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結婚了
傅清許回到卧室的時候,顧枝已經睡了。
她側着蜷在偌大的床上,小小的一團,嬰兒一樣的睡姿。粉白的小臉上眉頭緊蹙,顯然是因為白天的時候受到了驚吓,睡的并不是很安穩。
顧枝細長的小腿在被子外面被纏着,白皙的像是奶油。
纖細脆弱的手臂,單薄的肩膀,從哪裏看都是一副容易傷筋動骨的小鳥。假若被人控在掌中,怕是稍稍欺負一下就要斷裂了。
傅清許瞳孔幽深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放在膝蓋上的修長手指微微動了下,還是忍耐住想要碰她的沖動。
也許想光明正大的愛一個人,需要先為她披荊斬棘。
他的小姑娘,還是有點太嬌弱了。
也許是他盯的太久,也許是顧枝睡得不大安穩,那雙貓兒般的瞳孔緩緩睜開,正巧對上傅清許複雜晦澀的眼睛。
“嗯?”顧枝沒太看清,伸出小手揉了揉愛困的大眼,另一側肩膀上細細的肩帶随着她的動作滑落到手臂,雪白單薄的肩膀像是暗夜裏的奶油。
她的聲音也是含混的甜膩:“你怎麽回來啦?”
傅清許目光微微收斂,若有所思的問:“不能回來麽?”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枝稍稍清醒後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呃,我以為你還要到別的房間去睡。”
看來她還是不怎麽歡迎他,這樣......現在看來也挺好的。
傅清許暗處的唇角有一抹克制的譏诮:“待會兒就走。”
“哦。”顧枝頓了頓,半晌後還是決定跟他分享好消息:“傅清許,我面試過了哦。”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跟他要表揚。
傅清許淡淡的說:“恭喜。”
然後在壁燈暖色的照耀下,清晰的看到她眼睛裏劃過的一絲失落。
“下周一開始...我就要上班了,有可能跟着樂團到處演出。”顧枝半咬着唇,有些猶豫的說着:“行、行麽?”
說着,心裏又有一絲難受——原來她自己的事情自己當然什麽都可以做主,可自從嫁到了傅家,就像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嫁給大山的女人’。她被‘賣’給了傅家,養尊處優,卻不受自己控制了。
出個門尚且都有人看着,她要工作到處跑的話......傅清許能允許麽?
等待傅清許回答的時候,顧枝簡直感覺心若擂鼓,讀秒如年。
還好最後傅清許沒說什麽,他只是思考了片刻,答應了下來:“可以。”
其實如果顧枝能偶爾遠離傅家這團漩渦,倒不失為一件好事情。
“啊?”顧枝一愣,随後驚喜的看着他:“你答應啦?謝謝!”
她笑的天真無邪,像是暗夜裏開出的一朵花——不,是罂粟群裏的一朵百合。傅清許笑而不語,放在膝蓋上的修長手指緩緩的磨蹭了一下,慢慢收緊。
環球音樂公司是國內最大的音樂方面的娛樂公司,旗下涉及的分類數不勝數,最大營收的利潤點是打造歌手,出專輯輸入娛樂圈。像是顧枝面試的管弦樂隊,只是其中一個分支而已。只不過環球的一個分支,已經是別的公司遙不可及的高度了。
顧枝剛剛去樂團,只能去規模最小的室內管弦樂團,也是小型的交響樂團,一般都是三十個人左右的編制,主要就是室內演出,巡演。
等到時間久了,可以申請去規模更大的六十人團,八十人團,百人團,甚至幾百人團。
這種規模的樂團,一般都是出國演出或者是在高規格宴會上的演出,不是随便就能去的。
到了最後,甚至有的技藝高超的藝術家,會得到國家隊的邀請。
每一個搞音樂的人,或多或少的都會幻想過這種邀請,而環球樂團的藝術者更甚——因為本身能在環球這個門檻,就說明實力超群了。
顧枝一開始過來的時候,幾乎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桀骜不馴,眼高于頂。而他們也的确是有驕傲的資本,手指和樂感,就是藝術家的生命。
要說走出校園進入社會,一開始就見到這種高層次的場景,說沒受到打擊是不可能的。
樂團,就是一個小型的社會,裏面的每一個人都是隐隐的競争者,對于‘初來乍到’的新人,則會帶着更挑剔的目光去審視。
顧枝去的第一天,也收到了不少明裏暗裏的刁難——只是有的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從小生活在一個相當單純和備受嬌寵的環境裏,對于別人的惡意的确沒有那麽敏銳的感知。
她被打擊到,是純粹覺得跟別人的技藝比起來,她引以為傲的‘靈氣’其實是那麽的不值一提......
不過還好,顧枝不容易感受到別人的惡意,也就能夠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她只顧練好自己的琴,和聽指揮官安排就好。
漸漸的,樂團裏的人也都知道這個新來的小姑娘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畢業生,還兼具着‘天然呆’的氣質,見到誰都笑,基本上也就沒人對她發難了。
說到底這就是一個慕強的社會,才華,臉蛋,背景,你占一樣都夠容易讓人對你散發善意。
顧枝來了沒兩天就被封為F團一枝花,長相方面得到了一致且高度的評價,而搞音樂的人都是內行人,最能聽懂其他人是靈氣還是匠氣。
顧枝那半吊子靈氣,聽在識貨的人的耳朵裏就知道早晚能出頭了。
她有臉蛋,也有才華,還是個一身高奢的生面孔,有心過來結交的人也甚多。
來樂團工作三天,顧枝沒少收到各種微信新朋友的請求,只是有的人她見都沒見過。顧枝不愛加生面孔,最後只挑挑揀揀的把自己所在的F樂團裏的人加全了。
環球公司的人又多又密,她即便每天只在樂團的練習室裏窩着,接觸的人也是數不勝數。
可交朋友這件事也許是要靠眼緣的,這麽多天了,顧枝只覺得一個叫裴兮竹的姑娘還可以——也許是因為她爽朗的性子能讓顧枝在她身上找到秦初初的影子,她打小就愛和這種熱情開朗的姑娘做朋友。
裴兮竹也是F樂團的,拉小提琴,她170的高個子,身材纖瘦,脊背筆直,D罩杯傲人,拉琴的時候能引來一屋子人的注目禮。
顧枝第一天來,其他人都對她愛搭不惜理,只有裴兮竹要奶茶喝的時候也給她要了一杯。
後來她們兩個還恰巧分到一個練習室,便一人一天的點了。
“其他人都不喝,要減肥。”裴兮竹哼了一聲猛吸一口,唇間咬着珍珠含含糊糊卻直白的說:“矯情,每天都累死了。”
說這話的時候,兩個人剛剛練完幾遍合奏,渾身都有些汗涔涔的坐在地板上,心照不宣的碰了個杯。
她們練琴,絕對練的不僅僅是琴。作為要登臺演出的樂團,她們不光是基本功不能落下,甚至從站姿,儀态,以及樂團整體之間的起承轉合,配合協奏。
環球本來就有培養娛樂圈的人,禮儀老師什麽的從來不少,甚至還每天派來給她們訓練。
樂團的人幾乎每天都是光鮮亮麗的來,累的無精打采的走。
顧枝沒有說話,應和的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累的,她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空洞洞的,有些呆。
“喂,你怎麽了?”裴兮竹眉尖一挑,狡黠的用布滿了冰霜的奶茶杯碰了碰顧枝穿着白色短袖的顧枝,滿意的看到後者回神才問道:“看起來心情不大好的樣子。”
“......也沒什麽。”顧枝抿了抿唇,有些猶猶豫豫的說:“就是感覺我老公最近心情不大好。”
她自從上班了之後,和傅清許見面的機會就更加少了。現在樂團尚且沒有演出她都要朝九晚五的過來訓練,白天見不到傅清許的人,晚上他則是半夜回來,那個時候自己早就睡着了。
而幾次短暫的照面,顧枝總是感覺傅清許似乎有些不開心,雖然他表情總是那麽淡淡的,像是對什麽都漫不經心,不放在心上,可顧枝也可能感覺到他心情不好。
或許是女人該死的第六感瞎琢磨,也或許......顧枝忍不住就想到上次傅绮依說的,傅清許生母的祭日快到了,就在這個周五,後天。自己要不要這個周五請個假呢?
半天沒有等到裴兮竹回話,顧枝回神側頭一看,只見裴兮竹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連奶茶都呆呆的舉着忘了喝了。
顧枝吓了一跳:“你幹嘛?”
“你你你......”裴兮竹磕磕絆絆的問:“你有老公了?”
顧枝大方的點頭:“是啊。”
“卧槽你不是剛畢業麽?”裴兮竹一副見了鬼般不敢置信的樣子:“一畢業就結婚了?”
“是啊。”顧枝不懂裴兮竹為什麽這麽驚訝,變成了一個只會說‘是啊’的複讀機。
“你,你這也太速度了吧。”裴兮竹喃喃的問:“你和你男朋友是大學的情侶麽?”
“呃,不是。”顧枝尴尬的把頰邊的碎發撥到耳後。
“哇,那你們是談了很久的戀愛麽?居然這麽年輕就結婚,而且你還長得這麽漂亮,這麽優秀!”
裴兮竹覺得像是顧枝這樣的人年紀輕輕就成為已婚少婦,怕是足以令大批的單身男青年心碎了。
顧枝雖然棒槌,但也知道自己和傅清許的婚姻怪異,其中詳細自然不便與人多說,于是只好‘神秘’的一笑,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