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零貳捌
坐在皇宮裏幹瞪眼對這起案件毫無幫助,于是在讨論後與會人員一致通過了增派人手組建一只專案組搜尋秦王的建議,專案組由刑部侍郎牽頭帶隊,并令兵部下令廣南府十二折沖府與當地巡檢司一道,加強全境巡檢與盤查,又因為事發時有民衆參與,封鎖消息意義不大,便可組織民衆監督往來異常人士,發現一個舉報一個,并有重金酬謝。一切行動耗費資金均由內侍省承擔。
內侍省管理皇室內廷事務,兼管內庫出納,基本上這次尋人,花的都是皇室的錢。但也理所當然,出事的是親王,必然會大動幹戈,但皇帝的弟弟失蹤,純粹要戶部出錢找人,皇室的面子上過不去呀。況且戶部要增加一項支出少不了各種程序,麻煩不說,還耽誤時間,我自己從內庫拿,只要我簽個字蓋個章就好。
等到策略定下,天已經黑透了,大家有都沒吃晚飯,大臣幹脆就留下吃飯。我倒沒有和他們一起吃,我還有事要忙。張太後已經派人催過好幾回了,現在小太監正候在殿外,就等我結束會議呢。丢的畢竟是太後親子,我很能理解太後的急迫心情。反正已經餓過了頭,肚子都不叫了,先去趟太後哪裏再吃個夜宵也行。
太後果然很急切,都直接起身迎接我了,我看她雙目紅彤彤的,便知她已經哭過了。秦王失蹤并非小事,定然有人通知了張太後,母子連心,時間每拖延一刻,太後就更揪心一重,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做點徒勞的安慰。
“母後切勿太過憂心,兒臣已經派出隊伍搜尋弟弟,率土之濱莫非王土,這天下都是皇家的,只是找一個人而已,又有什麽難的?”
“聽說,智兒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這都一個多月了,這都一個多月了,智兒他,他……”可怕的猜想張太後不敢說出口,生怕出了口就成真了。
其實這也是我的焦慮所在,在現代,失蹤24小時就能報警,現代社會攝像頭遍地,公共網絡總能在不經意間透露失蹤者的信息,放大各種蛛絲馬跡。但即便是如此,失蹤人口也有找不回來的。擱在古代社會,別說失蹤一個月了,即使失蹤一天,只要失蹤人口走出了生活的地區,就不會再有人認識,也根本無從尋找線索。若是有人有預謀的綁架甚至謀殺,作案後換個地方生活,一切就都煙消雲散了,更別談尋找被害人。
道理我明白,但話我能這樣說嗎?肯定不能。我只好繼續安撫:“母後,您要這樣想,弟弟失蹤一月,沒有任何人對官府提出要求,若是尋常綁架案,必然會伴随勒索,或者其他目的,但現在沒有人表示對弟弟失蹤一事負責,或許事情并沒有這麽兇險,只是弟弟他自己走失了呢?廣南府很大,又有大面積沒有人煙的山林,如果弟弟是在山林裏走失呢?這并非沒有可能。”
對呀,我的思路也被局限了。不一定岳智就是遭了歹人毒手。那茍利随同折子遞上的屍檢報告上聲明,從跟随的暗衛死亡狀況來看,必是發生過激烈的打鬥,暗衛自是要保衛主人,發生激烈打鬥就證明他們這一行人曾直面過危險,皇家暗衛武功不可能不高強。七個武功高強的暗衛的拼死阻擋,很有可能為岳智争取了逃命時間。而能讓暗衛拼死阻擋的人,武功定然過人,一個合理的猜測湧上心頭。
然而兇手可能是為了掩人耳目,将死亡的暗衛掩埋了起來,離奇的是,兇手并非就地掩埋。往前走五裏,一處低矮丘陵,搜查人員發現了零星的血跡,且地面有草草掩飾的痕跡。雖然不能理解不法之徒将屍體拖行五裏才掩埋的意圖是什麽,但這裏十有八|九是第一案發現場。
這處丘陵之下就是一條附近村民出入的必經小路,往前就是荒郊野嶺,往後就是繁華集市。岳智和有可能在護衛的掩護下慌不擇路的往郊外跑。廣南府的郊外可不是京城郊外,良田遍布沃野千裏。廣南府的田是梯田,田地之外的地方,就是草木蔥郁的崇山峻嶺。
我還漏了一個重點,既然皇室啊暗衛都斃命于不法分子手下,那一般的士兵不然毫無阻擋之力。我安撫好太後之後,匆忙召來骠騎大将軍潘煜明,等到潘将軍到來,戌時(19:00~20:59)已過,卻因為我還未休息,紫宸殿燈火通明。
潘将軍身軀魁梧,龍行虎步,我深夜急召,他趕的也急,百盞燈火照的亮堂的室內,我清楚的看見他額上的細汗。
“将軍辛苦,此次朕召你前來是為秦王失蹤一事。朕需要你的幫助。”事态緊急,我也不繞彎子。
“陛下請說,臣定當盡心竭力。”潘煜明聲如洪鐘。
“這便好,朕且與你細說。”
在安慰太後時,我靈感湧現,打算再增派一批人手。若真有江湖人士插手其中,普通百姓和軍隊就不夠應對了。幸而,我有骠騎大進軍。
“潘将軍,朕懷疑秦王的失蹤,有江湖人的手筆。若是如此,普通軍民定然無法應對,将軍手下可有江湖經驗豐富的俠士?”我單刀直入。
“回陛下,我帳下俠士并非各門派的主力,大多是學藝初成,到軍中歷練的名門少狹。但陛下若是需要,那些門派好手定然義不容辭!”
“好,将軍且同朕說,請來一位俠士可要許久?”
“陛下放心。江湖人士自有一套輕身法門,從京城至廣南府,功力深厚者半月即可抵達,絕不耽誤搜尋秦王殿下!”潘煜明顯然領會了我的擔憂。
原來真有輕功趕路一說,我立刻道:“将軍,明日可否落實人選?”
“回陛下,京郊有各大門派弟子常駐,尋一個幫手并非難事。”
“好,這就交由将軍去辦,幫助尋找秦王的俠士無論門派還是個人,都将重金酬謝。”
潘将軍走的一如來時的虎虎生風,我的這項命令也交由秘書監傳達給了正在連夜組建的專案組隊伍。一時間無事可做,精神上空虛了那麽一瞬間,随後肚子就叫了起來。我摸着肚子喊來陳福,随後尚食局從晚餐時間就一直備着的飯食就送了過來。等我填飽肚子,已經是後半夜了。
這個時間後宮裏的誰都睡着了。無女兒可逗,我帶着遺憾爬上龍床,很快就睡着了。臨睡前想起了一時興起,帶進宮來的侄子,才把人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就不管人家了,好像挺渣,我琢磨着明天得空要不要去看看他。昏昏欲睡的腦子經不起折騰,我的思路很快轉到了和潘将軍的談話上去,覺得有哪裏是我遺漏了的,但就是想不起來,随後我被拖入了深深的夢境裏。
第二日一早,我趕着上朝,秦王失蹤的消息先是送到宮裏,之後也是緊急組織了人手,知道內情的人不多,上朝後,有幾個固定位置上沒了人,大臣們還很奇怪。等到我把秦王失蹤,專案組已經在今晨出發的消息提通告衆人時,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雖然失蹤的一個親王,但總不可能為了岳智連朝也不上了,在我的提醒下,大臣們很快收心,朝會秩序得以恢複。一天的工作也在按部就班的展開。
我已經盡我所能,做好了決策,現在就等着官員們去全力執行。岳智是死是活,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下朝後例行的處理公文。可能是因為昨日的震蕩,我有些心不在焉。好在因為出了一件親王失蹤案,一些可有可無的折子都被延後處理,我今天的工作量并不大,做完手頭上的工作,離午膳還有一段距離。
我索性不在紫宸殿留了,大搖大擺去了後宮。昨天事态緊急,沒來得及安排岳祿的事,今天剛好去看看羅純把人照顧的如何。
我同意羅純照顧岳祿,也存磨一磨岳祿的心思。這娃品性可稱純良,就是太傻。羅老大哪是什麽卑微貧困仍品行端正,不卑不亢的賢材?要說羅老大也是夠膽和夠不要臉,看準了在京中跟螃蟹一樣橫着走的岳祿人小單純,迷戀話本上的行俠仗義高風亮節,就幹脆演給他看,把自己塑造成備受欺淩忍辱負重的角色。
這是在拿郡王世子當槍使。這膽量,做點什麽不能成?偏偏要做那潑皮無賴。我原是不太清楚羅老大的為人,但經羅純提醒,我在原主的回憶裏翻出這麽一樁舊事。
原主與羅純結緣,是因為惡霸調戲民女,而這惡霸,卻是羅老大引來的。羅老大為了十幾銀子,竟然拉皮條拉到了自己侄女的身上,使計謀讓本應出攤的羅老二換成了羅純,讓惡霸有機會強擄羅純,要是真順了他的計謀,羅純被惡霸強占,羅敬孝就是再怎麽鬧,也無濟于事。
而羅老大要那十幾兩做什麽?還賭資啊。羅老大嗜賭,幾乎把羅家都敗空了。羅敬孝沒分家前,還被羅父羅母壓着替兄長還債。說羅老大一家七口擠在一間屋子裏十分可憐,他有什麽可憐的?都是自己作的。
不過,中二病的小孩都認死理,你和他講道理,他還以為你是在污染他的理想他的信念,我也不打算和岳祿直說,自己領悟到人能有多惡心,比十個人在他耳邊強調都有用處。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大家還不開心?拜拜,我去看方大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