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村長家一共有五個女兒, 分別叫大環,二環,三環, 四環, 小環,三環是他們家老三,很聰明能幹的一個女孩子。”
向晚說:“是不是對你也不錯?”
“我當初剛來到這裏的時候, 好多農活都不會幹,人家幫過我。”
向晚哦了一聲問:“那你怎麽回報人家的,也教她學英語?”
程珣搖搖頭,“她對英語不感興趣”, 向晚還想再說什麽,程珣捏住她的嘴唇說:“是不是給你一片樹葉,你能聯想到整個秋天。”,他把手移到向晚的肩膀上, 慢慢往下滑, 因為穿的薄,小妻子妖嬈的身體線條顯露無疑, 手掌猶如在走一條s型線路。
在程珣的記憶裏向晚即使夏天也總是穿那種肥肥大大的衣服, 把她所有關于身體的美好全部遮掩住。
由于挨得太近,向晚有點氣息不順,她說:“程珣你快去睡吧,我也困了。”
程珣說:“讓我再暖和一會兒。”,他掀開她棉毛衫的下擺, 去找自己覺得最溫暖的地方, 向晚覺得很癢, 努力繃着神經不讓自己笑出來, 以前在他們自己家裏時,程珣也會經常這樣,但那是自己的家啊,沒人看得到,沒人聽的到,鬧的再過分也沒事。
但現在是不同的,隔壁的另一間就住着她的公公婆婆,若是傳出什麽聲音,難堪的還是她。
向晚平穩了一下呼吸說:“程珣你不要這樣,爸媽都在。”
程珣嗯了一聲,手掌安靜的罩在那裏不再亂動,他小聲在妻子耳邊說:“你是不是覺得不公平?”
向晚問:“什麽不公平?”
程珣便抓着她的手腕去感受與她相對應的自己身體的那個位置,但男女畢竟不一樣,他那裏空蕩蕩的一馬平川,應該沒什麽好留戀的,他忍不住輕笑了幾聲,引着她的手繼續走。
向晚覺得自己來到了一條河流旁,在跨和不跨之間反複猶豫,但程珣的力氣太大,她孱弱的手指最終在他的帶領下,越過了那道障礙。
向晚的臉幾乎埋到了脖子裏,她從牙縫裏說:“程珣你太過分了。”
向晚的手很含蓄,雖然程珣希望她真的不用這麽含蓄,再放肆一點點或許會更好,但他能理解她此時的忌諱,所以也沒勉強,只小聲問她還可以嗎?
這種事該怎麽回答呢。
向晚說還行。
程珣又固執的問,還行是什麽意思呢?
“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程珣便說:“比如他的長度寬度還有高度你滿意嗎?”
向晚攸地一下擡頭,那雙好看的眸子黑白分明,“程珣你真無恥。”,連這也要問,我滿意能怎樣,不滿意又能怎樣,你難道還能改進嗎?
程珣用膝蓋去蹭她的膝蓋,一定要她說出答案,向晚只希望這件事快點過去,就說:“滿意行了吧,你可以去睡覺了嗎?”
向晚的滿意也讓程珣很滿意,他親了親妻子的額頭,翻下床鑽進自己的被窩,跟之前相比,這裏簡直跟冰窖一樣,程珣凍得抖了好一會兒才睡着。
大年三十,沒有人再找沈玉竹看病,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待在一塊,吃完早飯,程珣收拾碗筷,程硯砸碳,程凱文找了一塊幹淨的鐵板放在爐子上,把程硯從北方帶來的板栗紅棗拿出來放在鐵板上烤。
三個年輕人聞到香味都靠過去,程凱文用小剪刀把每個板栗上都劃出十字形刀口,一受熱,板栗劈裏啪啦綻開,程凱文和程珣都把剝好的板栗最先分給自己的妻子。
程硯蹲在那兒自己剝自己吃,心裏不停腹诽他的爸爸跟大哥肉麻。
不知因為什麽由頭,程凱文說到了宋朝人怎麽過年,向晚說在中國所有朝代中她最喜歡大宋,程凱文眼睛一亮就像找到知音似的,由這個話題引申出北宋歷史上的一系列文臣還有書畫家。
以前教書時,他的知己很多,他也樂意跟別人講述故紙堆裏的那些事,但自從來到這兒他就無人可說了,他的妻子只對醫藥感興趣,村民只對種子收成感興趣,就算可以聊上一聊的村長,一聽他講書裏的人和事,也困得不停瞌睡。
一個做學問的人最怕的就是你熱愛的那些東西沒人共鳴,這會讓人很苦悶。
但令程凱文想不到的是,從妻子兒子那裏尋求不到的卻在兒媳這裏找到了,看來能做一家人,真的是緣分。
向晚接着程凱文的話頭說:“我覺得蘇東坡和辛棄疾這兩個人都很有趣,他們骨子裏應該帶有小孩的那種天真。”
程凱文很認同,“若非純粹的人是寫不出那麽好的作品的,因為越是心思簡單的人感悟力越強。”
向晚點頭,“我一讀到辛棄疾的那句我見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就想笑。”
這次程凱文沉默着沒開口,他想向晚到底太年輕了,還體會不到詩人心裏的孤獨與悲涼,由人推己,他快到了知天命的年紀,若是繼續在這裏蹉跎下去,人生也就耗盡了。
程硯板栗大棗吃煩了,又拿出黃豆來烤。
沈玉竹按照北方的習俗在廚房裏煎炸東西,程珣說去幫忙被程凱文摁住了,他覺得還是讓孩子盡情的享受過年的快樂吧,希望他們身上再也不會有他所經歷過的那種理想未酬的遺憾。
人生需盡力,但卻無法對抗時代,這是多麽沉痛的悲哀。
程硯從來不安分,大冷的天撺掇程珣跟向晚去南山摘柿子,說順便還可以滑冰,程凱文聽到後小聲跟妻子說他也想去,沈玉竹說那你就去吧。
程凱文問孩子們不會嫌棄我吧。
沈玉竹說怎麽會。
向晚覺得公公在婆婆面前有時候就跟個小孩似的,難得的是沈玉竹也不嫌棄他的這份孩子氣。
四個人在冷風中吹了一下午,帶回來一兜挂了霜的柿餅,兩條鯉魚,最後都出現在了餐桌上,除夕夜作為一個一年中很重要的日子,程凱文再一次拿出他心愛的埙,關緊家門吹了一首自己最拿手的曲子。
向晚問他這次吹的是什麽,他咳了兩聲說曲名叫思念,實際上是思美人,但他不好意思說,沈玉竹聽了只是笑,也沒拆穿他。
大年初一的餃子是程凱文和程珣兩個人包的,他們夜裏四點鐘就起來了,程珣剁餡,程凱文和面,父子倆性格不一樣,在一起也沒那麽多話聊,就只沉默着幹活,程硯打着哈欠進家門的時候,就見圓桌上擺着兩大竹盤圓圓胖胖的餃子,他的大哥跟父親正在清掃戰場,但沒見到母親跟嫂子的身影。
“我們程家的男人就是厲害,但願我以後不跟你們一樣。”
程珣擡腿就踢了他一腳,命令他去廚房生火點爐子。
向晚迷迷糊糊中聽到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睜開眼睛就見程珣抱着她的衣服走了過來,向晚說你拿我衣服幹什麽。
“我給你烤了一下,天氣太冷了。”
向晚從被子裏坐起來,伸手接過棉襖,确實暖融融的,她說:“程珣,一個人要是偶爾做一件好事不難,難的是……”,程珣打斷她說:“難的是如果你一輩子都這麽貧,我耳朵得生繭子。”,向晚哈哈笑着系上扣子,見枕頭邊放着兩只紅包愣了愣問誰給的。
程珣說一個是爸媽給的。
另一個呢,向晚說:“程硯給我的嗎,我們應該給他呀,他小。”
程珣無奈的說當然不是,向晚一想便明白了,說:“我又不是小孩,你竟然還給我紅包,你簡直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大方的丈夫。”
程珣說那你也對我大方點行不行,他指的當然不是錢的方面,向晚知道,但沒搭理他。
向晚穿好衣服走到堂屋,不一會兒,沈玉竹也從卧室出來了,程硯走上去一把抱住她,說:“親愛的媽媽,新年好,我永遠永遠愛你。”,他這樣的行為年年都有,程珣打死都做不出來,所以只跟他媽道了新年好。
程凱文站在一旁對小兒子說:“你是不是也可以擁抱一下你的爸爸?”
程硯說:“男男授受不親。”
氣的程凱文又給了他一腳。
滿世界都是鞭炮聲,三個年輕人也走出去跟風,今年程凱文知道孩子們回來,也特地去集市上買了一些。
放完鞭炮,餃子也煮熟上了桌,曉峰嶺這地方介于南北之間,有初一拜年的習俗,程珣問向晚願不願意去,向晚說當然願意,于是吃完了早飯,程凱文夫妻一夥,三個年輕人一夥,踩着滿地的紙屑,在鞭炮聲中走入了拜年的人群中。
因為有程硯在,程珣和向晚少了很多尴尬,因為每到一戶家庭,人家都要問向晚是誰,程珣跟人介紹說這是他妻子,鄉下人總是熱情的,可能也由于向晚的外貌确實出衆,人家聽完他的話,都說這小媳婦怎麽怎麽漂亮,一到這時,程珣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所以程硯就站出來一通巴拉。
“你們別光誇我嫂子呀,也注意注意我,這麽一大好看青年站你們面前,也誇誇我,怎麽誇我都不會臉紅,還有,你看我大哥已經脫貧了,我還單着呢,你們要是誰認識哪家的漂亮姑娘,也記得給我介紹介紹,我媽正愁着呢。”
作者有話說:
一不小心就把配角的戲份寫多了,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