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零壹捌
秘書監的成立稱得上雷厲風行,京城作為第一試點,許多在各部當着副手或者負責雜物的官員在任命書下達後,立即走馬上任。
在我的強制要求下,所有人都系統培訓一個月,不論官大官小,統一聽從李勉的教導。而李勉則是從我這裏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秘書長。
認真說起來我并沒有這個為人師的資格,但是大殷除了我沒有人有這方面的知識,我也是趕鴨子上架,照本宣科罷了。
之後的一個月,一個嶄新的部門就在磨合岳被磨合的過程中,艱難的趨于穩定。如今三省六部除卻基層官員,各級別領導手下都安排了随從工作的秘書,延續了以往的工作任務,卻又在職能上有所不同,分工明确,不參與決策性事務。
起初是引起了各部門的不适應,但職責明确有職責明确的好處。畢竟想幹實事的上官不會被強勢的下屬□□,總是給上官背鍋的副手,也能擺脫這些本不屬于他的責任。
待到事請都走上了正軌,已經是三個月後了。我依然過着上朝,看奏折,批奏折,聽工作彙報,沒問題就點頭的常規工作。不過如今的日子可比過去好多了。大殷整個政治團隊的工作效率明顯提升,充滿廢話的折子絕對不會再出現在我的桌案上,官員們也空出了大把時間處理重要政務。如此,我的上班時間也大幅度縮短。
悠悠哉哉回到寝宮,我換上一套料子柔軟剪裁寬松的衣裳。就跟我過去下班回家,冬天換厚睡衣,夏天換老頭衫是一個道理,舒坦嘛。
這時候,陳福火急火燎的趕過來,一腦門的汗淌進了肉疊肉的脖子縫裏,就見他慌張着神情大喊。
“陛下,不好了陛下,皇後娘娘她,她早産了!”
“你說什麽!”
從紫宸殿到永寧宮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這個時候等着備車架已然來不及了,我衣服都來不及換,撩起衣擺就往後宮跑,陳福一邊催趕着小太監去喊儀仗隊伍,要他在後面趕過來,一邊吃力的邁着腿跟在我身後。
“喊太醫了嗎?”我邊跑問陳福。
“喊,喊了,娘娘宮裏的女官早就去喊太醫了,奴婢,奴婢也是剛接到消息。”陳福喘息氣說。
“怎麽會突然早産!”滿打滿算才七個月的肚子,怎麽就突然要生了!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陛下您小心腳下!”
轉過一個彎,我被突然出現的石塊絆了一下,陳福趕忙上前扶了我一把。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說不知道?”我心急之下狠狠瞪視着陳福。
“陛下息怒,實在是事出突然,奴婢來不及問詳細,那傳話的宮女也想是什麽都不清楚的樣子,奴婢只好先來向您報信了。”陳福賠着小心,給自己解釋。
我還能說什麽?于是松開他的手,繼續趕路。大概是儀仗隊的宮人們體格健壯,跑的快,這個時候已經趕上來了,我急急忙忙做上肩輿,八個宮人抗着我腳步飛快。
等到了永寧宮門口,門裏突然爆發的一聲尖叫的我心頭狂跳。這明顯是石锵的喊聲!
“現在裏頭是個什麽情況?”我詢問守候在外的女官。宮門關的緊緊的,一幹宮人守在門外,完全不知道門裏是什麽樣子。
“回陛下,太醫和女醫已經在裏頭了,娘娘發動到現在已經一個時辰了。”女官行着禮回到。
“到底出了什麽事,娘娘她怎麽會突然早産,她的身體狀況不是一直很好嗎?”我忍着氣問。
“回陛下,娘娘她本來也好好的,老夫人走後,娘娘才突然發作,本來以為只是尋常的疼痛,哪想到居然是要生了。”
“石老夫人又來了?”我不由自主斂眉。
“是,這個月已經來三回了。”女官道。
“石夫人和皇後說了什麽?”問題肯定就在這石夫人身上,我難以想象,做母親的到底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會害得懷孕的女兒早産?
“老夫人來時,娘娘一向不讓我們待在屋裏。”女官表示她并不知情。
一番盤問下來,我并沒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石锵一貫和石家不合,上回石母入宮找她更是激化了矛盾。雖然表現的很淡然,但石家對她的影響其實很大,因此石夫人若是說了什麽不對頭的話,就很容易刺激到石锵。
石锵的尖叫聲穿透屋頂沖進我的耳朵裏,這聲音太過凄厲,如何讓我不是揪心?我雖然結過婚,但沒有過孩子,也就無從體驗在産房外等待的焦急。現在倒是身臨其境了一把,再想想另外一個大肚子的妃子,我還得密集體驗第二把。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羅純嬌滴滴的聲音帶着哭腔傳了過來。
“皇上!皇上!姐姐她現在怎麽樣了?怎麽突然就要生了?”羅純挺着巨大的肚子一步三晃的小跑過來,身後居然只跟着兩個宮女!
“阿純你來幹什麽!仔細你肚子!”我冷汗當時就下來了,急匆匆小跑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羅純。別屋裏有一個在生,這邊屋外又有一個要生了!
“皇上我沒事,姐姐她怎麽了?怎麽突然早産了!”她不依不饒的問我。
“你別急,阿锵身邊有太醫呢,你急有什麽用呢!”好嘛,我這還忐忑呢,就得安慰別人了。
“啊!不生了!我不生了!”石锵的尖叫透過厚實的宮門沖擊着宮外等着的人。
羅純眼淚就掉下來了,驚恐的捂嘴:“姐姐怎麽叫的這麽利害?皇上!姐姐會不會,會不會死?”
“胡說什麽!阿锵那麽結實的體格,怎麽會有事!”這話晦氣的,聽着紮耳朵。但我心急才是最沒底一個,擱我那年代也有難産死亡的産婦,石锵她還是在醫療設施不健全的古代,還是早産!孩子能不能活我已經不去想了,只希望石锵本人不會有事。
“陛下,您就在門外等着也不是辦法,不如咱們回去等着?”陳福小心提議。
聞言我看了陳福一眼,随後轉頭對羅純說:“咱們去裏頭等着。”
“陛下!産室髒污,男子不得進入啊!”陳福吓了一跳,慌忙攔我。
我停下來認真對陳福說:“要朕遠遠的等着自是不可能,永寧宮這麽多間屋子,還放不進朕這麽個人嗎?”
羅純上前一步湊近了我:“陳公公,你得聽皇上的。”她也非常想進去宮裏等。
宮門打一道縫,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開門的醫女涔涔細汗布滿額頭,可以相見屋子裏的溫度。
“産婦生子不能見風受涼,還請陛下娘娘見諒。”醫女恭敬行禮,“皇後娘娘在內室,還請兩位在外間等候。”
我們自然是聽專業人士的,羅純和我各自占據一張凳子,聽着裏間石锵痛苦的喘息,維持着僵硬的坐姿。
“好痛,啊!好痛!”石锵幾乎是在嘶吼。
“娘娘忍住啊,現在還不能喊,得留着力氣生下皇子!”裏頭接生的太醫苦口婆心的勸說。
“怎麽,怎麽會這麽疼?我不生了,不生了!”石锵幾乎崩潰。
“娘娘深吸氣,跟着老臣,深吸氣,呼氣,吸氣,呼氣。您一定要保證體力,現在只痛,離您生生出來還遠着呢,您千萬不能現在就把力氣用盡了,到時候孩子就出不來了!”老太醫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
大概是太醫的勸說起了效果,石锵終于不再呼痛,只是粗重的呼吸摻雜着顯而易見的痛苦。
我抹了把臉,對一旁的女醫說:“先別告訴皇後我和阿純在外間,你們要盡可能保證皇後的安全,明白嗎?”我說這話的意思就是,必要的時候可以放棄孩子,保大人。我見那女醫神色就知,她已經明白了我的潛臺詞。
等待的過程簡直是煎熬,我只能祈禱,孩子還不足月,個頭還小,容易生出來。期間醫女進進出出無數趟,血水一盆一盆端出去,清水一盆一盆換進來,那出血量簡直觸目驚心。
還是早産原因,石锵生的非常艱難,過程也十分漫長,上午□□點發作,中午送進去了一碗熬的軟爛的粥給她補補力氣,但似乎原封不動的端了出來。一直到了夜裏七八點,石锵幾乎滴水未進,生産過程也幾乎沒有進展。
熬到深夜九十點的樣子,太醫不得已要來了幾十年年份的老參切片給石锵含着吊着精力。然後就聽見醫女大喊,産道開全了。石锵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在嘶吼中拼命将孩子擠了出來。
“娘娘,是個公主!”女醫愉悅的聲音傳了出來。
可是剛開心沒多久,女醫突然慌張不已:“小公主問不哭啊!”
我在外間聽見了,心裏咯噔一下,難道是憋久了缺氧悶死了?
“把孩子給我!”只聽見太醫說。
随後不知太醫做了什麽,小嬰兒的哭聲傳了出來,雖然細軟無力,但好歹哭了。
孩子的啼哭聲給等在外的我們和躺在裏面的石锵帶來了新生般的松快,我擡手一抹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潸然淚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跟撞了邪似的,過年把個手機偷了,存在手機裏的新章節沒了,心累。(╯-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