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零八回答得言簡意赅:“一個時辰前
你放我走吧。”
齊雲謙拿起桌上的酒壺,慢條斯理地倒着酒,臉上笑容越甚:“你說什麽胡話呢?好不容易逮着你,又豈會有放你走的道理?”
“你先聯合北越、以兩國大軍向大邺施壓,逼得墨烨答應你的提親,讓大邺處于弱勢地位。又在臨近婚期之際,将我引誘逃出皇宮,讓墨烨無法交出人來,處于毀約之方,讓你和北越好有名正言順的借口趁着墨敬骁不在之際對大邺發難。而大邺皇帝為了一女子置天下萬民于不顧,昏聩不能,你們也正好順應民意,取而代之。”
“而我,不過是一枚棋子,一個借口,一個導火索罷了。你的目的達到了,我可有可無了,你們要打得你死我活的也不關我什麽事,放我走又為何不可呢?”
寧玉槿皺着眉歪着頭,有些不解地看着齊雲謙。
齊雲謙端起一杯酒,悠悠喝上一口:“你很聰明,只要露出一點破綻,你就會順藤摸瓜,想清楚一切。可有時候你又很笨,在這種時候,你怎麽會提出那麽可笑的要求呢?”
他展顏笑開,笑得肆意狂傲:“我要的,不止是這天下。我也要,美人在側、軟玉在懷。”
寧玉槿心裏一個“咯噔”,愣了一下,才有些不相信地說:“你真的要娶我?”
齊雲謙笑眼看她:“你以為呢?朕的皇後。”
“齊雲謙你瘋了!”寧玉槿随手操起一旁桌上的茶杯,直接朝着他砸了過去。
他也不躲,卻在那茶杯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将那茶杯接得穩穩當當的。
那人,正是一路帶寧玉槿至此的九十七。
齊雲謙拍了拍衣裳站起身來,臉上收了一絲笑,對寧玉槿道:“我讓人進來給你上點藥,等晚上,咱們就起程回大齊吧。反正由此去,也要不了幾日了。”
寧玉槿沒好氣地直接扔下一個字:“滾!”
497 故弄玄虛
497 故弄玄虛
“蜜汁醬肘太膩,八寶圓子湯太甜,就連一個普普通通紅燒肉都做得那麽難吃,你們東齊難道就找不出個好廚子?”寧玉槿将筷子摔在桌上,不爽地翻了個白眼,“真是影響我胃口。”
“愛吃不吃,又沒誰求着你吃。”旁邊站着的一排侍女之中,終于有人按捺不住,沖寧玉槿甩了臉子。
這幾天寧玉槿倒是不哭不鬧、不逃不叫,可偏偏就喜歡到處雞蛋裏挑骨頭,天天變着法兒地數落她們。
想她們跟着英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都是貼身的近侍,就是府中的侍妾見着她們也得客氣幾分,又何曾受過這等氣過?這女人還沒什麽身份呢,就已經欺人太甚。
“綠珠……”旁邊一紅衣女子拉扯了那說話女子的袖口,那叫綠珠的才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寧玉槿勾起一邊唇角,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語重心長地沖對面坐着齊雲謙道:“我說英王殿下,您選侍女也該選聽話一點的啊,盡選些長得漂亮的作甚?一來仗着自己漂亮受寵桀骜不馴不聽指令,二來個個都比我長得好看、這不是存心讓我嫉妒嗎?我看着她們也吃不下去飯吶。”
“爺!”
一衆女子一聽這話全部齊齊擡眼看向齊雲謙,有幾個人眼中都開始泛起淚花了,水汪汪淚盈盈說不出的惹人憐愛。
齊雲謙也沒看她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寧玉槿,輕聲一笑:“那你想怎樣?”
“自然是換個我看得順眼的來了,否則我心情不好給你鬧絕食,你要帶具屍體回東齊我也是不介意的。”寧玉槿也彎起了唇角,卻怎麽看都是皮笑肉不笑。
齊雲謙頓時“哈哈”大笑了兩聲:“你舍不得死,你還得想辦法從我這裏逃出去,跑去找墨敬骁呢。而且你就算要死,也不會絕食而死。”
寧玉槿抿着唇點頭:“嗯,你倒是了解我。”
“你們都退下吧。”齊雲謙側過頭去,沖站在一旁的幾名侍女道,“以後就跟着最後一輛馬車走,不必上前來伺候了。”
“爺!”那叫綠珠的性子有些急,當下就要上前理論,卻又被剛才那紅衣女子緊緊給拽住了。
“奴婢遵命。”
幾名女子行了禮,愣生生将綠珠從裏面拉了出來,那紅衣女子出門就擡手給了綠珠一巴掌。
綠珠癱坐在地,擡起頭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紅瑕姐……”
那紅瑕嘆了口氣,将綠珠從地上拉起來:“現在清醒一點沒有?”
綠珠捂着紅腫的臉,有些哽咽地道:“紅瑕姐,爺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平日裏爺待我最好不過,而且那晚還……”
“那晚是爺喝醉了酒!”紅瑕嚴肅着臉,将綠珠拉過,邊走邊道,“綠珠,你仔細想想,自從爺從南邺回去之後,可曾去過哪位王妃侍妾的房裏?”
“那是……那是爺公務繁忙,所以才一直宿在書房。”綠珠梗着脖子道。
“傻丫頭,你還沒看出來嗎?”紅瑕伸手摸了一下綠珠的眼睛,緩緩嘆了口氣,“我們伺候爺那麽久了,爺何曾對我們動過心過?可是從南邺回來之後,卻一眼看上了你,讓你一直跟着貼身伺候。我以前也一直鬧不明白,直到近兩日才發現,你受寵,不過是因為你有一雙和那位一樣倔強的眼睛。”
“你……你胡說!”
綠珠一把揮開紅瑕的手,咬着下唇一下子就紅了眼。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爺抓她只是在利用她,對,利用她!
“爺只是在利用她!”
綠珠沖着紅瑕吼出一句,擡起手臂捂着眼,哭着轉身就跑開了。
紅瑕見此,也只能嘆着氣搖了搖頭。
寧玉槿擺脫了一大堆的跟屁蟲,終于得了一點點稍稍自由的空間了。
丫丫的,那幾個女的趁着給她擦藥換藥之際,把她身上帶的小藥袋全部都給搜走了,現在她身上連個防身的東西都沒有。
“你以為這能難得到我?哼。”寧玉槿自己給自己換了藥,剩下的藥膏,她全部挖了出來找了個小瓶子裝起來。
這時候她真是無比慶幸黎元秋不在這裏,她要真想搞什麽小手段,料那些外行人也不容易發現端倪。
接下來幾天的路程,為了将就寧玉槿坐馬車,都趕得比較慢。
寧玉槿按時吃飯按時睡覺按時擦藥,沒幾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不僅沒瘦,反倒有要長肉的趨勢。
用齊雲謙的話來說:“你這哪像被脅迫的,倒像是自願的。”
寧玉槿頓時咧開一口白牙,回了一句:“我要不吃飽睡足養好身子骨,真要準備跑的時候,別跑兩步就沒力氣了。”
齊雲謙倒是贊同地點了下頭:“這倒也是,看來我得多派點人來看着你了。”
寧玉槿也沒往下接話,掀開馬車的窗簾看向外面:“看這情形,應該兩天就要到邊界了吧。”
齊雲謙回答說:“照這速度,一天半就到了。”
寧玉槿轉過頭看向齊雲謙,勾起一邊唇角冷笑了一聲:“只等你出大邺邊界,盛京那邊,黎元秋就要向大邺發難了吧。”
“嗯,小槿兒就是聰明。”齊雲謙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一雙桃花眼裏滿是笑意,“而且還有一份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大禮,要獻給你們大邺皇帝。”
“還有?”寧玉槿眯起眼睛,斜看着齊雲謙,“你還有什麽花樣?”
齊雲謙神秘地道:“小槿兒絕對不會想知道這‘大禮’是什麽的,所以我還是保密好了。”
這該死的齊雲謙,這時候還故作玄虛!
寧玉槿有些生氣,雙手環抱手臂,側過臉去,不打算理齊雲謙了。
齊雲謙挑高了眉眼,故意逗她:“我還以為,你會求我說的。畢竟,這消息也事關你最關心的那位啊。”
是墨敬骁的消息?
寧玉槿心裏“咯噔”了一下,剛想開口問齊雲謙,卻見他撩開簾子走了出去:“今個兒時辰也不早了,今晚就在此處休息吧。”
498 若定王在此
498 若定王在此
如山高的奏折堆積滿龍案,墨烨埋首覽閱,提筆批奏。
淮安府接連下了十日暴雨,沖垮房屋莊稼無數,雖官員及時治理無人員傷亡,卻已是怨聲載道憤然不已。
利州路有幾路悍匪燒殺搶掠為害鄉鄰,近日來越發猖獗,官府出兵剿匪屢屢敗退。
郴州府……
天災人禍,即便是太平盛世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可偏偏事事都發生在這節骨眼上!
如今大邺百姓已經對他這個皇帝頗有微詞,別有用心的人推波助瀾,“僞天子”的說法很快在衆人之中口耳相傳。
如果當初不是他、而是定王殿下當了皇上,是不是,大邺就不會被別國欺壓成如今的模樣?
如果,如果當初是墨敬骁登了基,是不是這些破事就不會一件一件全歸罪于“帝不賢”的頭上?
墨烨将手中主張開壇祭神的奏章扔在一邊,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人定勝天。人都解決不了的事,去求那子虛烏有的神明,難道就有用了嗎?”
“皇上,您都處理了好幾個時辰都奏章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或者出去走走?”李總管見墨烨一臉的疲态,走上前來說道。
墨烨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算了吧,若是連奏折都不處理好,那朕這個皇帝可就真一無是處了。”
話音剛落,就見一宮人上前來禀報道:“啓奏陛下,皇後娘娘派人來說,寧醫女醒了。”
“她醒了?”墨烨眼睛一亮,好似精神了一點,連忙對李總管道,“擺駕坤寧宮。”
讓寧玉槿待在禦書房雖然可以時常見到,但終究不太合禮數。在一衆大臣的聯名上書中,他迫不得已,只能将人轉移出禦書房。
而皇後也深明大義,當即就讓将人接到坤寧宮去。她那裏是除了皇上的禦書房之外,整個皇宮守衛最是森嚴的地方,就算有人想要再暗害寧玉槿,也無從下手。
墨烨最近累極,也沒辦法考慮那麽多了,将人交給皇後,也算是一種解決辦法。
他還不能倒下啊,一旦有一點點的力不從心,那些虎視眈眈的豺狼虎豹,就會猛撲而上、取而代之,颠覆這祖輩打下的大邺江山。
他,即便擁有萬裏河山,卻也輸不起。
一進坤寧宮,沈憶萱就迎了過來,剛準備行禮就被他伸手扶住了:“皇後你挺着個大肚子不方便,快回宮歇着吧,朕自己去即可。”
說着,将沈憶萱的手交給了一旁的翠衣,急匆匆地就向偏殿走了過去。
“娘娘,外面風大,小心沙子迷了眼睛。”翠衣看着沈憶萱一下子紅了的眼眶,低聲地說了一句。
“進去吧。”沈憶萱扶着翠衣的手轉身,一步一步朝着正殿走了進去。
即便她是六宮之主又怎樣?即便她身懷六甲又怎樣?一樣比不了那人的一根手指頭。
即便知道那偏殿躺着的人是假的,可是心底的嫉妒卻好似種子生了根發了芽,瘋狂地抽枝展葉地生長着。
“要是,沒有一時心軟放你走,該多好?”
側殿裏,幾名禦醫還聚在那裏讨論着“寧玉槿”的病情,見墨烨進來趕忙地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禮。”墨烨流星大步走了進來,問,“她怎麽樣了?”
“回禀皇上,寧醫女已經醒了,只是這毒太過陰狠,人雖醒卻暫時還不能活動不能說話,臣等正在尋找根治之法。”
“不能活動不能說話……”墨烨停頓了一下,旋即也不顧男女之別了,掀開簾子進了裏面。
“槿兒……”他走了過去,揮退“紫蘇”,坐在床榻邊上,伸手抓起了她的手。
她眼神慌亂了一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能動了啊……”墨烨看着她這幅樣子,反倒是笑了,“現在的你倒是乖,要換平常,我敢抓你的手你一定立馬給朕下毒了吧。”
她眨了眨眼,有些怯怯地望着墨烨,仍舊不言不語。
墨烨看着她,突地,眉峰陡然凝聚:“你不是她!”
那“寧玉槿”眼眶裏頓時盈起淚珠,本想解釋什麽,可偏偏開不了那個口。
“毓安宮突如其來的大火,來路十分蹊跷的刺客……好啊,好你個寧玉槿啊,在這皇宮之中,在朕眼皮子地下,你居然敢玩金蟬脫殼!”
墨烨以為自己會氣惱,可出乎意料的是,想通這一點的他竟然微微勾唇,笑了起來。
斜眼看着床榻上躺着的“寧玉槿”,他計上心頭:“既然這裏有現成的,那就讓那齊雲謙娶了吧。”
看完“寧玉槿”出來,本來打算陪陪皇後,畢竟她懷着身孕,他也冷落她太久了。
可偏不湊巧,有宮人來報,東齊國的使團要求進宮面聖,并且,西洲十三部之穆格爾部也派了使團觐見。
“西洲也來人了?”墨烨聽到這消息也難免露出驚疑神色。
東齊來人是早就知道的事,可是西洲到入京了才得到消息,他們一路是如何躲過排查關口一直順利到京的?
“皇上,西洲來人……”沈憶萱揪着手帕,無不擔心地看着墨烨。
墨烨拍了拍她的手,道:“既然人家是正式觐見,那即便有再大仇怨朕也得正式接見,這才能顯我大國之風範。至于靖之的事,朕也會問清楚的。你安心呆在這裏,好好養胎。”
沈憶萱微微颔首,輕咬下唇,輕輕地道了聲:“是。”
墨烨甩袖出了坤寧宮,乘着龍辇緊急趕往禦書房。
朝中肱骨大臣也接到了緊急傳喚,迅速地趕了過來。
“東齊的使團和西洲穆格爾部的使團同時求見,衆愛卿怎麽看?”墨烨也沒空聽那些虛的,直截了當地就扔出了問題。
衆人之中喧鬧了片刻,有大臣言道:“皇上,我定王殿下還在西洲,此番西洲挑在這種時候來,還不知有何陰謀,要小心為上啊。”
“你說的不全是廢話?”墨烨有些不爽地瞪了那大臣一眼,轉頭看向裴行謙,“裴愛卿你來說。”
“皇上,”裴行謙一拱手,道,“現如今最怕的是西洲也與東齊聯手,到時候三國齊向我大邺施壓,提出割地賠償等無理要求來,我們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才是最難抉擇的。”
墨烨眉心都全皺在一起了:“那就沒有能夠破解的辦法了?”
“辦法是有,只是……”裴行謙猶豫了一下,面露一絲為難神色。
墨烨頓時欣喜地道:“愛卿快說。”
“若定王在此,定能使我大邺立于不敗之地。”
499 所謂,雙喜臨門
499 所謂,雙喜臨門
富麗堂皇的春露殿裏,絲竹不絕于耳,歌舞不拘于格,美酒佳肴,觥籌交錯,好一副其樂融融、美不勝收之景象。
兩國使團落座一邊,另一邊由大邺官員作陪,墨烨居于中位,明黃龍袍紫玉龍冠,華貴威嚴,彰顯天子威儀。
一曲舞罷,衆人皆拍手叫好,穆格爾部的使團代表也在這時站了出來,站着單手摸肩,微微颔首,朝墨烨行了個禮。
“尊敬的大邺皇帝,剛才的歌舞十分好看,大邺的女子個個腰肢柔軟,好像是仙女下凡,看得我十分動心。”
衆大邺官員一聽這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均露出得意神色。
還以為穆格爾部是來發難的,可看這樣子,卻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啊。
墨烨聽到他那麽說,當即松了口氣,笑着說:“來使喜歡哪個,朕賞了你便是。”
“不不不,”那穆格爾使臣連忙搖頭,“大邺女子是漂亮,可是我更喜歡我們穆格爾的女子。她們美豔、自強、才智不輸男兒,更讓人尊敬和佩服。”
坐在一旁的一名大臣就開口問了:“聽說你們穆格爾部的王位繼承者是一名女子?你們七尺男兒,由一個女子統治者,不覺得不像話嗎?”
那穆格爾部的使臣有些奇怪地看着那大臣,回答說:“男人和女人,有實力的才是讓人尊敬的人,跟性別有什麽關系呢?而且女子本身要弱于男子,在此情況下能夠創造比男人更多的價值,更是讓人敬佩不是嗎?”
他回過頭來,沖墨烨一颔首:“尊敬的大邺皇帝,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說,我們的伊娅王,是一個極其了不起的女子。她有着女子的溫軟身軀和美麗的容貌,卻也有着男人的剛強與果敢。她帶領着我們穆格爾部,創造了前所未有的輝煌!可以毫不吝啬的說,她是我們穆格爾部所有人的驕傲!”
“哦?這世上還有如此奇女子,倒是讓人忍不住想要見識一下了。”墨烨笑着說,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旁邊東齊使團,黎元秋慢慢地品着酒,目光卻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墨烨。
那使臣聽到墨烨如此說,當即很高興地道:“大邺皇帝也覺得我們的伊娅王是個奇女子?”
墨烨點頭:“這是自然。”
“這就好了。”那使臣終于說到了正事上,“實不相瞞,尊敬的大邺皇帝,我們伊娅王對大邺的定王殿下一見鐘情,非他不嫁,這次,是特意派我等前來提親的。”
“提親!”
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吓了一大跳,殿中有幾位大臣端酒正喝聽到這話的時候差點沒給嗆着。
這……這事情也太過奇幻了吧?感覺做夢也不會夢到這種情節啊?
定王啊,這人提親的人是他們大邺的定王殿下啊!
不對,不對,這一定是個夢!一定是個夢!
墨烨也是愣住片刻才反應過來,壓下滿腹心事朝一旁的裴行謙使了個眼色。
裴行謙當即領命,站起來問道:“這位使臣,你說你是代替你們伊娅王來向我大邺提親,提親的對象還是我大邺的定王殿下?”
“正是。”那使臣點了點頭,“我伊娅王願娶大邺定王為王夫,與之共享王位。”
裴行謙輕笑一聲,回道:“這事可征得定王殿下本人同意?要知道定王殿下在我大邺輩分極高,論起來算是皇上的皇叔。即便皇上是一國之君,可論情理,對其的婚姻大事也是不好做決斷的。”
“這是自然的。”那使臣拍着胸脯道,“此事只等尊敬的大邺皇帝點頭,我伊娅王便能與王夫拜堂成親了。”
定王答應了?
裴行謙面色一沉,擡起頭看向墨烨。
這是若是定王答應了,那要阻止他們成親,可就得與穆格爾部撕破臉了。
如今穆格爾部在西洲如日中天,發展之迅速讓人瞠目結舌,基本上可以代表西洲了。
原先的十三部,現在是一家獨大。
若是與穆格爾部撕破臉,那就代表着,大邺真的與三國為敵了。
可是若是同意定王和伊娅王的婚事,那……成何體統?!
正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際,黎元秋站了起來,沖着墨烨拱手道:“恭喜大邺皇上了,我家英王迎娶全寧伯府的三小姐,西洲的伊娅王要和定王殿下成親,這豈不是兩全其美雙喜臨門?”
這算哪門子雙喜臨門?
原本先皇已經下了旨意,将全寧伯府三小姐寧玉槿賜與定王墨敬骁為王妃,只待寧玉槿及笄之後便讓其大婚。
這已經是大邺路人皆知的事情了,卻突然橫生出如此多的變故。
先是齊雲謙借兩國施壓迎娶寧玉槿,再有穆格爾部伊娅王要與墨敬骁成親……
現在的情況,都什麽跟什麽?
墨烨已經黑了臉,連黎元秋的話都當沒聽見。
裴行謙沖黎元秋一拱手,寒暄道:“黎大人客氣了。不過事關我定王殿下的終身大事,還得慎重考慮一下。”
“考慮什麽?我伊娅王看上他,是他的福分,不是誰都配得上我伊娅王的。”那使臣聽到裴行謙含糊的話語,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墨烨沉着臉說:“身為我大邺的定王,不親自回來交代一下就擅自做出如此決定,于情于禮都說不過去。他要與你們伊娅王成親可以,讓他親自來給朕一個交代再說!”
說完,一甩袖,直接起身離席。
“皇上與定王情誼深厚,是在氣惱定王做那麽大的決定沒有與他說呢。兩國來使請吃好喝好,馬上有歌舞表演,勿壞了興致。”
裴行謙滿面笑容地安排了善後事宜,目光望着東齊與西洲的來使,心裏也一陣寒涼。
“皇上,皇上……”李總管追上氣匆匆大步離開的墨烨,低聲道,“皇上今天失态了。”
“他們欺人太甚,讓朕如何平靜?!”墨烨一想到剛才的情況,腦袋就是一團亂麻。
李總管道:“皇上,定王殿下不是那樣的人。”
“朕知他不是那樣的人。”
就算他不要這大邺江山,可是寧玉槿,他是絕對不會放下的。
如今寧玉槿要另嫁他人,他又怎會無動于衷,反倒要與那伊娅王做王夫呢?
“此事太過蹊跷,”墨烨揉了揉眉心,“得榮朕冷靜冷靜,好好想想。”
500 打算
500 打算
“我要吃肉。”
“……”
“我要吃肉。”
“……”
“你們都聾了?本王要吃肉!”灰色的土碗被砸在地上,碎成幾塊,肇事者正雙手抱臂,一臉不爽地看着桌上的幾道清湯素菜窩窩頭,臉拉得老長。
飯桌上的幾人全都埋頭吃飯,好似沒聽見似的,理也不理她。
倒是旁邊頭發花白的老婆婆聽不過去了,面帶歉意地講:“姑娘,咱們這是窮苦人家,一年到頭難得吃上一口肉,你就将就着吃點吧,免得一會兒肚子餓,也是苦了自己。要是想吃肉啊,一會兒我讓老頭子去山上布個陷阱,指不定啊,一會兒能抓到野雞什麽的,晚上也有肉吃了。”
“呵,”伊娅輕笑一聲,擡起頭來掃看了衆人一眼,“皆說大邺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本王還以為大邺有多富庶呢,卻原來連吃頓肉都是奢侈。”
“大邺的事,不需要你一個外人來管!”埋首吃飯的一人終于忍不住了,擡起頭來冷聲反駁了一句。
“怎麽不關本王的事啊,指不定……”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掩唇輕笑道,“這些以後都是我穆格爾部的國土呢。”
“你倒是想得美,可你現在不也在我們手裏嗎?”
伊娅雙手捧着臉,看向一旁俊逸冷傲的黑衣男子,眼睛笑彎着:“本王是自願跟你們走的,否則你以為你們能抓到本王,成功地出西洲?呵,別做夢了。是不是呀,定王殿下。”
“定王殿下?老頭子有眼不識泰山……”旁邊那老公公老婆婆頓時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着身子就要準備着下跪行禮。
在旁的影衛連忙地将他們扶了起來,零一沒好氣地斜瞪着伊娅,說道:“老人家,你們別被這妖女蒙騙了。她就是個瘋子,一天到晚都在胡言亂語的。她還一直自稱‘本王’呢,咱們大邺哪裏有女子當王爺的?”
那老兩口被零一這麽一說,又仔細一想,這才相信零一的話。可經此一吓,都不由得有些拘謹起來。
伊娅拿起筷子又扒拉一下那碗中僅剩的兩根青菜,撇着嘴說:“從這裏到盛京還有多遠啊?一路上你都盡選些險陡的偏僻道路走,趕了好久都好像還在山裏轉似的。”
一直保持沉默是金的墨敬骁這會兒放下碗,擡起頭來冷冷地看着伊娅,輕啓薄唇說:“你若想回西洲,我就讓你回去。”
“對對對!”零一拍着手,幸災樂禍地說,“到時候你想吃多少肉都可以,就不用跟着我們頓頓吃野果野味喝山泉水了。”
伊娅當即就眨巴一下那雙美目,嘟着嘴說:“都到這兒了,本王才不回去呢,本王還得跟你們大邺皇帝談判,讓他準了本王和你們爺的婚事呢。”
“我不會娶你。”墨敬骁直截了當地甩下一句話,擡起頭看向外面,“天色還早,我們快些起身,還能趕一段路。”
“是。”影衛們迅速收拾好了行禮,又在老農戶家裏補充了一些幹糧。
“老爺爺,拿好這個,多謝款待。”臨走的時候,零一塞了一把碎銀子給那老農戶,笑着輕聲說,“你呀,拿着去買點肉吃,改善一下生活。”
老農戶一輩子手裏經手的都是銅板仔兒,第一次摸着銀子,手都在發抖:“這是真的?哎喲,老伴兒啊,咱們遇貴人了啊,遇貴人了!”
兩老口激動得語無倫次,伊娅倚在門框上,面色有些譏諷:“你身上銀票一大疊,扔一張給人家怎麽了?幾錠碎銀子,你也好拿出手?”
零一回她一打白眼:“你懂什麽?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什麽世面,真要給他們一張銀票,別說是用了,恐怕還要招來無妄之災。到時候人家以他們這錢來路不明為由扣下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伊娅一揮手,嘲諷一笑:“小氣就是小氣,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零一也懶得回她,翻了個白眼,走出了門去。
伊娅撣了撣衣裙,搖曳着腰肢跟了過去,沖着零一的背影叫了一聲:“喂——”
“幹嘛。”零一頭也不回,語氣是明顯的不耐煩。
伊娅眼睑一掀,身姿娉婷,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意:“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你就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聲主母?”
腳步陡然一停,零一沉默了一下,轉過頭來眼神冷漠地掃看了伊娅一眼:“就憑這句話,你就配不上爺。比起三小姐,你差得太遠了!”
“那姓寧的有什麽了不起的?”伊娅撥弄着自己塗得豔紅的手指甲,冷笑一聲,“本王會讓她跪在本王腳下,恭賀我和你們爺百年好合的。”
零一聳了聳肩,也跟着笑了一聲:“但願真有這麽一天。但願,不是你跪在三小姐腳下,恭賀她和咱們爺百年好合。”
“哼——”
伊娅猛地甩了一下衣袖,朝着前面墨敬骁的隊伍走了過去。
“爺,再翻過這座山,我們就到民安路了。從民安路取近道過去,不出三日便可以到西州府。到時候……”
“民安路,西州府?”伊娅一走近就聽到這兩個名詞,一直含笑的模樣終于忍不住皺了眉,“這些不都是大邺的邊界省府?趕路那麽天了,你們怎麽可能還在邊界轉悠?”
說完她眼睛猛地瞪圓,擡手指着墨敬骁,像是突地想到了什麽:“難不成,你壓根就沒打算回盛京?”
零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哈哈,真是難得啊,難得你這會兒終于反應過來了!”
伊娅頓時慌了,直接跑了過去,攔在墨敬骁的馬前:“你們要去哪兒?”
若墨敬骁不去盛京,豈不是之前那些苦心的安排,全都白費了?
零一難得和伊娅對話占上風,頓時趴在馬背上,得意地說:“哎,你別忘了,你可是穆格爾部的王,咱們爺是大邺的王。咱們要去哪兒,怎麽會和你一個外人說?”
伊娅拉過馬兒,翻身上馬:“我要回去!”
墨敬骁一個眼神示意零一,零一歡快地就飛身過去,一手刀皮在了伊娅的脖頸上。
“剛才讓你走你不走,現在,你想走可走不了。”
墨敬骁收回目光,神色堅毅地望着前路:“走!”
501 打算(一)
501 打算(一)
“我要吃肉。”
“……”
“我要吃肉。”
“……”
“你們都聾了嗎?本王要吃肉!”灰色的土碗被他砸在地上,碎成幾塊,肇事者正雙手抱臂,一臉不爽地看着桌上的幾道清湯素菜窩窩頭,臉拉得老長。
飯桌上的幾人全都埋頭吃飯,好似沒聽見似的,理也不理她。
倒是旁邊頭發花白的老婆婆聽不過去了,面帶歉意地講:“姑娘,咱們這是窮苦人家,一年到頭難得吃上一口肉,你就将就着吃點吧,免得一會兒肚子餓,也是苦了自己。要是想吃肉啊,一會兒我讓老頭子去山上布個陷阱,指不定啊,一會兒能抓到野雞什麽的,晚上也有肉吃了。”
“呵呵,”伊娅輕笑一聲,擡起頭來掃看了衆人一眼,“皆說大邺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本王還以為大邺有多富庶呢,卻原來連吃頓肉都是奢侈。”
“大邺的事,不需要你一個外人來管!”埋首吃飯的一人終于忍不住了,擡起頭來冷聲反駁了一句。
“怎麽不關本王的事啊,指不定……”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掩唇輕笑道,“這些以後都是我穆格爾部的國土呢。”
“你倒是想得很美,可你現在不也在我們手裏嗎?”
伊娅雙手捧着臉,看向一旁俊逸冷傲的黑衣男子,眼睛笑彎着:“本王是自願跟你們走的,否則你以為你們能抓到本王,成功地出西洲?呵,別做夢了。是不是呀,定王殿下。”
“定王殿下?老頭子有眼不識泰山……”旁邊那老公公老婆婆頓時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哆哆嗦嗦着身子就要準備着下跪行禮。
在旁的影衛連忙地将他們扶了起來,零一沒好氣地斜瞪着伊娅,說道:“老人家,你們別被這妖女蒙騙了。她是個瘋子,一天到晚都在胡言亂語的。她還一直自稱‘本王’呢,咱們大邺哪裏有女子當王爺的?”
那老兩口被零一這麽一說,又仔細一想,這才相信零一的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