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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零八回答得言簡意赅:“一個時辰前

急忙忙地跑了進來,開口就把寧玉槿給震住了。

——柳妃自殺了。

“啥?”寧玉槿掏了掏耳朵,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柳妃怎麽會自殺的?”

那太監總管回答道:“具體原因還在調查中。不過據目擊者稱,柳妃自從知道柳尚書被撤職之後精神就開始有些不太對勁了,而今天早上慎刑司的嬷嬷去叫她們幹活的時候,見她一動不動,過去翻開一看,才發現她已經死透了,在她嘴裏還有殘留的耗子藥。”

慎刑司那種地方,的确是老鼠橫行的重災區,有耗子藥存在并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昨日還口口聲聲嚷嚷着自己冤枉的柳妃,真的就這麽輕易地了結自己了?

就因為自家父親被免,覺得沒機會了、生無可戀了?

好似有些牽強,也勉強能說得過去。畢竟每個人的承受能力都不一樣,崩潰的底線自然也就不一樣。

“那郝答應呢?”寧玉槿記得那郝答應被墨烨的人抓起來以後就不知道關在哪裏了,好似到現在都還沒放出來。

那太監總管道:“郝答應已經被送回去了,皇上那邊的人調查以後說,此事與她無關。”

“真的與郝答應無關?!”寧玉槿又給震驚到了。

“是的。郝答應說她也被柳妃的舉動給吓着了,因為原本她還說讓柳妃不要輕易來招惹您的,可是沒多久柳妃就自己對您下手了。”

寧玉槿覺得腦袋亂如一團麻,暈了片刻又問說:“那這就算結案了?那柳妃說是因為我先準備陷害她的說法是怎麽來的,有解釋嗎?”

那太監總管不過是個來傳話的,知道的哪有那麽深?頓時搖了搖頭,半彎着身道:“這些奴才就不知道了。”

要問個清楚,就必須得去找墨烨。可是想着上次墨烨在這裏詐她醒的場景,她又頓時尴尬得緊。

等那太監總管退下之後,她拉着紫蘇問說:“你說皇上一天日理萬機國事繁忙,是不是沒工夫去記一些無聊的事?那天的事,他忘記了吧?都忘記了吧?”

紫蘇盯着正在自我催眠的寧玉槿,扯了下嘴角,只無情地反問了一句:“你自己覺得呢?”

寧玉槿頓時挫敗地跌坐下去,嘟着嘴不滿地嚷嚷:“那麽丢人的事,肯定都記得呢。”

所以讓她現在去找墨烨,簡直考驗她的臉皮厚到什麽程度啊。

可沒想到不用她去找墨烨,墨烨倒是自己上了門來。

聽到門外那一聲“皇上駕到”,她頓時咧開了嘴:“這次不用為難我了。”

不過,她是不是忘記什麽事情了?

有些時候,很多事情都是一念之差,便是截然不同地兩種結果。

直至後來,寧玉槿都還在後悔,為什麽當時為了後宮那些面目可憎的女人都可以追根究底,卻将身邊重要之人的事情撇在了一邊。

以至于後來一邊氣得吐血,一邊還得去收拾爛攤子,過了那麽一段糟心的日子。

不過顯然這時候聽到墨烨過來寧玉槿還是蠻高興的,沒有跑回床上躺着,還破天荒讓紫蘇給他倒了杯茶過來。

墨烨走進來看到自己破天荒頭一回受到這種待遇,那叫一個受寵若驚啊,頓時笑着走了過來,問說:“今天心情不錯?”

可憐的皇上啊,堂堂的九五之尊,到哪裏不是人人跪迎着、像佛祖一樣高高在上地供着,可是在寧玉槿這裏,卻是連喝杯茶都覺得極度奢侈了。

寧玉槿頓時雙手合十抱拳,低着頭抵在下巴處,默默念一句——咱不對,咱有罪,咱不該這麽虐待皇上的。

“柳妃的事情了結了?”她問他說。

墨烨在她旁邊坐下,端起桌上的熱茶,那茶蓋撥弄開茶葉,輕抿了一口:“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所以朕特來為寧三小姐解惑來了。”

寧玉槿抽了抽嘴角——這貨還真夠了解她的。

“那結果呢?”

“結果就是,了結了啊。”墨烨放下茶杯,說了那麽一句話。

寧玉槿搓着雙手告訴自己,不要動手啊,他是皇上啊,忍住,要忍住!

墨烨見她那模樣直想笑,怕真惹火了她,繼續說:“她的貼身太監全都招了,她也畏罪自殺了。為了查那太監口中的捉奸戲碼,朕還去把那個‘奸夫’找出來了,證據确鑿,不了結還能如何呢?”

“可是那柳妃口口聲聲說我陷害她是怎麽回事?!”

“聽了別人幾句謠言就信以為真,”墨烨想到柳妃,眼神一寒,“一切不過是她的自以為是。是她自己,毀了自己。”

474 婚期定了

474 婚期定了

事情結束了,日子還得過。

寧玉槿郁悶了很久,卻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柳妃死了,柳尚書被“告老還鄉”了,朝廷裏因為此事鬧了個沸沸揚揚,事情以此為終點畫上句號,也不得不說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不過到底還是給明禧宮的那些宮人們求了下情,除了一個叫翠莺的丫頭因為嘴欠被狠狠收拾了一頓殘了腿以外,其他的都還好,至少命給保住了不是嗎?

聽到翠莺的名字寧玉槿還茫然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認識這個人,記憶裏卻已經沒什麽印象了。

而翠莺這一生都在惡毒地詛咒寧玉槿“一輩子不得好死”。

宮裏終于有一兩日寧靜的日子過了,寧玉槿也突地想起來,他丫的香月的事情還沒解決呢!

剛準備去給墨烨請示出宮一天的時候,影衛又帶來新的消息了——那蒲道遠已經請了媒婆上門提親,而香月的父母也答應了!

“蝦米!”寧玉槿聽到這話真相扇自己兩巴掌,丫的,怎麽才耽擱幾天,就已經到提親這一步了?

“而且婚期已經定了,香巧是這個月初八,香月的定在下個月二十六。”

“轟隆——”

一道晴天霹靂将她雷得外焦裏嫩,顫顫地伸手去端茶杯想喝口水壓驚,卻險些沒把茶杯給打翻去。

深呼吸了之後又深呼吸,冷靜了半晌之後,她問那影衛說:“能悔婚嗎?”

那影衛反問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香月自己也願意的親事,三小姐你為什麽一心就想着反對?”

寧玉槿想着那蒲家複雜的人際關系,嘆了口氣說:“我就是不想讓她過去生活得太苦。這上上下下得伺候四個呢。”

那影衛看着寧玉槿,有些奇怪地說:“可是民間嫁人都不是這樣的嗎?嫁過去之後,要伺候公婆、小叔子小姑子,要相夫教子,要操持家務,管理衣食住行,如果子嗣稀少,還得張羅納妾的事宜……”

“停停停,娶了咱溫柔賢惠的香月就是他蒲道遠莫大的榮幸了,還想着納妾,想得美吧他!”

寧玉槿聽着這些覺得滿心的氣不順,可是又不得不承認這話說得有道理。

這全天下的女子都是這麽過來的,她不可能以自己的思想去要求別人。

“行了行了,若香月真真要嫁,到時候給她買幾個丫鬟,也有個好指使的。那蒲家不是開了個米店嗎?香月這些年也存了不少體己,到時候再給她添點壓箱底,相信日子也算過得去了。”

寧玉槿走來走去地自顧言道,說着說着的就擡起頭來問那影衛:“那蒲家是幾進幾出的房子?”

那影衛回答說:“兩進兩出。”

“才兩進兩出?”寧玉槿頓時就皺起了眉,“蒲家本來就那麽多口人了,到時候香月過去還帶丫鬟,以後還要生孩子,哪裏夠住?你去百膳齋找……”

話說到這裏就住了口,她以前好像麻煩他成了習慣,都覺得他是萬能的了,想做什麽都說“去百膳齋找陸一行”,可是現在,去哪裏找她的陸大哥呢?

“三小姐?”影衛開口打斷了她的回想,等着她繼續說下去。

寧玉槿深呼吸了一口氣說:“去萬安堂,找鄭掌櫃,就說拜托她找座宅子,送給香月當成親禮物的,她知道怎麽辦的。”

“是。”那影衛點了點頭,記下了。

寧玉槿又雜七雜八地交代了一些,讓他回去讓定王府的大管家給香巧和香月好好張羅一下,主子都不在,也不能委屈了她們兩個。

零零碎碎地加起來也算交代了不少事情,寧玉槿都覺得快被自己給啰嗦煩了,總算是想不起有什麽事情要說了。

那影衛本來用腦子記的,到後來幹脆找了紙筆過來,一項一項地寫下來了,整理的時候才發現是厚厚地一沓。

這寧三小姐,倒也挺能說的。

那影衛寫完之後還問道:“三小姐還有什麽要吩咐的嗎?”

寧玉槿搖了搖頭,到後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小八這幾次都讓你過來,他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嗎?”

那影衛将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

寧玉槿頓時眯起了眼睛,将那影衛上下看了一眼,說:“你能不能明天讓小八來一趟?”

“他……明天不太方便。”那影衛說話的時候頓了一下,明顯不利索。

寧玉槿頓時挑高眉眼一聲冷笑:“他又不是女子,女子還可以說來葵水了不方便,他做什麽不方便?便秘了?”

這種詞彙從寧玉槿一個大姑娘嘴裏蹦跶出來,可要了那影衛的命。他從沒有見過像她這麽彪悍的女人,竟然被一下子給噎住了。

寧玉槿原本也沒發覺的,可是這随口的一句話卻發現了端倪,這影衛撒了謊,那一零八,一定是出什麽事了!

“你說不說?”寧玉槿眼睛瞥了一眼旁邊放着的小藥箱,“我想關于我的手段,你沒嘗試過,應該也聽說過吧。”

和慕容先生齊名的寧三小姐,影衛們沒事繞着走的人物,怎麽可能沒聽說過?

那影衛左右為難了一下,最後還是果斷地出賣了一零八:“他說他去西洲,找爺去了。”

“荒唐!”寧玉槿這回是真的怒了,伸手一拍桌子,拍得手掌通紅都不感覺到疼。

“走了多久了?”這話一問出來她就冷哼了一聲,“從他讓你代替他來的那天就開始的吧?丫的,我居然沒有發現,愣是讓那小子跑了那麽多天!”

都走了那麽久了,再派人去追明顯不太實際,徒留寧玉槿在這裏白白生氣。

可生氣歸生氣,更多的是擔心。

那邊那麽多人都生死未蔔,他一個人跑到那種地方去,有多危險他知不知道?!

那影衛見寧玉槿生氣,只能小聲地說一句:“一零八說,他一定得給三小姐把爺找回來。如果找不回來,他也不回來了。”

寧玉槿頓了一下,眼角有些潤,最後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那個臭小子!”

476 北越,欺人太甚

476 北越,欺人太甚

“後宮是個沒有人情味兒的地方。即便每個人的臉上都挂着笑,即便每個人見面都親熱寒暄,可一轉眼,指不定誰就會在人背後捅刀子。”

寧玉槿去給太後請了平安脈歸來,路過禦花園的時候突發感慨地說了那麽一句。

随行的紫蘇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就見不遠處的八角亭裏,惠妃正與幾個答應常在們賞花聊趣,一群莺莺燕燕圍繞在周圍,全程笑聲不斷,和諧無比。

而彼時柳妃的事情才過去沒幾天,但好像每個人都默契地将此事忘了個幹淨,甚至于以前柳妃跟前的紅人郝答應,這會兒也赫然在那八角亭中,不知說着什麽,把惠妃逗得掩唇直笑。

“背信棄義,見利忘主。”紫蘇看着那郝答應,冷冷地說上一句。

寧玉槿卻彎了彎嘴角,搖頭道:“她和柳妃本來就是相互利用,算不上主仆關系。現在利用的人沒了,自然是得選擇更高的山來靠的。”

而且說實在話,郝答應是個心思極重的人,否則在明禧宮幾乎全軍覆沒的情況下,她又如何能全身而退?

而這種人,在柳妃出事之後,立馬就跟惠妃聯系在了一起……

“罷罷罷,我若真再深究下去,恐怕永遠都沒辦法結尾了。”寧玉槿連忙地搖頭,将腦海中浮現的一點懷疑給甩丢開去。

這是墨烨的家事,她本來就沒資格沒立場參與。再說了,柳妃的事情已經讓朝廷亂了好一陣子,若是再扯上什麽惠妃……呵呵,她老子裴行謙作為新任丞相,如今在朝中混得風生水起,那後果可真不敢想。

“走吧,免得撞見了,還麻煩。”她自嘲地笑了笑,叫上紫蘇,回毓安宮。

影衛已經按照吩咐,讓定王府的大管家着手安排香月和香巧的嫁妝了。

其實主要是香月的,香巧去年就已經開始預備着了,所以只需要補齊一些物件就得了。可香月的就麻煩多了,一件一件的都得重新拾掇。

到底兩個都跟着她同甘共苦、風風雨雨地過了那麽多年,誰都不能厚此薄彼,香巧有的,香月也不能拉下了。

“朱漆泥金雕花三屏風式鏡臺、朱漆帶門圍六柱架子床、朱漆紅櫥、毛皮綢緞、金銀首飾、玉器……”寧玉槿一邊看着嫁妝清單一邊揉眉,“怎麽這麽多亂七八糟的?直接給銀票多好,方便攜帶還不麻煩。”

紫蘇和朱嬷嬷聽着這話,在一旁捂着嘴偷偷地笑。

朱嬷嬷道:“哪有你這麽當主子的?嫁妝是一個女子身份地位的體現,如果什麽都沒有的嫁過去,會被夫家瞧不起的。”

“呵,還敢瞧不起咱的小香月?他們能娶到這麽個媳婦兒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寧玉槿撇着嘴,忍不住就抱怨了幾句。

可抱怨雖抱怨,清單卻看得清楚,并且讓紫蘇重新謄寫了一份。

“這是咱們香月的東西,那蒲家要是敢亂動一分,老娘非得拆了他們的房子不可!”

紫蘇把兩張房契放在寧玉槿面前,笑說:“小姐,這是你買的房子呢,你舍得拆?”

“對哦,我的東西,怎麽能亂動呢?”寧玉槿拿起兩張房契看了看,不得不佩服鄭二娘的辦事能力。

兩戶都是三進三出的院子,一戶在盛京城的繁華路段,離蒲家米鋪也近,是給香月的;一戶在盛京城外十裏的北村裏,小三子的父母都在那裏守莊子,香巧和他成了親以後也打算去那裏,并且打算生個十個八個的孩子,放着滿山的跑,所以她也在那裏找了戶宅子給香巧。

兩個丫頭的嫁妝每人十二擡,本來寧玉槿說是每人二十四擡的,是因為朱嬷嬷說,財露太多招人眼紅,六七品的官員嫁女兒也才十二擡呢,這個數目已經夠讓無數人羨慕嫉妒恨了。

寧玉槿想一想也覺有道理,但是東西都備下了難不成還克扣一半?幹脆地大手一揮,塞,找個縫兒把那些東西都給我塞進去!

朱嬷嬷還笑着打趣說:“你這嫁個丫鬟,都快趕上人家嫁女兒了!”

寧玉槿摸着她親自在墨烨賞的東西裏挑出的一對暖玉镯,輕輕地笑了一笑說:“我是個實在人,誰對我好,我自然也會盡我所能的對她好。”

一邊說着一邊想,這對暖玉镯香月香巧一人一只,以後等她們生女兒了拿去當嫁妝,也不會丢了份兒。

唉,嫁個丫鬟可真是操碎了心,她連人子女那一輩的都開始考慮了。

不過說來說去,女子嫁人、得嫁對了人才是正理。若是嫁個不好的,以後一輩子,可有的是罪受。

香巧還好,那股子野蠻勁兒,把小三子吃得死死的,小三子父母也是老實忠厚的人,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差。

就是香月,她都還沒來得及實際地考察過那蒲道遠的人品,心裏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

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埋怨起來:“那蒲家也是,那麽快定日子做什麽?”

紫蘇翻了個白眼:“這事情不是都說過好多遍了嗎?那蒲家一直挑三揀四的,結果卻一直沒找到好的,這一拖二拖的,那蒲秀才年紀也漸漸大了。而香月姐也十六七了,早到嫁人年紀了,兩家這一合計,把日子定早一點也無可厚非的,就小姐你一個人糾結得不得了。”

寧玉槿聽此不情願地揮揮手:“罷罷罷,這些都是浮雲,又不是我去替她們過日子,杞人憂天地操這些心做什麽?

當寧玉槿正被這些事煩得一個頭兩個大的時候,一封急件被快馬加鞭一路飛奔送入盛京,遞到了墨烨的手上。

墨烨打開一看,頓時拍案大怒:“北越,欺人太甚!”

連夜召集了肱骨大臣入禦書房商讨對策,衆人一看急報上的內容,都頓時愁上眉頭。

以往有定王墨敬骁常年駐守徭山關,所以即便北越游牧有最兇悍的鐵騎,也一樣無法踏進大邺國土一分,朝中也許久沒有為北越那邊傷過腦筋了。

可是這次,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得知墨敬骁失蹤的消息,四處地在各處制造他已經死了的消息,并且趁骁字營軍心不定的時候,兵臨城下,準備開戰!

476 雪上加霜

476 雪上加霜

即便墨烨下令封鎖了一切,可是大邺與北越即将開戰的消息還是不胫而走。

北越是游牧民族,身手矯健,民風彪悍,個個都是馬上作戰的高手。在墨敬骁和骁字營還沒出現以前,“北越”這兩個字簡直就是插在大邺心口的一把刀,能讓人痛得死去活來。

他們放牧牛羊,資源匮乏,尤其是在入冬之後,牧草的枯萎會讓他們的生活陷入困境。而此時的大邺,就是最好的待宰羊羔。他們不需要為大邺的民衆負什麽責任,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将他們一年辛苦耕種的糧食全部搶光,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而這種情形,已經有好多年沒有過了。

因為大邺,有最無畏最勇猛的戰神,墨敬骁。

“骁字營中有穆方、袁正山兩員大将,一直以來協助定王沖鋒陷陣、屢立奇功,且定王回京以後也是由他們鎮守徭山關,由他們出任北路元帥,是最合适不過的人選。”

“陳大人,你莫忘了,北越的大将軍王巴特爾是個悍将,當年不知道斬殺我大邺多少大将,貿然讓兩個年輕人上,是不是太冒險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你若說用年輕人冒險,可是當年定王殿下是多少歲下的戰場?多少歲立的大功?多少歲建立的骁字營?以人年輕來說事,未免太過淺薄。再者說,那巴特爾已經五十多歲了,被定王殿下打壓了那麽多年,現如今舉不舉得起刀都還是回事呢。”

“未開戰便輕敵,這可是要輸的前兆。”

“張大人是在說大邺此戰要輸?”

“若由你這種人來指揮,必輸無疑!”

“你……”

“好了!”墨烨聽着這些吵吵嚷嚷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就開口打斷了他們。

明明是叫來商讨對策的,結果對策沒有商讨出來,自己人倒先在窩裏鬥起來了。

“愛卿,你意向如何?”墨烨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一直未吭氣的裴行謙,等他拿個主意。

那裴行謙一拱手,回答說:“那巴特爾之所以敢如此嚣張,是因為定王殿下一時半會兒趕不過去之緣故。那穆方、袁正山的确是少年英雄,只是對上巴特爾這種征戰沙場幾十載的到底還是缺些火候,這也是巴特爾這回敢直接挑釁的原因。微臣私以為,既然定王殿下不在,那就找一個有勇有謀的将軍去指揮骁字營,定能擊敗北越!”

“能比得了皇叔的将軍朕倒是想要,可是愛卿,這種人到那裏去找?”墨烨無奈地嘆了口氣。

若是真有能夠給他守江山的人,他又何必一定要仰仗墨敬骁?

裴行謙再拱手說:“微臣知道一人,雖然比不得定王殿下,但是才智謀略均是一等一的,絕對是合适人選。”

墨烨眼睛一亮,忙問:“是誰?”

“是鎮東軍主帥狄長風。”裴行謙說,“他年紀輕輕,去明墉關不過短短半載,卻将鎮東軍整合得井井有條、紀律嚴明,将邊防線一直嚴嚴控制,不讓一直蠢蠢欲動的東齊跨越半步。其雷厲風行的手段頗有定王之神、其帶兵打仗的功夫也有其父之風,論青年才俊,首推他無疑。”

裴行謙這說的也是大實話,狄長風經歷一番大痛大徹之後,一心想要為其父報仇,将鎮東軍帶好,整副心思都投入進去,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墨烨想到從明墉關傳來的那些情報,也不得不對當初的那個混小子刮目相看。

“可是他是鎮東軍的主帥,調去指揮骁字營,行嗎?”

“定王殿下是狄老将軍帶出來的,狄長風又被定王視為弟弟,由他來調遣骁字營,只怕比一個外人去要合适得多。”

裴行謙的話倒是字字在理,墨烨聽了卻是忍不住地嘆氣。

一軍主帥兩軍用,這算是什麽理?

可是亂世才出英雄,這大邺風調雨順那麽多年,早些年征戰沙場的老将軍們一個個地死去老去,留下來的後代鮮有幾個拿得出手的,搞到最後,卻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狄長風身上。

剛準備下令讓狄長風去徭山關抵禦北越大軍,卻不想又一急報火速送到他手上。

打開掃看一眼,他頓時覺得整個腦袋都空了一瞬,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将急報扔在地上:“你們自己看吧。”

裴行謙他們都被墨烨這表情給吓着了,連忙地去看情報上的內容。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東齊也派了大批軍隊駐紮在分界河的對面,好似随時都會撲過來和大邺決一死戰,那般虎視眈眈!

從來雪中送炭的人少,從來雪上加霜的人多。

東齊一但開戰,狄長風就得指揮鎮東軍抵禦東齊,那麽徭山關那邊,只能靠骁字營撐着。

而大邺的支柱、大邺的戰神,這會兒卻在西洲十三部,生死未蔔。

“先是西洲,再是北越,最後是東齊,這件事,只怕是個天大的陰謀!”

再蠢的人這會兒也看出其中的必然聯系了,那東齊和北越的情形跟大邺與北越的情形有些相像,前期都是北越掠奪資源的駐地。而後來東齊有了齊雲謙,大邺有了墨敬骁,北越才開始有些安分守己。

而這會兒,那北越與東齊同時出擊,肯定是已經私下達成了聯盟,準備好好地享受大邺這塊肥肉了。

而西洲在此間起的作用還不能細想,因為墨敬骁和沈靖之都還在那裏面,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

“皇上,這件事情有些奇怪。”就在衆人惶恐不安的時候,裴行謙突地開口,好像發現了什麽。

墨烨連忙地一擡手:“愛卿請說。”

裴行謙道:“這東齊和北越既然要與大邺開戰,那最好的辦法就是趁我們沒反應過來率先出擊。兵貴神速,都是些常年帶兵打仗的将軍們,不可能不知道這麽淺顯的道理。可是很明顯,他們并沒有這麽做,而是好像在等什麽。”

“等什麽?”墨烨微微眯了眼。

裴行謙說:“這個就得看他們下一步要怎麽做了。”

477 表明立場

477 表明立場

朝堂上的事也或多或少地波及了後宮,寧玉槿去給沈憶萱請平安脈的時候,就聽翠衣在一旁抱怨說:“皇上已經好久沒有來坤寧宮了。”

沈憶萱瞪了翠衣一眼,低聲斥道:“這話可別亂說。如今正是國家危難之際,皇上豈能顧及兒女情長?要是讓別人給聽見了,豈不是要說我坤寧宮不識大體了?”

“翠衣也就随口一說,哪會有那麽嚴重?”寧玉槿頓時笑呵呵地打了圓場,“倒是沈姐姐你,一天少想些事情,對胎兒有好處的。”

後來寧玉槿才知道自己有多傻,那會兒坤寧宮戒嚴,能夠進入裏面的“別人”,還會有誰呢?其實有些關系,早在無形中已經開始淡漠生疏了吧。

“槿兒,你說皇上心裏,是不是住着一個人?”沈憶萱一邊繡着小孩兒的紅肚兜,一邊微皺着眉,憂思忡忡地問說。

寧玉槿在一旁與綠衣理着線頭,聽到這話頓時又忍不住笑了:“皇上心裏豈止住了一個人?當皇上的,那可得心懷天下,住着的人那叫一個多了。”

“呵呵,這丫頭。”沈憶萱被寧玉槿逗得舒展了眉,抿着唇小聲地說,“你說的對,皇上不會是一個人的,他是天下萬民的。”

寧玉槿盯着沈憶萱看了一會兒,突地開口,一字一句地說:“不管皇上是誰的,沈姐姐只需記得,你是皇後,是母儀天下的皇後,所有人都沒有資格,唯有你可以站在他身邊,這就足矣。而其他的東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凡事莫強求。”

沈憶萱擡起頭來,和寧玉槿四目對上,先是愣了一會兒,旋即抿唇微笑,嘴角流露出一絲苦澀來。

“槿兒,許多人不明白定王為何會看上你,貌不驚人,身份低微,無才無藝。可是但凡與你相處過的人,都會對你産生一種新的看法。你的身上,有所有女子沒有的東西,獨立,自信,有自己的原則,有生存的智慧,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更重要的,你看得開。”

“看得開這世界上的名與利,所以這便不會成為你的困擾。看得開着天下間的情與愛,所以才不會為之沉淪下去。而我,還有月華,卻糾纏其中,無法自拔。”

沈憶萱手中的針尖紮在了指腹上,冒出一顆血紅的血珠,她卻好似沒有痛覺似的,面色無常地慢悠悠說:“槿兒,你知道嗎?這世上兩情相悅的感情太少了。都是一個她,喜歡一個他,而那個他,卻喜歡另一個她。你說凡事莫強求,可若是連努力都沒有過,你怎知那個他,不會回頭看見那個她?”

寧玉槿愕然,讷讷了半天終究沒有言語。

沈憶萱她,真的愛上墨烨了。

可就在前不久,她還告訴她,在宮裏談愛是很奢侈的事。

理智,終究還是沒辦法戰勝感情,更何況女人本來就是這世間最感性的動物。

“哎呀,皇後娘娘您的手……”

後知後覺才發現的翠衣趕忙地去找東西來給沈憶萱止血,寧玉槿卻擺了擺手,從藥箱裏拿了一團棉花來,簡單地替她處理了一番。

沈憶萱看着寧玉槿低着頭認真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問說:“槿兒怎麽都不穿那件雲明錦的衣裳了?明明那麽好看。”

寧玉槿呵呵地幹笑兩聲說:“穿着不習慣就不穿了,有些東西不該屬于我,即便再好看,強穿上了,自己也會感覺到不舒服的。”

這算是間接地表明立場嗎?

算是吧。

沈憶萱一定是知道什麽了。

偌大的皇宮,那麽多張嘴,那麽多的眼線,發生的那麽多的事情,怎麽可能一件都不洩露出來?

她一直都選擇沉默,好似從來不知道那些,卻在今天告訴自己說,她愛上墨烨了。

好姐妹愛上了一個男人,那麽理所當然的,自己應該閃遠點了吧?

寧玉槿也很識趣,趕緊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不想就這樣毀掉她和沈憶萱之間的感情,因為在蘇月華出事的那段時間,她腦海裏總是回想着三個人舉着杯說“情比金堅”時候的場面,那種美好回憶和殘酷現實的落差感,才是最折磨人的東西,她不想個再體會一次了。

可有些東西,終究是潛移默化地變了質。因為此時,她再也找不到想要興致勃勃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訴沈憶萱的沖動了。

只簡單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沈憶萱也乏了,她自然而然地收了藥箱,回了毓安宮。

可在毓安宮裏等着她的,卻是她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

“皇上走錯地方了,坤寧宮不在這裏。”寧玉槿冷冰冰地說了一句,轉身欲走。

墨烨揉着眉心,臉色泛白疲憊不堪地說:“你別走,朕只在這裏坐一會兒,一會兒就走。”

寧玉槿聽到這話頓時皺起了眉,返身走了回去,伸手摸了摸墨烨的腦袋:“怪不得說個話連一絲底氣都沒有,你生病了不去找禦醫跑這裏來做什麽?”

墨烨擡起頭來,沖着她笑了笑:“你不就是醫女?”

寧玉槿這會兒可笑不出來,讓紫蘇準備了一碗白開水,她拿了兩顆藥丸在裏面化開,端給了墨烨:“自己喝!”

“好兇。”墨烨低聲地說了一句,卻還是乖乖地端過碗,咕嚕咕嚕地喝了個幹淨。

“喝了藥趕緊走。”寧玉槿毫不留情地趕人,然半天都沒見墨烨有半分要走的樣子,幹脆一甩手,自己離開。

“不要走!”墨烨着了急,伸手直接拉住了寧玉槿的手腕。

寧玉槿掙脫了一下沒掙脫開,轉過頭怒視着他:“墨烨!你他丫的到底想要什麽!”

直呼當朝皇帝的大名,并且還爆粗口,她寧玉槿絕對是整個大邺朝第一人。

然墨烨卻沒有說什麽,反倒是乖乖地放了手,低着頭垂着眸,讓人一下子反而不知道怎麽辦好了。

寧玉槿抓耳撓腮,只覺得自己要敗給他了。

剛剛她才跟沈憶萱保證過,可是這會兒面對着墨烨,她簡直都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才好!

478 朕如此對你,你當真看不見?

478 朕如此對你,你當真看不見?

墨烨深呼吸一口氣,緩緩言說:“我想要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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