仙界中的人大部分是那等嘴臉,他們未必能聽我的勸。這客棧重新歸于平靜,原本躲藏起來的客棧老板此時也悄悄的冒出個頭,用靈力将地面上的桌椅給修複了。秦铮撩着衣擺坐下,要了幾壇上好的老酒獨飲。他的目光極為深沉陰冷,像是一條毒蛇一般,他未必肯服元繹,只不過是想從中謀取最大的利益罷了。
在深深的巷子裏頭,一排石屋冷氣森森。秦铮飲了好幾壇酒,可是他的面上瞧上去沒有任何的醉意,我尾随着他走入了巷子中,他緩慢地向前走着,忽然間停下了腳步。他可真是警惕,朝着四面望了望,還布下了幾個結界,生怕有人暗藏在一側。別說是秦铮,此時就算是元繹出現,他也未必能夠發現的了我。秦铮拐進了一間小石屋,這屋子中擺設極為簡單,除了一張石床什麽都沒有。秦铮連玄天鎖都沒有解下,就那麽躺下去呼呼大睡了。
秦铮沒有醉,他也無需睡眠,這幅模樣只是做個樣子罷了。這小石屋中一陣靈力波動,一團黑氣升起,秦铮已經猛然從那石床上躍了起來,玄天鎖擊散了那陣煙霧又纏回了他的腰間,他筆直地站立着,手中一道白光閃現,浮現了一柄長刀。“修羅挂日刀?”一聲悶笑響了起來,那道煙霧凝聚成了人形,恨恨地望着秦铮。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果然這江湘被擒住,作為他孿生兄弟的江潇,不可能不去救他。江潇的身上還帶着傷,他手中的六魂幡乃是兇煞之異寶,可是秦铮手裏頭的玄天鎖也不是一件簡單的武器,那上頭的仙靈之氣正好将六魂幡克的死死的。在全盛狀态下的江潇能與秦铮一戰,可現在未必。
石屋被激蕩的靈力轟地粉碎,六魂幡裏頭的怨靈在大聲地哭號着,玄天鎖上則是漫着一層淡紅色的光芒,一條巨大的騰蛇幻影張開了血盆大口就将那些從六魂幡裏溢出來的怨靈吞噬。六道幡尾在急速旋動着,帶起了一陣黑色的旋風,所過之處一切都化作了煙塵。秦铮的修羅挂日刀劈出了一道亮光,而江潇手中的判官筆也暴漲着,将那長刀格住。這江潇應對秦铮一個人都顯得吃力,何況是那忽然間冒出來的地魔?我一直在邊上觀望着,倒不是我無情,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桀桀怪笑的地魔晃了晃他那空蕩蕩的袖管,大聲道:“還什麽上主?她不會将你們放在心上的,你可別忘記了,你眼中的上主是修仙界走出來的人!只有聖君才能夠為我等引領方向。”
“呵,你是忘記了幻魔的下場了麽?還有你這只手臂是怎麽斷的?”江潇被地魔一腳踩住,他吐了一口鮮血,惡狠狠地說道,“地魔!你背叛了我們魔界!上主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哈哈哈,背叛魔界的是你們兄弟二人!”地魔暴喝道,“只有聖君才是我們魔界的上主。”秦铮一直持着刀站立在一側,對于這二人的對話,他的面上一絲驚詫都沒有,看來他果然是知曉地魔身份的。在他的眼中,或許沒有大是與大非,有的只是那利益。“秦铮,這一回可是立了大功勞,修仙界的人會感激你的,魔界的左右二使在我等手中,那所謂的上主被砍了一雙臂膀。你将這小子帶去地牢,我去禀告聖君。”說着,地魔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泥土沒入了地面。
秦铮的眸色冷冷的,他提起了長刀,猛地一刺,鮮紅的血流淌,江潇的眉頭緊緊地擰起,在他胸口的那個傷痕亦以極快的速度複原。這秦铮恐怕是要抒發積留了百餘年的郁氣,刀起刀落,江潇不會死,可是他能夠感受到期間的痛苦。我亦不忍心再看,正準備動手,秦铮他驀地收了刀,狠狠地踹了江潇一腳。他雙手在胸前畫了一個咒印,小小的空間被撕裂,他提着江潇走了進去,我也順勢緊跟着他的腳步。難道感覺不到江湘的氣息,原來他是被鎖在了一個小空間中。
大聲的咒罵聲在空間中回蕩,嘶啞的嗓音中帶着極大的憤怒,被一條鐵鏈穿了琵琶骨的江湘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秦铮冷冷一哼,他将江潇丢了進去,雙手環胸,目帶挑釁地望着這兩人。秦铮的眼中有殺意,他與江氏兄弟是結了仇怨的,依照秦铮這睚眦必報的性子,他恨不得将這二人挫骨揚灰的好。魔息外洩,江湘沒有抵抗的能力,而江潇已經昏迷過去,只能夠任由秦铮大聲辱罵。其實有些話秦铮說的一點都沒錯,不管是修仙界還是魔界,都有着極度自私自利的人存在,但這不是他投靠帝國的借口。
“你們的上主,她恐怕自身難保了吧?”秦铮那放肆的笑聲在這小空間裏頭回蕩。
“哦,是麽?”我冷笑一聲,慢慢地現出了身形。我看到了江湘眼眸中的驚異,無視秦铮的驚詫,我一拂袖,那鎖着江湘的鐵鏈寸寸斷裂。破風聲響了起來,嘩啦啦的鐵鏈撞擊聲,在這小空間更顯得清脆。當初讓這秦铮幾度脫逃,若他不參與這些事端,或許還會有一條活路的。迎面而來的玄天鎖纏在了我的手腕上,秦铮的挂日刀也裹挾着巨大的靈力劈下來。叮地一聲響火光四濺,修羅挂日刀被那玄天鎖一撞擊,立馬多了個缺口。秦铮疾步後退,可是他忘記了,這玄天鎖還有一頭在他的身上。騰起的烈焰從我這頭燃燒到了秦铮的那一頭,火焰形成了一條火蛇将他整個人都吞噬。一聲又一聲的慘叫,秦铮大叫着宣洩身上的痛苦。他用靈力幻化出一盆盆的冰水澆在了身上,可是那火蛇只會越來越旺。“這是赤帝的玄天之焰,你以為玄天鎖只是用來束縛人的麽?”我笑問了一聲,沒有指望秦铮回答,因為一個死去的人是不會答話的。
“上主。”江湘跪在了地上,滿是恭敬地喊了一聲。
“你們可會怨本座來得太晚?”
“不敢。”江湘轉頭望了江潇一眼,小聲地應道。不敢,而不是不想。我輕聲一聲,走到了江潇的身側,坤元鼎在指尖掠動,以魔種催生的複原之力将江潇籠罩住,等待他悠悠醒轉,我才收回了坤元鼎,淡聲道,“只是暫時穩住你的傷勢,要複原還是得靠慢慢的修養。地魔與天魔都已成我魔界之叛逆,魔界不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如今修仙界,還有天魔的帝國之兵,或許不久之後還有仙人的力量摻雜,你們要做好準備。”
“是。”江潇與江湘齊聲應道。
我将這二人帶出了小天地中,陰沉沉的天壓在了一排排的石屋上,我們所在之地只剩下了一片焦土。陰冷的風像是從四面八方吹來,拂起了我的發絲。我看着江氏兄弟消失在了跟前,才轉身淡淡地說道:“出來。”這兒藏着一個人,不是地魔更不會是天魔。想來是被這邊打鬥的聲息給驚動。在客棧的時候我沒有瞧仔細,如今一看,才發現這滅劫真人整個人銳的就像是她手中的那柄劍,雙眉似劍,就連那微抿的唇也似是一柄冷峭的劍。在她的身上,透着一股鋒銳的劍氣,想來是個劍修者。地魔也真是足夠愚蠢的,在客棧竟然會對這樣的人出手。
“你是天衍宗的叛徒、魔界的上主陵光?”她向前走了一步,慢條斯理地問道。
“是。”我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魔神轉世,應該有幾分本事,就讓我來領教一番。”這滅劫真人說着就拔劍出鞘,飛劍織成了嚴密的網,将我困在了其中。魔神轉世?我低低一笑,修仙界中的人都是這般看待我的。是神或者是魔,沒有什麽區別。我站着不動,就連軒轅劍都未曾出鞘,這滅劫真人一張俏臉上浮現了幾絲怒意,我能夠明白她的心思,她認為我不動是對她的蔑視。這滅劫真人心地到底是好是壞我不知,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在此處與她浪費時間。江湘已經被我救出來了,我要回到南溟天池去,元絡她還在那兒等我。滅劫真人的劍陣足以将人攪成碎片,但那也僅僅是正對一般的修仙者而已。森冷的劍氣在逼近我的時候就消失殆盡,我臨頭前一瞥,只見到她那氣得通紅的臉。
我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可千萬不能因為一時的氣憤跌入魔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