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記仇
顧枝有些局促的拉了拉春光外洩的領口,眼見着傅清許推着輪椅進來,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
而傅清許已經很克制的收回了剛剛一瞬間孟浪的眼神,見趴在她白皙小腿上的加菲眸兒半睜着,慵懶又迷糊,甚是讨喜。
加菲眼睛又圓又大,總是能給人一種又笨拙又可愛的感覺,顧枝也是一樣,所以傅清許選一只貓送給她的時候,首選就是加菲。
好在這貓也足夠讨巧,顧枝的眉梢眼角比起前幾天要多了幾分笑意了。
傅清許看着一人一貓的和諧場景,甚至滿意,低沉的聲音裏微微帶着一絲笑意問她:“喜歡麽?”
顧枝點了點頭,想想又補充了句:“喜歡。”
她自小就喜歡這些貓貓狗狗的小玩意兒,但魏柳思不喜歡,她自己又懶得伺候打理寵物,便一直都沒養着解悶。現在在傅宅正好,有人打理,她就負責玩就好。
加菲貓趴在她光裸細膩的腳踝上睡着了,呼嚕呼嚕還挺香,顧枝愛憐的摸了摸,擡頭對傅清許說:“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傅清許一愣——還是第一次有人邀請他一起做這麽一件溫馨到近乎有些幼稚的事情,一時間還真的......怪不适應。
片刻後他輕笑了聲:“你想叫什麽?”
“唔,它是黑白的。”顧枝認真的思索,暖黃的壁燈照在她身上,映襯的嬌小的姑娘像個精致的瓷娃娃,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半晌才看着他問:“叫牛奶奧利奧好不好?”
呵,一個貓的名字還怪繁瑣的。
“你不覺得拗口麽?”傅清許撐着頭,笑:“叫牛奶吧。”
“也行哦,牛奶。”顧枝輕輕的把小貓從腳踝上挪開,随後站了起來準備去洗漱。睡裙不長,随着她的動作微微上竄了一點,裙下風光立時若隐若現。
傅清許看着她聘聘婷婷走去洗手間的纖巧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晚上兩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什麽都沒幹。
平時裏他們不會那個,但親密的小動作是會有的,可今天傅清許出奇的安分。顧枝窩在被子裏眨了眨眼睛,心想:初初十有八九猜測的沒錯,他是個陽痿。
向是傅清許這種‘不行’的人,他會有自卑麽?本來他的腿就......
“枝枝。”
顧枝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傅清許突然叫她,她吓了一跳,心虛的應了聲:“啊?”
傅清許修長的手指把玩着她一绺長長的發絲:“今天去選房子了麽?”
“呃,選了。”顧枝想起傅绮依的‘爆料’,在傅清許面前提起跟秋欣有關的事情便不由得有些斟酌,謹慎的說:“大夫人給選的。”
“嗯。”傅清許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來有什麽情緒,只問:“你喜歡麽?”
“還行吧。”顧枝也不懂房子那些,乖乖的複述着售樓中心處銷售員的話:“說地段是最好的,樓層也好。”
“唔,你要喜歡的話,過段時間想過去住也可以。”
“......我不太想去住。”顧枝聽他這麽說,有些郁悶的咬了咬唇,一個轉身背對着他悶悶的說:“鑰匙我都放在你辦公室了。”
她壓根就沒有讓傅家的人給她買房子的念頭,也不知道怎麽就這樣了。顧枝雖然笨,但無功不受祿的道理還是明白的。
傅清許微微側頭,瞳孔幽深的看着身上披着一層薄薄的蠶絲被,線條優美輕盈的顧枝,她背對着自己,似乎有些不大樂意的生氣了。
鬧脾氣的時候,更像只鮮活的小貓咪,而他們家這只小貓咪,似乎不大喜歡秋欣呢。
“枝枝。”傅清許唇角噙着笑,繼續問她:“會開車麽?”
“不會。”
“哦...那有點遺憾。”傅清許似是嘆了口氣:“要不然我還想送你輛車。”
顧枝一聽,心裏‘蹭’的有些火——結婚後沒兩天就莫名其妙的送房子,送車......當她是什麽?
顧枝忍無可忍的坐了起來,細細的肩帶随着她的動作滑落到肩頭下面也來不及管,小姑娘水靈靈的雙眼凝聚着噴薄的怒火瞪着傅清許:“你什麽意思?把我當情婦養?”
傅清許一愣。
“我才不稀罕你們那些房子和車。”一天天的炫富有意思麽?顧枝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我知道我就是因為一個迷信的建議才嫁進來的,放心,會守好本分。”
秋欣和傅清許這個樣子,是想告訴她不要妄想,安安心心當她的名義上的豪門闊太太,當一個不聞不問的金絲雀——總之別妄想真的成為傅家的兒媳婦,她就是因為‘沖喜’這麽一個機緣巧合嫁進來的‘玩意’罷了。
可她也沒妄想過,自然也就用不着忍受他們‘陰陽怪氣’的态度。
畢竟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顧枝知道‘自知之明’這四個字怎麽寫。
傅清許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唇:“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只是......想讓她開心點而已。原來顧枝不喜歡錢和物事麽?那她喜歡什麽?
從小到大,傅清許認為只有物質收買的人心才是最牢固最穩健的,久而久之,竟然都逐漸忘了真心是個什麽東西了。
顧枝看他這樣,又有些覺得自己過火,她咬了咬唇躺下,一扯被子蓋住下巴悶悶的說:“我想睡覺了。”
她搞不懂傅清許這個人,但下意識的覺得自己心裏認為的,又對又不對——他可能對她不是用情婦的态度,但也讓人捉摸不透。
顧枝不夠聰明,真的懶的多想了。
她逃避性的拉高被子蒙住頭,半晌後撲閃着的大眼睛透過薄薄的被單看到壁燈暗了,然後不出意外的又聽到了身邊的傅清許窸窸窣窣的動作聲——
似是下地挪到了輪椅上,然後輕輕轉動着......半晌後卧室的門‘咔噠’一聲微微響動,關上了。
顧枝把被子拉下來舒了口氣,心裏莫名其妙的有點失落和疑惑。
為什麽......傅清許總要出去睡?
好幾天晚上了,他以為她睡着了悄悄出去,實際上顧枝除了太累了入睡時其他時間都睡眠很輕,大多數時間她都是知道的。
她知道傅清許半夜總會輕輕咳嗽,然後出去睡,是怕打擾到自己麽?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顧枝剛剛胸口本就所剩無幾的火氣更加煙消雲散了,她微微皺了皺眉,小手抓緊胸口的被子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向愛睡懶覺的顧枝特意起了個大早,打着哈欠下樓準備去喝阿姨做的皮蛋瘦肉粥的時候,意外看到了傅清許。
平日裏他都走的很早,今天卻坐在餐桌前看報紙,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白金絲邊眼鏡,皮膚白皙,側臉線條分明,陽光灑在身上就像一座清隽的雕像一樣一絲不茍。
他面前擺着一份未動的早餐,旁邊的位置還有一份。
像是......就像是等她一樣。
顧枝愣愣的走下樓梯,拖鞋發出清脆的響動聲,在寂靜的客廳中尤為明顯。傅清許聽到把報紙放下,側頭看着顧枝一笑:“醒了?”
“嗯......你是在等我吃飯嗎?”顧枝三步并做兩步的走過去在餐桌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怎麽不說一聲啊?我...我一般不起這麽早。”
要不是今天有事情,她怕是會直接睡到日上三竿,那傅清許豈不是白等了?
“沒關系。”傅清許無所謂的笑笑,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抹了黃油在一片切片上遞給她:“反正你今天不是下來了。”
正好說明心有靈犀。
“唔......你知道我今天要出去麽?”顧枝咬着面包,含糊的問。
“不知道,要去哪兒?”
“有幾個樂團的面試。”顧枝頓了一下,想了想又補充:“嗯,我畢業了...就有不少offer,你知道我是拉琴的,只能在樂團工作,或者做老師。”
但是她不大想做老師,顧枝更喜歡跟人和鳴,享受純粹的音樂。
她說的時候心想着傅家家規該不會也和某些據說‘神秘豪門’一樣,不喜歡自家的兒媳婦出去抛頭露面工作吧?顧枝回想着以前看過的霸道總裁小說,不禁也有些忐忑。
不過還好傅清許不是那樣的‘神秘’的霸道總裁,他聽了臉色并沒有什麽變化,依舊溫柔的看着她,只是點了點頭:“嗯,讓祁寧開車送你去。”
“梁秘書嗎?”顧枝有些驚訝:“不用了吧。”
她就是去面個試,幹什麽用梁祁寧陪着啊?
“陪着比較好。”然而傅清許在這件事事情上卻非常堅持,他淡淡的道:“我放心。”
顧枝懵懂了一瞬間,突然有些不好一絲——為什麽莫名的有一種......傅清許把她當小孩看着的感覺?奇怪。
而且傅清許今天似乎非常不着急的樣子,不緊不慢的陪着顧枝吃完早餐後,還頗有興致的陪她換衣服化妝,甚至在她挑選服裝的時候給出了一些建議。
于是顧枝姑且認為他今天心情不錯,這麽一想自己心情也不錯了。
他們一同出門,分開上車的時候傅清許才幽幽的說了一句:“出去上班,就不無聊了吧?”
顧枝:“......”
傅清許微笑:“老婆大人,慢走。”
顧枝的臉突然爆紅,在傅清許溫柔的注視下含羞帶怯的上了車——原來這男人還記着她之前說呆在家裏無聊故意調侃她,真是...好記仇!