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向晚最終從程凱文那裏借來了《飄》, 但她詞彙量不行,讀的很吃力,程珣見她一邊看一邊吭哧吭哧的翻詞典, 短短一句話得掰扯半天才能弄明白。
“向晚你這樣要看到什麽時候, 不如先積累詞彙,等有一定的基礎了再讀也不遲。”
向晚完全聽不進去,說:“你少管我。”
程珣拿鉛筆的手一滞, 接着低頭列菜單,他們明天要請人吃飯,得提前準備好,向晚查單詞查的腦袋發脹, 歪了歪身子去看程珣紙上寫的東西,這一看就笑了。
程珣工作認真也就算了,想不到他在家常的一些事情上也這麽講究。
“你怎麽還寫出來呢,心裏面有數不就行了。”
“願意”, 半天不見向晚有動靜, 程珣偏頭看她,見她又跟飄杠上了, 擰了擰她的耳朵說:“我要出去買點東西。”
向晚一愣, 說:“我也去吧,去吹吹風。”
兩個人溜達着朝他們家附近的綜合商店走,這家店開在一條繁華的巷子裏,旁邊是一家日用品店,因為過年, 店家把一些對聯和年畫什麽的都擺在了外面, 向晚在和程珣說話的空當, 無意間朝那兒瞥了一眼, 發現有個背影很熟悉。
那人正盯着一本福娃挂歷看的出神,程珣掀開商店的門簾示意向晚進去,見向晚一味的愣在那兒,就拽了拽她的手腕,向晚說:“你看前面的那個人,是不是小謝”,程珣說不太像,因為小謝是長頭發。
正說着,謝曉涵取下繩子上挂着的日歷,微微朝這邊側了側頭,也愣住了,但她很快的朝向晚和程珣笑了笑,就找店家付錢去了,她把原先的長發剪成了齊耳短發,臉頰上的圓潤飽滿也不見了,瘦的顴骨都凸了出來。
若是旁人,向晚可能不會這麽上心,但自從知道謝曉涵跟李乘風結婚之後,向晚一看到她就會想起那個人的名字,心裏頭就會随之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類似害怕的那種感覺。
買好東西回到家,程珣就紮進廚房做準備,向晚今天十五個單詞的任務已經完成,只剩下讓程珣幫着糾發音了,所以也跑過去湊熱鬧。
程珣身上系着圍裙,毛衣袖子卷的老高,看起來很像那麽回事,向晚問他她能做點什麽。
程珣用下巴點了點水槽說你把魚殺了吧。
向晚突地後退兩步說她不敢。
“我怎麽娶了這麽個沒用的老婆呢。”
向晚說:“要不你把她賣了吧?”
程珣問:“有豬值錢嗎?有的話就賣。”
“應該比豬值錢。”,向晚說完歪頭湊到程珣臉前問他還賣嗎,程珣笑着在她嘴唇上碰了碰,說養幾天再說,胖了就賣。
程珣把一塊長條五花肉從中間切開,說一半做扣肉一半做釀豆腐,向晚就把前陣子她媽送來的梅幹菜拿出來泡上了,她問程珣是不是以前經常擱家做飯,不然為什麽姿勢這麽熟練。
“也沒有經常,就是比較喜歡,要是做不了工人,我或許會去做個廚子。”
“廚子?”,向晚想象不出那麽清俊的程珣站在大竈前滿身油污的掄勺子會是個什麽樣的情景。
把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完後,程珣準備炒個土豆絲當晚飯,這時門鈴響,向晚放下手裏的蔥吧嗒吧嗒跑着去開門,來人是郵政上的人,他交給向晚一個包裹,并讓向晚在郵寄人後面簽字,向晚納悶的掃了一眼那人的名字,程澤蘭,正好程珣走過來,向晚便問是不是他家裏的人。
“我姑”,程珣跟郵遞員道完謝關上房門,向晚見那個包裹很大,問他裏面是什麽。
“打開不就知道了。”,程珣找了把剪刀把層層捆起來的布包剪開,向晚看了後高興的險些跳起來,裏面有一只上海牌收音機和幾本英文讀物。
程珣只記得自己寫信給程澤蘭讓她幫忙找幾本淺顯的英文小說,沒想到她連收音機也給郵過來了。
嗯,澤蘭真是個好姑姑。
一旁,向晚愛不釋手的把收音機放在腿上不停的摸來摸去,程珣把飯端出來放在桌上,敲了敲她的頭讓她先吃飯。
向晚指着收音機中間的方形小盒子問程珣是做什麽用的,程珣走過去按了按上面的按鈕,小盒子的門啪的一聲開了。
程珣說:“放磁帶的,可以錄音。”
向晚忽閃着眼睛說功能可真多,錄音機和英文書的到來,讓向晚的晚飯吃的特別潦草,而且吃完飯她也不搶着洗碗了,把嘴一抹就抱着東西朝房間裏鑽。
程珣洗好碗筷走進來,見向晚還在那兒幹坐着看,撸了把她的頭發說她傻。
向晚小聲說:“可以聽國際臺嗎?”
程澤蘭這次郵來的收音機還是之前程珣的爺爺買的,屬于高檔貨,能聽三個波段,程珣雙肘按在寫字桌上,問妻子為什麽要聽國際臺,向晚說她想聽英文。
看都看不明白,還要聽,但程珣不願意打擊妻子的積極性,就把收音機調到短波波段,這個波段的接收不好,很多雜音,向晚滋滋啦啦的聽了一陣,什麽也沒聽出來,就讓程珣調成別的。
“你都會唱俄文歌,可我連簡單的英文句子都讀不通順。”
“為什麽要一定要比呢?”,程珣沒想到向晚竟然也有好強的一面。
“我就要比”,夫妻兩個得不相上下才行,一個強一個弱,交流起來都費勁,又怎麽能一塊過日子呢。
“比就比吧”,程珣可不想因為這麽一點小事跟妻子争論,他連着調了好幾個電臺向晚都不滿意,終于在校園頻道內找到一個介紹古文物的節目,向晚很感興趣。
睡覺前向晚把收音機拿到床上,放在她和程珣的枕頭之間,讓程珣有點不舒服,他讓向晚拿開,向晚說她也想讓他聽的清楚一點,程珣說他無所謂清不清楚,只想一睜眼就看到老婆美美的臉,窘的向晚掐了他一把。
聽完節目,向晚讓程珣幫他糾英語。
“我記得,有人好像說過讓我少管她。”,他側頭看一眼妻子,“是你嗎?”
“得管得管”,向晚朝上蹿了蹿,轉過身把下巴墊在程珣的枕頭上,“求你管管我。”
程珣說:“拿出你的誠意來。”
“我的誠意可是很誠的啊,你可別嫌疼啊。”
程珣忽然有個很不好的預感,果然,向晚張嘴就在他下巴上咬了幾口,程珣心口上那簇本來不算熱烈的小火苗,經這麽一扇,嗖的一下就蹿了上來。
他推一下妻子,接着一個翻身,在他耳邊說:“人生有四大憾事你知道是什麽嗎?”,向晚搖頭。
“鲥魚美味卻魚刺太多,海棠花美卻沒有香氣,《紅樓夢》精品卻沒有寫完。”
向晚說:“你不是說四件嗎?”
這次程珣幾乎是咬着向晚的耳朵說:“我特別特別想要你,卻沒有t”
作者有話說:
有點短小,抱歉
人生三大憾事引用張愛玲的原話,其餘一憾屬于程珣自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