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客人都離開後, 程珣把桌上的杯盞碗碟都收拾到廚房去洗,向晚撸起袖子擠開他說讓她來,程珣說你不嫌水涼嗎, 向晚說難道你洗就不涼了嗎?
“快去休息一下吧, 養養精神。”
程珣湊到她身後問:“養好精神做什麽?”
“教·英·語。”
嘶
“向晚,你就不能停一天嗎,為什麽每天晚上都要學。”, 再說了,拉電纜需要英語很好嗎?
“程珣,我跟你說,但凡什麽事, 你只要有一次找借口放棄,以後你就會次次找借口,但如果不管遇到多大困難你都堅持下來了,這也會成為你的習慣……給我一年的時間, 我一定能讓你看到堅持的結果是什麽樣的。”
行吧, 程珣無意跟妻子争論,接了桶水拖地去了。
一會兒向晚忙完手裏的活坐在卧室的寫字桌前, 攤開筆記本, 她每次學新單詞前總要再重複背一下昨天的,她覺得這樣記得深。
屋子裏有種深沉的寧靜,程珣腳步輕緩的走進來,彎下腰把一只小封爐放到妻子腳邊,這樣的封爐向晚小時候用過, 是張正民用竹條給她編的, 裏面放一個小瓦缽, 瓦缽裏燒點碎木炭, 暖手暖腳都可以,向晚沒記得家裏有這個,問程珣哪裏來的,程珣說你爸給你拿來的。
向晚笑着拍拍旁邊的凳子讓程珣也坐。
“要不要把腳放上來?”
程珣用眼神詢問她放哪裏,向晚脫掉鞋子把腳踩在封爐上,砰砰程珣的膝蓋,示意他也把腳拿上來。
不過幾秒鐘,程珣就感到有股溫熱的暖流直沖腳底心。
向晚把今晚背過的單詞讀給程珣聽,其中有th這樣一個音标,她讀的很不規範。
程珣拍拍她的後腦勺讓她面向自己,說:“你發這個音的時候,上下牙齒要微微咬合,舌尖要這樣”,他指指自己的嘴巴,“放在上下牙齒之間,讓氣流從上下牙齒之間通過,就像往外吹氣一樣。”
待向晚反應了一陣後,程珣又給她示範了幾個單詞,“three thank birth thin。”
向晚一遍一遍的跟着學,然後問程珣自己說的标準嗎,程珣說還可以。
“可以是什麽樣啊。”,向晚非得讓程珣重複一下自己是怎麽發音的。
程珣無奈的問:“真讓我說?”
“嗯”
程珣吐口氣說:“四四四。”
“你讨厭”,向晚啪啪在程珣身上捶了好幾把。
“我可真可憐免費教學還要挨你揍。”
“對不起對不起”,向晚笑着捧住程珣的臉說:“要不你打回來。”
“看你那一臉奸笑的樣子,向小晚你心機很深喲。”
這話一出又把向晚逗的笑了好一陣。
背完英語向晚去衛生間洗刷,程珣也要跟着一塊,向晚用冷水沖了幾把臉,看着面前的鏡子說:“我只要喝一點酒保準會上臉,你看”,她回頭面對程珣說:“還沒下去。”
燈光下,向晚原本白白淨淨的臉上蓋着層粉,跟春天的桃花瓣似的,程珣心念一動,把嘴裏的牙膏沫吐出來,說:“向晚,我們能不能……”
他忽地停住,讓向晚有點不解。
“能不能什麽?”
程珣揪過毛巾的一角,“坦誠相待。”
什麽坦誠?
程珣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溫潤如水,正經的就如向晚多想了,就是她耍流氓似的,但向晚知道,他心裏的東西從來不會表現在臉上,而是要去他眼睛裏看。
程珣手抵着洗手臺,雲淡風輕的等着向晚給他答案。
向晚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經過她身邊時,程珣一把拽住她又問行不行,向晚這次只是看了看他,夫妻間好像也不用太過多言。
接收到信號的程珣走到卧室把大燈關上,臺燈轉換了下角度,讓他們倆睡的那張大床的床頭籠罩在一片暗影裏。
向晚窸窸窣窣的脫完衣服并疊起來放好把自己卷進被子裏,程珣躺進去後,按了按她的肩說:“你回過來呀,背對着我算什麽?”,于是向晚就聽話的轉了過來,她一直垂着眼睛,睫毛在朦胧的光線下連成好看的一片。
程珣問向晚是不是不情願。
向晚說她沒有不情願。
“那你害羞了?”
向晚說有一點,“你呢?”,她的意思是問程珣害不害羞,
但程珣覺得在夫妻間的一些事情上,害羞的反面可能不是不害羞,而是不要臉,他是挺要臉面的一個人,就說他也有一點點,但強調說他們是夫妻,這樣非常正常。
程珣抓起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眉毛上,說:“向晚,在咱倆沒有深入接觸之前你能記得我的樣子嗎?”,向晚搖頭。
程珣說那你現在感受一下吧,我希望你的手和眼睛能一直記住我是什麽樣的,即使到老了,你心裏也會有我年輕時的模樣。
這話真的有點浪漫了,老是什麽,他們還這樣年輕,向晚從來沒有去想過,但程珣所傳達給她的卻是他們将要相濡以沫的一生。
“程珣”
向晚擡起頭用眼睛和手指去描摹他臉龐的輪廓,她丈夫的眉毛很濃,眼睛細長,眼尾微微上揚……總之是一副挺好的長相。
“你長的不錯,算好看的那一類。”
嗤的一聲,程珣忍不住笑了,說:“你繼續。”,他用放在她身上的一雙手,引導着她該怎樣繼續,于是向晚的手越過他的下巴到了脖子,在喉結那裏停留住。
“程珣你胡子有點長出來了。”
“嗯,明天就理”,程珣靠過去碰了碰妻子的耳垂并捏了捏她的手腕。
“程珣”,向晚又一次把自己手指的感覺告訴丈夫,“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是個很文氣的人。”
“那現在呢?”
“現在不覺得了。”
程珣的身體雖然瘦,但手感卻很有力量,尤其他的腰腹,又窄又緊實。
向晚似乎是很喜歡程珣的腰,用手掌量了一次又一次,說男人的腰長成這樣,簡直了,程珣不想聽這些有的沒的,再一次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抓她的手腕,向晚蹭的擡頭看他,似是向他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要那樣做?
程珣又一次用放在她身上的那只手,告訴她要。
向晚冷不丁蜷縮了一下身體,程珣攬了攬她讓她不要怕,“向晚”
“嗯?”,或許再多說一個字,向晚的聲音就會顫抖,她努力咬了咬牙,程珣沙啞着嗓子說:“你不用太溫柔,真的。”
向晚要是真的對一個人好,就會對跟他所有有關的東西都好,所以程珣即使告訴了她,讓她不用太溫柔,她還是舍不得對他蠻橫,程珣等不及似的,有幾分粗野的碾上她的嘴唇,向晚一痛,手上的力度才大了起來。
眼下程珣對她做的也很難以形容,她的身體裏就像翻滾着一股什麽東西似的,從腳底一直往上沖,但每每到了一半時又回落下來,幾次三番的到不了頂。
程珣那一次在紙上寫下他曾經讀過的一句愛情詩:妾似琵琶斜入抱,任君翻指弄宮商,此刻在向晚的腦海裏慢慢浮現出來。
他看上去是多麽正經的一個人啊。
也會這樣那樣……
程珣出了很多汗,他貼在妻子的額頭上說:“向晚,其實我第一次見你,就把你的樣子記住了。”
向晚嗯了一聲淡淡的說:“我不相信男的在這個時候說出的話,更不相信一見鐘情。”
“我沒說對你一見鐘情,而且我也不相信這個,我只是覺得你很好。”
向晚說:“那你還不是照舊不理我,你那時對其他人都很好,唯獨對我冷冰冰的,我都不敢跟你說話。”
程珣的喉結上下滾了滾說:“裝的。”
月影打在窗戶上,偶有幾只麻雀撲棱撲棱的從窗前飛過,程珣的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面,向晚怕他着涼,剛想往上拉一拉被子,哪知程珣狠狠的攥住她的手腕,一低頭,用力咬在她的頸上。
深深的疼痛連同身體的另一種感覺傾/瀉而出。
兩個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像是一對連在一起的嬰兒一樣,程珣附在向晚的耳邊問:“你怎麽樣?”
向晚捋着他的頭發說:“可以的”,她有點後悔,在他們結婚的當天他們本可以連接在一起的,而且也用不着像現在似的,用這麽笨拙的手段,但又轉念一想,他們的日子還這樣長,怕什麽呢,有的是歲月可以缱绻。
“只是可以嗎?”
程珣輕輕的用嘴唇碰了碰妻子的耳後。
“很好行了吧”,向晚覺得程珣在某些方面簡直執着的可笑。
“那下一次我一定會讓你更好。”
向晚啪/啪給了她兩下,“起來了。”
程珣凜凜神接着蹭的一聲從床上翻起來,伸手掩了掩窗簾,向晚也想起來,程珣說:“你別動了,等着。”
他收拾好自己又貼心的給妻子端過來一盆溫水,再度躺下後,向晚想穿衣服,程珣按着沒讓穿,這樣的結果就是兩個人第二天醒來,又坦誠了一次。
兩個人本想吃完早飯趁着沒上班去佟樓逛逛,但程珣的工友張小濤來找他,說外島有家廠子要修內燃機大過年的找不到人,問程珣願不願意去,只要能掙錢當然沒什麽不願意的,所以程珣在大年初七的這一天就愉快的開工了。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或許放在樸實的年代中不太合适,大家不愛看可以盡情掠過,但因為男女主後面會有一次很深的矛盾,這個也算是過渡吧,我是必須要寫的,摸摸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