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揭秘!紅老板門板制香的秘密!
一向清淨從來無人問津的香燭店今日反常的熱鬧,好幾個五六歲的小孩蹲在門檻邊,睜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探頭探腦地往裏望,還時不時掩着嘴和同伴叽叽咕咕小聲交流,仿佛發現了什麽寶藏一般興奮。
倒也不是香燭店突然變更業務成了玩具店或糖果店,而是它難得的大‘開門’了。
說是開門其實也不太恰當,因為它這會兒根本就沒有門可開,那幾塊陳舊門板全部不翼而飛。
陰暗神秘的香燭店突然暴露在陽光下,往常半遮半掩的店內情形變得一眼能望盡,牆上紙人在明亮光線中精致得如同藝術品,不見陰森只餘神秘,裴慈卻反而不敢進去了……也沒辦法進去,小小的店內擺滿了竹竿木板,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裴慈正在門口踟蹰呢,紅藥就從內室端出幾大摞長香,來到架好的竹竿木板邊後,他白皙手腕一抖一拂,手下尚且潮濕的香便如同盛開的花朵一般整齊均勻的鋪展開來,在小孩兒們崇拜的驚呼聲中,馥郁的木質香氣霸道的席卷了整條尾巷。
被濃香包裹的裴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日漸沉重疲累的身軀久違的感覺到了松快與活力。
“紅老板制的香果真不凡。”
其實紅藥早就看到裴慈,故意不理,也有幾分賣弄的意思。《如何做一個一百分好領導》裏說了,要用自身能力與人格魅力去征服員工。他連人都不是,人格魅力就算了,但他有能力啊!
論制香,他在鬼魂間可是有口皆碑的。
小現一把成功得到未來員工的稱贊後紅藥便收了手,故作淡然道:“這批香品質尚可,還需晾些時辰香味才會徹底出來……你想看看曬好的香嗎?”
适當的展示,會讓員工更有認同感。——by《一百分好領導》
裴慈欣然點頭,小心避開晾着香的竹竿木板,跟着紅藥進了裏間。
香燭店鋪面雖小,裏頭卻另有乾坤,穿過一個小廳後一轉彎又走過一截挂滿紙燈籠的游廊,透過青瓦白牆上的小花窗,裴慈恍惚間好似看到了滿園紅花。
進了小院,才看清那哪兒是紅花,分明是一簇簇支在地上的紅色長香。
先用絲線不松不緊的束在每把香的竹簽底部,然後用巧勁一擰,長香自然旋開,一朵紅花便這樣盛開了。
而且不僅院子裏曬滿了香,垂着竹簾的廊下還陰着一批。那擺香的木板看着眼熟,裴慈走近細看,果然是香燭店的門板。
紅藥幹咳兩聲,解釋道:“城隍廟要的香數量多時間緊任務重,非常之時非常之法……平日我制香是不用拆門板的。”
裴慈也順着他說:“不拘泥形式工具,紅老板于制香一道已然大成。”
聽聽,聽聽,他的員工多會說話!
紅藥帶着笑意将人往已經曬得差不多了的‘香花’面前引,他可不是帶人來看破門板的。
“這香已經成了,聞聞?”
渾圓筆直的紅色長香在紅藥白皙修長的指間真真如花一般,火光一燎,沁人心脾的清香幽幽散開,剛剛還飄在香叢中如辛勤小蜜蜂一般趕鳥驅蟲的旺財如意立刻像看到肉骨頭的小狗狗一樣,一臉陶醉地湊了過來。
紅藥大方,這兩個小紙童什麽香沒用過?是以他倆此番嗅香嗅到歡快翹jiojio的小模樣成功勾起了裴慈的好奇心:“這是什麽味兒的香?”
紅藥:“是遇鶴閣的菜品。”
裴慈了然了,這倆小紙童還真不曾吃過。
紅藥揚眉,語調略帶驕傲的繼續道:“我試着将我們那天吃的所有菜品融合進了一支香,嚴格按照冷盤、熱菜、湯、主食、甜品、水果的順序還原……”
随着香的燃燒,裴慈已經品出來了,這香的前調是松鼠鳜魚、文思豆腐、佛跳牆,中調是開水白菜、紅花魚翅撈飯…後調是山藥玫瑰糕,還有……水果拼盤冰激淩。
就……真的很還原。
“如何?”紅藥看着裴慈,漆黑眼瞳中滿是期待。
——感受到他非凡的能力了嗎?
裴慈對上紅藥熱切的眼神,詞彙儲備豐富的語言系統不知為何突然崩潰了一瞬,等他反應過來,幹巴巴的誇贊已經說出了口:“很好,很香,很厲害。”
這答複雖然簡單,但高度概括了他的制香水平,紅藥很滿意,抽了一把剛曬好的新鮮香塞進裴慈手裏,大氣道:“頭批香最好,留着以後用吧。”
裴慈捏着香,神色複雜:“……謝謝。”
……
兩人回到香燭店,就見穿着一身高定西服的伍晨正蹲在晾香板旁邊瘋狂吸氣,一邊吸還一邊咽口水,看着可憐極了。
看到紅藥,他沒多少眼白的眼睛頓時一亮,‘唰’地一下飄到紅藥面前,急切道:“紅老板!您這回制的香可真是絕了!我飽着肚子來的都給我饞餓了!快給我來幾柱試試味兒!我要買買買!”
紅藥無情拒絕:“這都是城隍廟的訂單,沒有多的。你等下批吧。”
沒有得到試吃香的伍晨卻一點也不沮喪,反而更加興奮了:“城隍廟?那這些不就是給我們陵園的補償?!”
城隍廟的工作人員已經和他們陵園談過了,雙方達成了友好共識。
紅藥:“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伍晨樂了:“害!那到最後反正也是進我們的口,這右手倒左手的事兒……您就先勻幾根給我嘗嘗呗!”
“不行。”紅藥邊翻香邊道,“城隍廟失職犯錯,所以買香燭補償你們,那是它和你們之間的事,我不能越俎代庖提前橫插一杠,平白誤了你們的因果。”
伍晨呆了:“就……幾根香都不行嗎?”
“不行。”紅藥拍拍手上香粉,“他們已經給錢了。”
雖然還沒有銀貨兩訖,但這些香燭已經歸城隍廟所有。
“不過我還剩了點頭批香,那并不算在訂單之內的,效用更好,價也更高。”紅藥說,“你要不要?”
“要要要!”伍晨沒有半分遲疑,一口氣包圓了剩下所有價格翻了三倍的頭批香。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在伍二公子這裏,統稱為購物。
又做成了一單不小的生意,紅藥心情越發明媚,難得有閑心關注顧客身上和生意無關的事兒:“你今天怎麽穿成這樣來香燭店?”
伍晨正點火呢,聞言一拍大腿,懊悔道:“瞧我這德行!差點把正事給忘了!我今天是代表我們陵園的鬼民群衆來感謝紅老板您的!”
“紅老板您不光路見不平幫我們趕走了自治隊解放了陵園,還解決了我們最重要的吃飯問題!為我們蒼白貧瘠的鬼生增添了一抹濃墨重彩的芬芳!讓我們的日子有了盼頭!有了期待!”
“不光如此,您還義無反顧孤身前往城隍廟為我們交涉!幫我們争取到了豐厚的補償!撫慰了大夥兒被壓迫、被剝削所受到的心靈創傷,重新建立起對本地陰間行政執法機構城隍廟的信任!”
“紅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們都銘記于心絕不敢忘!總之,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裴慈:“……”
事情确實是那些事情,但好像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不客氣。”紅藥沉默片刻,坦然接受了他們的謝意。
“對了!我們還準備了謝禮!”
伍晨興沖沖地掏出一個長卷軸,上面的字體蒼勁有力矯若驚龍,寫着——
風味香燭,菜色齊全。
只需一口,含笑九泉。
紅藥:“……”
伍晨:“張叔生前可是知名書法家呢!據說他的遺作已經被炒到千萬了!”
……心更痛了。
紅藥把這幅理論上價值千萬,卻折不了現,也脫不了手的卷軸挂在櫃臺後面的牆上,那裏的牆面有點脫皮,正好遮一遮……這大概就是它最大的價值了。
裴慈看着牆上一片空白的卷軸,心中很疑惑,能讓紅老板露出這般複雜的表情,上面得是寫了些什麽……
送完謝禮,伍晨繼續快樂吸香,畢竟是上京知名富二代,他可不像旺財如意那般沒見識,第一口便嘗出味兒來了:“嗬!是遇鶴閣啊!這菜一嗅就是裴大公子點的吧?太老套了!”
“紅老板我跟你說吼,遇鶴閣的水晶雞可是上京一絕!那味道!啧啧啧!你下次一定要試試!還有糕點要選芙蓉糕,貌美色香味甜!還有還有……”
一炷香的時間,伍晨已經幫紅藥列好了下次去遇鶴閣要點的菜品。并提出了一香一菜由顧客自行組合搭配的營銷模式。
“這樣就像在飯店裏點菜吃一樣了!而且大家的喜好不同嘛,我就不喜歡佛跳牆煮白菜啥的,湯湯水水太老套!”
真是典型的富家公子哥發言。不是所有人都消費得起遇鶴閣,也不是所有鬼都能把紅藥制的香燭當成尋常一日三餐,畢竟他收的是人民幣而不是冥幣。
一支香一道菜還是一支香一桌菜,百分之九十九九的鬼都會選擇後者。
不過紅藥也沒說什麽,他虛心接納了伍晨的意見,并決定單獨給他搞一批‘顧客自選’香。
有錢不賺王八蛋,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有拆遷可以期待的未來拆一代了。如今的他,只能靠自己的雙手,一支香、一支蠟艱辛構築幸福俑生!
“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想拜托紅老板……”伍晨煞白的鬼臉上擠出一抹讨好的笑。
“什麽事?”
“嗯,就是那個……”伍晨難得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說,“我哥他快要訂婚了……”
所以呢?紅藥沒明白:“你想在我這兒幫你哥訂喜燭?”
呃……看着香燭店滿室的無睛紙紮人,伍晨嗫嗫嚅嚅道:“那倒不是,就是……想請您幫忙相看一下。”
幫忙相看?紅藥來了興趣:“你哥結的冥婚?”
伍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