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零壹柒(替換)
石锵在名義上是我的皇後,實際上更是我的朋友,出于對朋友的關心,我認為出手幫忙解決一點朋友的小問題,是完全分內的。
“阿锵,今年是不是輪到石将軍上番宿衛京師?”我從記憶裏扒拉出了這麽一個信息,還是年初兵部例行上疏軍防調度的折子時提到了一句。
“确是如此,阿爹年前就來信到家裏了。若不是如此,阿娘也不會急着進宮見我。”石锵悶悶的說。
女兒剛做皇後,又恰好趕上自己供職的折沖府(唐時機構,職能約等于軍區)上番,石鐘鳴石将軍于情于理都會有點動作,只是先讓自家夫人在女兒面前探探口風,在尋常不過了。只是這兩夫妻沒摸清女兒的脾氣,反倒在石锵心裏結了個疙瘩。
石锵自己怕是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性格裏,還藏有這麽一點清傲。只是已經坐上皇後位置的她,想要置身事外不染一塵,怕也身不由己。
我道:“你也不必如此忌諱,下回石夫人來宮看你,你便告訴他,我能把石家的地位提一提,在這之前就不要多有動作了。”
石鐘鳴還在來京的路上,京城歷年換防都在三月底,現在才月初,時間還很充裕,如此唱的時間內石夫人必然還會入宮,這事不急。
石锵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不必為了我做這些,石家再小再不起眼也絕不願靠裙帶關系發跡!”
“不單是為了你,更多是為了我,”我溫和的制止了石锵情緒激動下的口不擇言,“我這個皇帝處境如何你也心知肚明,我總該綁些人在我這條船上不是嗎?”如果石锵夠敏銳,大概就能感覺到我身上微妙的氣場改變吧,相對過去而言,我在心态上的确改變了很多。
做皇帝并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更難的是還要盡可能吧這個皇帝做好,壓力和隐憂一直在影響着我,共同等待着爆發的一天。
這日的朝會注定了不會平靜。不知道張丞相是如何同三省斡旋,次日,朝堂上就頒布了成立秘書監的诏令,點李勉為秘書監監長,并令其即日起組建好隊伍,執行輔助各部門領導人處理各項事務的任務。
從我提議到政令出臺不過短短一天,這一切能這麽順利,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拿出我的提案給張玉立也是抱了一次不成就再試幾次,多磨一磨的想法,我确實沒想到沒想到張玉立動作能這麽快。
此召一出,群臣皆驚,不管是驚訝還是驚奇,大臣們巨厚都在片刻的鎮靜後一同卷入了混亂的漩渦。剛開始還是竊竊私語,發展到後來,朝堂之上的嗡嗡聲就像菜市場般熱鬧。
我看着堂下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朝臣們沉默了很長時間。感受過課堂上十分吵鬧,然後講臺上的老師半晌沒有說話,慢慢的整個班都像被調低了音量一樣,逐漸鴉雀無聲的氣氛嗎?現在大概就是這個效果。
大臣們像是突然間找回了理智,驚恐的發覺自己居然在上朝的時候交頭接耳,頓時噤若寒蟬,縮着腦袋頂着莫名的壓力乖乖站好。剛才還愈演愈烈的讨論聲就好像從沒有存在過。
這時候我才開口:“諸位愛卿求知欲很旺盛嘛,但關于秘書監的問題,直接問朕,不是更方便快捷嗎?”
大臣們聽見我的話,吓的大氣都不敢喘,我心裏好笑,也懶得追究他們的小小過失:“秘書監到是做什麽的,之後你們親自了解一番不就知道了嗎?李勉留下,還有張丞相,各部尚書,中書令,門下侍中,朕有事同你們商量,退朝吧。”
陳福一聲退朝,大部分官員行禮後麻溜的走了,一些與留下的幾位肱骨之臣關系好的也只是腳步躊躇了一點,最終只剩包括李勉在內的示意個人。
六個尚書,兩個門下侍中,一個中書令,這些都是三省六部的頭頭腦腦,加上群臣之首的丞相,和問題的當事人李勉,看着她們即期盼又忐忑的眼神,我一擺手:“行了,都跟朕去勤政閣吧。”
秘書這個辭作為現代人并不陌生,而這個崗位更是歷史悠久。中國很早的時候就有秘書這類官職,像“史官”、“禦史大夫”、“尚書”、“長史”、“主簿”這樣的職位,就承擔了相當部分的秘書工作,這樣的官職在大殷自然也有。
但既然有類似官職,我又為什麽要重複設置呢?很簡單因為我要搞事情啊。
在現代社會是與領導伴生的崗位,好比紅花旁的綠葉,密不可分。而古時候政府機構的秘書與現代社會的秘書最大的不同在于,組織結構的不同。古時候的秘書,只屬于各部門本身,而現代社會的秘書,自己就是一個部門。
想想吧,我要求專門成立一個秘書監,那監內的官員們哪裏來?無論從那個角度烤爐,都應該是從各部抽調本來就做着相關工作的人員,畢竟已經有了工經驗。然後結果就很明顯了。從相對穩定的結構中抽取出一部分,去搭建另一個結構,必然使得舊有的結構發生改變,這個過程就是打破舊規則,建立新秩序的最好時機。
簡單點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至于這或到底能不能燒好,眼前這些畢恭畢敬的大臣怕是心裏也沒底。
“朕留下你們是為了商讨如何在最小的影響內,把秘書監組建好,各位有什麽建議?”不論他們的內心是否忐忑,我的态度一定要保持強硬,否則這事就更做不下去了。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推了丞相出來發言:“陛下,昨日我與諸位大人已經就您提案仔細探讨過了。您所提出的,将處理輔助性事務的官員獨立出各部之外,統一管理同意調度,又隸屬與各部之中,參與各部的日常作業。這道理我們動了,可是應當如何執行?執行過程中又要如何避免影響朝政的正常運轉呢?”
食指輕敲座椅扶手,我有些無語:“既然你們連應該怎麽做都不明白,又為何如此倉促通過這項提案?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陛下,您給出的計劃十分詳盡,可行性非常大,足見陛下之用心,如此自然要通過此項提議,讓陛下的設想得以踐行。”張丞相的回答差點沒把我給氣死。
意思是反正不會傷筋動骨,又難得皇帝想幹點事,就随他去了。既然如此,那為什麽還要在之前擺出一副堅決反對的樣子?你演戲呢?這種被輕視,被當成孩子玩鬧的感覺,讓我非常想跳起打這些“大人”的膝蓋啊。
我好不容易憋下一口氣,說:“既然如此,李勉你也不必客氣了,我要你準備的名冊準備好了嗎?”
“回陛下,臣已經準備還好了。”李勉連忙回道。
“好,拿出來幾位大人看看,要什麽人你直說,朕相信幾位大人一定不會吝惜人才。”
李勉在我的指揮下,将一張張寫滿名字的紙發到了對應部門長官的手裏。然後我意料之中的目睹了大臣們的變臉,像是培育了很久的大白菜居然要拱手送人的糾結。
“陛下,這名冊是否不妥?名冊上的人可都在禮部擔任要職,這一下把人給調出去了,那工作該交由誰來做?”禮部鄭尚書苦着臉問。
“是啊,陛下,鄧飛霜幾個都是臣的左膀右臂,時常與臣出謀劃策,這一下調去什麽秘書監,我們戶部的政務該怎麽辦?”戶部王尚書也叫苦連天。
我一看,這幾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都是顯而易見的不情願。如此我說:“看倆諸位并未徹底了解朕成立秘書監的目的。秘書監只是各部的附屬機構,綜合處理部門各項事務,并輔助決策。對下并沒有決策指揮權,對上也只能行使輔助工作的權利。歸于一個機構內更是為了加強各部間的聯系,提高訊息收集整理的效率,帶動提升政務效率。這和你們又有實質利益上的沖突嗎?”
“朕一沒要你們删減人員,二沒斬了幾位臂膀,朕也記得,秘書監的職責和特點,都在那冊提案上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們同朕說,你們到底是想看個笑話,随意扒拉幾個下級官員充當入監人員,還是真的将朕的命令放在了心裏?”我拍桌子喊。
反正我這股火氣是壓抑不下去了。騰的就冒出來燒了對面一頭一臉,大臣們都傻了,然後慌了神,誠惶誠恐的跪下。
“陛下息怒!”
這股邪火來的快去的也快,我看着階前下跪的大臣們,一個個平均下來都是過半百的年紀,發絲裏夾着白,皺紋也爬上了臉,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都起來吧,地板可不暖和,”我讓他們別跪了,我這真不興這個,“有什麽不明白的,咱們慢慢捋,也不急着這一時。朕不求秘書監組建的多快,只要別白忙一場,日後能發揮應有的作用,就夠了。你們都是大殷的肱骨之臣,行事自是為了大殷着想,只要抱着這份心,相信一個小小的秘書監而已,很快就能辦好。”
“朕也知道,朕的經歷不能讓諸位放心,但在其位謀其事,朕不會将江山社稷當兒戲,更何況,朕不是還有你們嗎?”
我不知道該怎樣說漂亮話,但此時說出口的,是我的真心話。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想愉快的寫情情愛愛,一天飚8000字,可是寫着寫着就走向了正經嚴肅路線,完了又沒人看,自己也寫的傷腦又痛苦,才華還撐不起腦洞。簡直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