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零叁伍
早朝上發生的事情我已經下令封鎖消息了,雖然與事人數過多,但大家都是當官的,滿朝文武百來號人,居然一起被一個江湖人士下了面子,他們自然丢不起這個臉面,朝廷更丢不起,所以此事封的也是面向民衆的口。但對于內朝來說,這事瞞不了。
張太後的人來的很快,但我實在是沒空去安慰太後,便叫陳福去天後宮中走一趟,傳達一下我的慰問和安撫。張太後一直密切關注秦王的營救進展,但她是個很懂分寸的人,即便是心中的焦慮能把她燒成灰,也依然讓自己保持理智,沒有在這件事上給我添亂。
好在現在岳智已經有下落了,只有盡快把人營救出來,才是對張太後最好的安撫。
雖然我願意相信馮曉斓的人品,但在救人,還是就皇室成員這種大事上,我必須得做兩手準備。我已經吩咐下去,讓京中的情報組織死死盯住馮曉斓的動向。一個人不行就一群人,一群人不行,就用組織的力量。
任何時代的官方情報組織都不能小看,他們能獲取的信息量是巨大的 。就拿大殷的官方情報組織內衛府來說,販夫走卒,娼寮妓館,你擦肩而過的一個纨绔公子,都可能是內衛府備案下隐藏着的情報人員。
當然,這種情況并不多見,不然大殷的社會氛圍就像明朝末年那樣高壓了。但真要在短時間內了解到一個人多動向,這些平日裏安穩度日毫不起眼的情報人員就會出現在各種場合,記錄下可以利用的一切情報。此時,京中這個情報網絡就被全面調動了起來。
即便是高來高去的江湖豪俠,也有落地行走的一刻。他們總要衣食住行,總要與人接觸,總會在人前暴露。這便是搜集情報的好時刻。搜集情報的方式不一定要如何控制目标人物,只要能大致知道對方的動向,在很對場合下得到情報的人就已經掌握了主動權。
因為營救秦王的任務被重點關注,所以一切情報渠道都非常暢通,今天上午馮曉斓在街角吃了碗面,中午就能有人把面裏幾顆蔥花都報告上來。內衛府人員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強勁的。所以,當晚馮曉斓出了城往京郊一個農莊去時,我們的人就已經摸清了馮曉斓在京中的接頭地點。
說大殷朝堂對整個國家掌控嚴密也沒錯,但我派出去的隊伍一個月都沒有找到妻秦王的線索也是真的。這只能說是力有不逮。畢竟京畿重地,自然是任何防禦力量保護的重中之重,加上通訊手段落後這一客觀事實,某些地方離京城離得遠了,想要瞞上面一點事也容易很多。
且不提這個,在把京城駐紮的武林盟勢力布控起來後,我便安下心來,等待馮曉斓的下一步動作。其實他走的本就不遠,出了京就在一個郊外的莊子裏安頓了下來。
那個農莊的資料隔天早上已經送到我手邊了。是一個京中普通富戶的家産,這家人是京城人士,往上幾代都清白的很,所以問題不是出在這戶人家身上,而是出在這家前不久歸來的小叔子身上。
這個小叔子是個商戶,生意做的不大 ,但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地方,主要販賣的是廣南府低價進購的糧食桑麻之類的生産生活資料,馮曉斓就是跟着這人進的京城。
一開始對這戶人家的小叔子,內衛府是有過懷疑的,後連經過調查,發現他不過是一個筏子,只是供人接地使力用的。這人不過是經廣南府那邊的合作商拜托,才帶着據說是進京尋親的馮曉斓回了京城。
事情搞清楚就好辦了。經過內衛府的相差,馮曉斓身邊并沒有多少人,就連在京城接應的人也不曾提供過多少幫助。從計劃拟定到闖進宮中,全是馮曉斓一個人拿主意。這位馮盟主還真是光杆司令一個,活脫脫的被人當槍使了啊。看他對自己這個盟主身份上心的勁,我不禁對他有些同情。
馮曉斓是真心要解決朝廷和武林盟的矛盾的,據情報,他回到落腳地三天,每天都去找京城接頭人商量放人之事,也拜托那接頭人傳信給駐守後方的武林盟勢力。但顯然沒有成功,馮曉斓每天都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雖然具體商讨了什麽,我們不得而知,但雙方每次談完後的狀态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第四天,安插在馮曉斓周圍的情報人員發現了異動。馮曉斓離開了落腳的地方。消息傳來時,已經有人追上去了。一直焦急等待進展的朝野上下都振奮了,馮曉斓終于有大動做了!
可惜馮曉斓并未讓我們高興多久,不過一天,他就擺脫了朝廷放在他身邊的探子,現在這個暴露了的底層情報人員正在接受盤查。反省工作上的失誤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将最後的,有關馮曉斓的情報彙報上來。
很快,我就接到了最新情報。看着完整的彙報記錄,我惋惜之餘還是有些慶幸。雖然得到的有用情報不多,但好歹為我們下一步的動作指明了方向。
這最後接觸馮曉斓的探子本身就是一個考上二流高手等級證明的江湖人,師從一個人丁出了名的單薄的名門正派。他是以自己的真實身份去接觸馮曉斓的,起初一切正常,便是馮曉斓要趕路,探子也扮作家中親人急病,要迅速趕回的樣子,和馮曉斓同行。
但在翻過了京城北面的長垣山後,探子說,在他們歇腳時,為了表現友好,他去到最近的水源地替馮曉斓打了一壺水,可就在他返回後,馮曉斓就不見了。探子特意在附近找過,根本沒有找到人,這時候他知道,自己應該是暴露了。
盤問的人有仔細問他做沒做過什麽不當舉動,他思考半天,始終得自己的行為舉動配合人設,簡直天衣無縫,馮曉斓本人也沒有做出異樣的反應,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暴露的。但暴露了就是暴露了,這位基層情報人員大概要損失幾個月的津貼來彌補過錯。
這樣的重大失誤下才扣幾個月的津貼,也是因為他從馮曉斓嘴裏挖出了有用的信息。我們得知,岳智很可能不在天山之上,探子從馮曉斓嘴裏挖出信息後推測,馮曉斓的目的地很有可能是北面緊鄰京城的兩個州府之一。
我對馮曉斓提的要求是帶回秦王,既然如此,馮曉斓在同武林盟溝通無效後,要做的事就是親自把人帶走,因此他前去的地方很有肯就是岳智所在的地方。
知道了可能的目的地,事情就好辦許多了,臨近州府立刻行動起來,暗地裏盤查可疑的新近進入當地的外地人員,和外出返鄉人員,情報部門的人也在往那邊調,争取馮曉斓一出現,就能繼續追蹤消息。
至此,秦王失蹤時間已經發生兩個月零五天,如果秦王岳智不在太天山,那麽岳智就可能根本沒有到過天山。因為從廣南府到位于延州邊界的天山,再從天山趕到京城附近的州府,兩個月零五天的時間絕對做不到,可能以輕功全力趕路可以做到,但岳智不會武藝,綁匪為了照顧他,也不可能選擇輕功趕路。
這麽一來,武林盟與天山那邊的關系,就要重新評估了。不過當下這個問題還不用多做思考,現在一切行動的重中之重就是,營救秦王。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基本可以放手讓相關人員去幹了,要相信國家機器培養出的人才,如果凡事都要皇帝親力親為,那大殷皇帝的處境就太尴尬了。
就在我以為我可以松口氣的時候,緊接着第二天我就被打臉了。
這天一大早,陳福驚慌失措的在上朝前進了紫宸殿,并乘上了一封血跡斑斑的信。我打開一看,差點跌回龍床!寄信的不是別人,正是秦王岳智本人!
“送信的人在哪裏!”我忙問。
“陛下,送信之人抵達皇宮時已重傷昏迷,他身上有□□侍衛的令牌,十有八九是出事時王爺身邊的侍衛!”陳福慌忙道出他知道的一切,這個時候自然容不得遲疑。
“那護衛是看到奴婢後才昏過去的,昏迷之前還喊着,快救王爺。”
我此時也坐不住了,但過一會就要開始上朝,我直接朝宣政殿走去,并要陳福趕快安排穩妥之人,向石鐘鳴石将軍傳令。因為今年防守京城的是石鐘鳴的部隊,京畿守軍的晨訓時間與早朝沖突,所以石鐘鳴明明是應該上朝的品級,也只要隔五天點個卯就行。今天他恰好不上朝,要找人還得去宮外找。
看過那封信後,我心頭冰涼,一陣陣的後怕。事情不是失蹤了一個秦親王那麽簡單,我發現我能信的人太少了,我甚至在發出命令後,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任陳福。
我渾渾噩噩的開始一日的早朝,看着禦座之下恭敬謙卑的臣子,我眼前陣陣發昏,盛夏時節卻仿佛身處數九寒天,陰冷刺骨。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看評論區,有個小天使的回複然讓我以為買了水軍刷評_(:з」∠)_決泯小親親,能多寫幾個字嗎?帶個表情包也好,你這樣評論,讓我好忐忑啊。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