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零壹玖
剛出生的小嬰兒個頭不及我的半截手臂,因為早産的緣故,還非常的瘦,身上的皮膚紅彤彤又皺巴巴的,細小的指頭就笑小鳥的爪子,脆弱的好似一碰就碎。這樣一個柔弱的生命猝不及防降臨人世,她的母親和我都還沒有準備好。
羅純興致勃勃的湊到小姑娘的床邊,一眼不眨的看這個小蟲子似的生翕動着小小的鼻翼呼吸。
“她真好看。”羅純癡癡的說,“鼻子像姐姐,的女士眉毛像阿禮,以後一定是個大美人。”
“她還這麽小,哪能看出美醜。”我壓低音量說。
“當然可以了,你仔細看看,是不是我說的那樣。寶寶的眉毛生的可好了,根根分明,以後都不用修眉了!”羅純伸出手虛虛懸在小姑娘的眉毛處比劃。雖然我怎麽看都分不清臉上的絨毛和眉毛的區別。
羅純也沒有過于糾結這事,她很快轉移話題:“姐姐她現在醒了嗎?”
“她還在睡呢,累了一天了,不睡到明天是不會醒的。”石锵子啊 生完孩子後就力竭昏死過去。可是把滿屋的人吓得夠嗆。好在只是精神過度勞累,大家虛驚一場,此時已然月上中天,我監羅純臉上藏不住的倦意,于是勸她,“已經很晚了,阿純你先回自己宮裏歇息吧,明早再過來。”
“我今晚能待在姐姐宮裏陪她嗎?我擔心她。”羅純祈求的看我。
“你留下來做什麽呢?孩子不用你看着,石锵也不用你摘照顧,你留在這,大家反倒要時刻注意你這個孕婦了,乖啊 ,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去上朝,你再來接替我守着阿锵。”我可不想再受一回驚吓了,羅純的肚子比石锵的還大一圈,要是出了什麽事,誰受得了?
“皇上不回寝宮嗎?”羅純注意力被我話裏的另一層意思吸引。
“今晚我會留在長寧宮,所以你放心了嗎?”我說。
羅純糾結一番才道:“好吧,那我明日再來。”
我忙讓幾個宮人小心又小心的護送羅純回她的甘露殿,直到羅純坐着的肩輿在夜色裏晃出去老遠,我這才松一口氣。大步回到屋內,我讓宮女盡快準備好寝具,匆匆一番洗漱後就宿在了偏殿離石锵的寝室最近的一間。
一夜無夢,卻在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感到腰酸背痛,頭暈腦脹。
“陛下,要喊太醫嗎?”服侍我起床的陳福小心的問。
“不用了,”我摁了摁發痛的前額擺手,“不過是昨晚憂心的狠了,緩緩就好。”
“可是……”陳福還要說些什麽。
“不用可是了,衣裳了,朕要更衣。”人本就容易在精神高度緊張後身體出現不适,這根本不是什麽大事,陳福有些大驚小怪了。
一邊穿着大清早從紫宸殿送過來的朝服,我一邊詢問石锵的情況:“皇後昨夜睡的可好?”
“回皇上,皇後娘娘昨夜醒了一次,吃了些東西很快就又睡着了,現在還在睡着呢,奴婢已經要永安宮的宮人們小心照料了,有什麽事會立即告知奴婢,再由奴婢轉告給皇上您。”
“做的不錯,夠細心,”我贊了一句,不愧是深宮大內的服務業頂任務,有眼色,夠機靈,如此面面俱到的人給自己服務,想不舒适都難,“你這個月的俸祿可以适當提一提,記得跟尚宮局提一提。”
“奴婢謝過陛下!”陳福表現的十分驚喜,對于他這個拿死工資的公務員來講,加薪是很好的運氣了。雖然作為皇帝的近侍,總有點油水可撈,但名正言順的加薪和油水,不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兩個概念。
後宮有後宮的掌管機構,仿照前朝六部,後宮也設立了後宮六局,後宮上至皇後下至掌燈小奴,都要接受六局的管理,從衣食住行到日常起居,連禮儀規範都在嚴格的管理範圍內,所以陳福想漲工資光我說了不算,還得帶着我的口谕,到六局之一權力最大的尚宮局去打報告才行。
有關後宮的機構我也抽時間了解過。結構非常嚴謹,規矩也非常詳細,堪稱面面俱到。據說,如此完善的後宮管理機構,都是歷任後宮之主一點點添磚加瓦,慢慢琢磨出來的,足見封建社會上層階級女性的行政能力之強。
腦子裏琢磨着這樣那樣漫無邊際的事,不一會就到了紫宸殿。朝堂的們向南開,明亮的陽光照進來,照亮了雖然深廣,但意外采光良好的朝堂。我對這個每天準點報道的地方沒什麽惡敢,但也沒什麽好感。
今日的朝會匆匆便結束了,一方面是我總惦記着孩子啊襁褓中的小姑娘,另一邊也是大臣對皇帝頭回得子的體諒,反正也沒什麽大事,就這麽互相打着太極下了朝。
我緊趕慢趕,趕回了永寧宮,跨進門檻,擡眼就看見石锵抱着小嬰兒在笑。我頓時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皇上,您來了。”最新發現我的是守在石锵床邊的羅純。石锵聞言笑着轉頭看我。
我大步走上前去:“什麽時候醒的?你應該多休息會。孩子讓乳娘抱着就行了。”
“一大早就醒了,睡不着,就想看看孩子,她還那麽小,我怎麽能不多抱抱她?”石锵的滿腔柔情一時爆發,恨不得日日夜夜守着這個孩子。
“唉,随你吧,但是要注意休息。”做母親的哪有不愛孩子的,我就随她去了。說完就找了個凳子做坐在兩人身邊。
“皇上,你打算給寶寶取個什麽名啊?”羅純逗弄着襁褓裏的嬰兒,突然問我。
這可難住我了,我一愣,應為還不足月,我便沒有提前準備好名字,結果孩子就這麽出生了。雖然我并非孩子真正意義上的父親,但是名義上總歸只有我能給她取名字,而且名字這麽嚴肅的問題,可不能随意了去。
“大名待我仔細想想,我先給她取個小名吧。”我打定主意,回去要翻各種典籍,一定要取一個意義深遠,有回味悠長的好名字,不過我還得詢問一下孩子母親的意思,“阿锵,你有什麽意見?”
石锵沉吟片刻道:“我想給孩子起名繼嚴。”
“姐姐,這是那兩個字啊?”羅純問。
“繼承的繼,先嚴的嚴。”石锵輕輕捏了捏孩子的小拳頭,冷靜的說。
他這麽說,我們都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了,一時無言。這時候石锵又說:“這也沒什麽,小嚴的名字也是按着字輩取的,沒壞了規矩。”
“阿锵,你在擔心什?你的孩子自然該讓你取名,我覺得繼嚴不錯,同一般女孩莺莺燕燕脂脂粉粉的名字截然不同,一聽就知道不是普通女孩。我挺喜歡的。皇家的公主,自然要卓爾不凡。倒是和她母親很像呢。”我湊過去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繼嚴的臉蛋,軟嫩的不可思議。
石锵半晌沒有說話,我擡頭看她,她微微低頭,試圖掩藏自己微紅的眼眶。我若無其事的說:“名字就這麽定下了,過兩天就請開太廟,寫上玉碟。”
我再看石锵,心裏就有要糟的感覺,這是要哭出來的節奏啊,我真的招架不來女孩子哭,一時我臉上表情都僵硬了。
“既然,小寶寶已經有大名了,那我們要給她取什麽小名呢?”羅純突然橫插進來,簡直像開了竅一樣挽救了氣氛,我大大松了口氣。
随即,我笑着說:“是呀,自家人總該喊的親密一些,阿锵有想過繼嚴的小名嗎?”
石锵吸吸鼻子把眼淚逼回去,又擦了擦眼睛掩飾自己的狼狽,扯出一個笑容道:“我給她取了這個名字都已經絞盡腦汁了,那還想得出來?還是你們取吧。”
“那好呀,是叫嚴嚴,還是叫囡囡?小寶?妮妮?哎呀,我爹娘說我小時候體弱多病,不敢給上大名,一直妮子妮子的喊我,但我們家寶寶總不能也這麽喊吧?”羅純盡心盡力的開動腦筋,對這個不愛想事的姑娘來說,取名字還真挺費腦子。
半天想不出一個好名字,羅純又哎呀了一聲:“幹脆就叫寶寶吧,我都念順口了,寶寶多好呀,又不拗口,還能顯得我們重視她呢。”
“你呀,寶寶才出生一天你怎麽就叫順口了?好吧,就叫寶寶了,岳寶寶,挺好。”石锵真切的笑了。
我在一旁插不上嘴,這小名取的真心随意,算了算了,人家孩子媽都挺滿意的,我還能說什麽呢?
我只能說:“名字都定下來了,阿锵你也先休息會吧,讓太醫再給寶寶檢查一下身體,寶寶早産這麽多,雖然看着沒什麽問題,但我們總要小心。”
“嗯,最擅兒科的田太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待會就給寶寶看看。”石锵表示他早有準備。
“別光顧着寶寶,你也要注意身體,阿純,阿锵今天還有要喝的藥嗎?”我問羅純。
“放心吧,姐姐是喝了藥才抱寶寶的,有我在,不會讓姐姐逃了一次湯藥的。”羅純堅定握拳。大概這姑娘承包了我們三個人全部的笑點吧,只要和她呆在一塊,就忍不住微笑呢。
作者有話要說:
2萬的榜單寫6千,我大概已經在編輯大大的黑名單上了。以後不敢不自量力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